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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最疼的就是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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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然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重複了那三個字,「周靖安?」

陸惜緩緩滿臉看向陸然,似乎這會兒才把她認出來,臉上露出一絲緊張,眼光躲躲閃閃,聲音低如蚊蚋,「小然,你,你千萬別誤會,我跟周靖安不是你想的那樣,真的……」

陸然,「……」她想什麼了,她自己怎麼不知道?

陸美子看了眼一臉懵逼的陸然,得意的翹起了唇角,「就算是她想的那樣,又怎麼了?囡囡,你別怕,該是你的,別人搶不走!欸,別起來啊,你的傷口才縫好針,可經不起你這麼大的動作……」

陸惜撐著想坐起來,被陸美子輕輕扶著肩膀放平在了床上,她身上寬大的病號服領口往一側拉開,露出左胸上的幾處痕跡,陸然今天早上照過鏡子,她胸口也有這樣的痕跡,吻痕!

陸然心頭大慟,不相信,但是陸惜的話,像一條充滿試探性質的毛毛蟲,在她心理防線最脆弱的地方鑽啊鑽。

陸惜紅著臉把衣服整理好了。

陸然的視線往上,落在她細白耳垂下摁著紗布的地方,紗布上有點血浸出來,陸然眸光閃了下,不解的看向陸惜,「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要自殺?」

「沒有自殺,是我不小心割傷的。」陸惜笑看著江范英和陸美子,「瞧把你們急得。」

「你自己割的還不叫自殺啊?囡囡,以後可不能這樣了,這次是周總救了你,萬一他不在你身邊,那可怎麼得了啊?媽媽想想都後怕得慌,你以後可不能這樣嚇媽媽了,好了好了,你怕這死丫頭做什麼,跟她沒什麼好解釋的,快點休息一下吧,你看這小臉白的,真是心疼死我了……」陸美子扭頭,瞪了陸然一眼,「你行行好,快點出去吧,別在這裡鬧了!」

陸然冷呵一聲,扭頭走了出去。

背後,是陸美子細聲細氣安慰陸惜的聲音,「周總說要臨時出差一趟,讓我們好好照顧著你,你千萬不能任性啊,等周總回來看到你這樣,得多心疼啊,乖,閉上眼睛好好休息,媽和你外婆都在呢。喏,你小姨也在……」

陸惠子正要轉身去追陸然,聽她這樣說,便走回床邊,撫了撫陸惜的頭髮,「是啊,睡吧,睡著了傷口才會長好。」

陸然失魂落魄的站在走廊里,腦子裡不斷迴響著陸美子的話。

出差……

剛才陸然在圖書館,的確接到了周靖安的電話,說今天出個短差,去一趟隔壁市。

難道,真是周靖安送陸惜過來的?

她胸口的吻痕,也是周靖安印的?

陸然仰頭,使勁的眨了眨眼睛,把眼淚逼了回去。

陸然等了會兒,沒有等到母親出來,她透過門縫往裡看了眼,母親由保姆扶著坐在一邊,跟江范英低頭說著什麼。

陸然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搖搖頭,走了出去。

車子開到半路上。陸然接到母親電話,「然然,你去印象城買兩份弄堂里的茶骨面回來,你姐沒胃口,吃不下醫院的餐點。」

「知道了。」陸然停車,在醫院周邊搜了下,找到一家不錯的面點店,訂了兩份麵條外賣,留了陸惠子的號碼。

她發了條簡訊給陸惠子,「訂好了,一會兒你下去拿,人家只送到醫院門口。」

陸惠子又撥了過來,「弄堂里有送外賣的?」

「不知道,就算有,也太遠了點,送過去也糊掉了,我訂的是醫院旁邊的店鋪,味道不比弄堂里的差,我以前吃過。」

「你這孩子,讓你辦點事怎麼就這麼難,我知道遠,你開車不就會快點嗎?」

「懷孕讓你智商降低了嗎?這會兒晚高峰。我開車快還是人家騎電驢快?」

陸惠子被噎得無話可說了,陸然掛了,她咬著唇看著前方,心裡一個念頭越來越堅定,不管母親出於什麼目的百般忍讓沒有關係的外婆和小姨,陸然都不會再對這一家子人示弱,養育之恩恩重如山,可是,她之前受過的苦難,她們加諸在她身上的傷痛,和今日她越發糟糕的處境,讓陸然對所謂的親人徹底寒心了,該還的,她也還清了,她,早就不欠她們了!

陸然關了手機,開車回家,鑽進了畫室,她把原來那張被人偷窺過的畫撕碎了,扔進了垃圾桶里,典媽端著晚餐進來,看到她面無表情有些嚇人的樣子愣了片刻。放下餐盤過來問,「怎麼了夫人?心情不好嗎?」

陸然搖搖頭,「打電話給耿余淮,讓他過來。」

「現,現在?」

「嗯。」

陸然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眉頭皺得緊緊的,眼睛有點紅,典媽從來沒見過陸然這樣子過,她心裡有些害怕,先生不在家,可別出什麼事啊!

典媽往門邊走,回頭指了指,「那你趁熱吃點東西吧,啊,我這就下去打電話。」

陸然不語。

典媽跑下樓,戴上老花鏡,掀開電話簿,找到耿余淮的號碼,撥了過去,「耿先生,我家夫人情緒不太好,不,是很不好,您有空的話趕緊過來開導開導她吧,我真是擔心壞了,我家先生要是在就好了,今晚也不知道會不會回來,唉……」

耿余淮沒說二話,立馬應下,火急火燎的開車過來,陸然已用過晚餐,剛打開手機,手機里湧入幾條來電提醒的消息,有陸惠子的,有陸美子的,還有完沒完!磋磨人也該有個度!陸然氣得抬手把手機給摔了出去!

「嘶……」

沒聽到『啪』的聲音,卻是某人倒吸一口氣。

陸然詫異轉頭。

「哎喲耿先生,您砸到哪裡了?沒傷著吧?」典媽圍著捂著肚子彎下腰的耿余淮團團轉,不知道從哪裡下手幫他,「我去拿藥酒來給你搓搓。」

「不用不用,沒事的。」耿余淮扶著門站了會兒,對典媽道,「你去忙吧,我跟陸然聊一聊。」

典媽一步三回頭,叮囑陸然道,「夫人,咱不生氣了哈,耿先生大老遠趕過來了,可不興發脾氣的,啊。」

陸然點了點頭,耿余淮拿著手機走過來,遞給陸然,陸然不好意思的說,「非常抱歉,我沒看到你進來,你肚子,不要緊吧?」

陸然接過手機,走到窗邊沙發上坐下,耿余淮看了眼垃圾桶里的碎紙,撿起幾片看了眼,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怎麼給撕了?畫的不滿意?」

陸然把手機打開,找到攝像頭錄下的視頻,除了清潔打掃,並沒有人特意看她的畫。

視頻很占內存,陸然刪掉了,擱下手機在一邊,看他,幽幽道,「心煩,想破壞。」

耿余淮淡淡的問,「源頭是什麼?今天遇到了不開心的人和事?」

陸然把腿收起,兩隻胳膊緊緊摟著,把臉擱在膝蓋上,聲音悶悶的問,「耿余淮,你接觸過遭遇家暴的孩子嗎?」

「很多,處境大都很悲慘,令人同情,但是,我一人之力太鄙薄,除了眼睜睜看著也幫不了什麼忙,社會現狀如此。」

「從小到大,我挨打挨餓的次數根本數不清,小時候無能為力,長大了依然如此,蕭煒明給我的溫暖,比任何人都多,我依賴他多於我母親,只是後來知道了他不是我的親生父親,我遠離了他,母親,成了我唯一的依靠,再後來,得知她跟我也沒有血緣關係,外婆和小姨也沒有,我,真的成了外婆口中的『野種』,我想遠離她們,甩開她們,就像遠離蕭煒明一樣。」

「可結果,卻甩不開,是嗎?」

「是啊,談何容易?我母親尚在孕中,高齡孕婦,雙胞胎,我不敢跟她攤開了說,怕她傷心過度。我,愛我母親。」

耿余淮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犀利的目光盯著她問。「那你母親呢,愛你嗎?或者我這樣問,她對你的愛,是真的愛嗎?」

陸然拿了一張紙卡在畫架上,手握鉛筆在紙上畫了一個無面人,無面人無情無緒,一個全身赤裸的小人兒被他擁在懷裡,小人兒一張臉上儘是恐懼和無助,小人兒前面是凶神惡煞長著獠牙的惡魔,小人兒依偎著一個女巨人,女巨人面目柔順,擁有比惡魔還要大兩倍的身形,卻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祈求惡魔寬恕。

她畫的時候耿余淮走到她身後站著,看那幅畫慢慢在她穩穩的纖細素手下完成,看完了,心裡一陣心酸,做了這麼久的心理治療師,見過大善大惡,體會過大悲大苦,像陸然這種,無言的悲傷,讓他心頭壓抑,跟著她一起痛苦。

他刻意忽略了那無面人,只是給她剖析女巨人,道,「女本柔弱,為母則剛,她非貧窮,非病苦,有能力卻不願利用自己的能力為女兒製造一處庇護所,她,並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那我該怎麼辦?」

「她跪的是惡魔,而不包括無面人,她有眼睛,而選擇忽視,你呢,顧慮重重,怕傷害她,卻忽略了她是女巨人這個事實。」

耿余淮離開時心情沉甸甸的,車子停在一家菸酒鋪前面,他走進去買了一包煙和打火機,回到車上,他摳開煙盒,從裡面咬出一根叼在嘴裡,車窗打開,久違的煙味充斥心肺,他長吁一口氣。

周靖安適時打電話過來,耿余淮接起,「餵?」

「陸然怎麼樣?」周靖安擔憂的問。

「消息很靈通嘛。」

「典媽擔心陸然,打電話給我,我今晚沒法回去,她到底怎麼了?」

「你打給她問啊,問我我也不會告訴你啊兄弟,別逼我破壞職業道德。」

周靖安無語了片刻,道,「打過了,關機。」

「那她是不願跟你說,你也別逼人家了。」耿余淮頓了下,吸了口煙,吐出煙霧時開口,「靖安,陸然她,比你想像的要堅強,也比我想像的要堅強許多,我以後,沒必要過去了,她自己就能克服心理上的恐懼,我去多了反而會成為神經病。」

「……你犯病了?」

心理醫生由於比更多人接收人的心理陰暗面,因此比普通人有更大的機率被影響到,只不過心理醫生能夠用自己的專業知識對自己進行及時的疏導和調節,而不會象普通人一樣惡化到發病。據周靖安所知,耿余淮每隔一段時間就去進修,去找比自己高一層次的心理諮詢師接收督導,調節一段時間積累的問題,然後再回來開展工作。

耿余淮淡淡道,「沒有,但是我發覺自己的情緒很容易受到陸然的影響,當然這不是我退出的關鍵,關鍵是,她真的不需要心理諮詢,她心理上足夠強大,現在只是暫時迷茫而已,你也別太杞人憂天了,沒事兒的,就這樣吧兄弟,我抽根煙放鬆一下。」

陸然把這幅畫反過來,重新卡在畫架上,把一個邊角做出自然上翹的造型,像是無意中泄露了畫面的一個角,白布蒙住,離開了畫室。

第二天,起床後,陸然看了眼監控視頻,燈瞎火,沒任何動靜,沒有人進出畫室。

春季,天氣溫度微涼,厚重的冬衣早已不適合,陸然穿了一件長款格子襯衫,外面罩著正常款型的毛衣,下面,是一條水洗白的彈力牛仔褲,不是緊身的,她把褲管往上折起兩層,露出細白的一截腳脖子,下面是白色松糕鞋。一頭如瀑布般長及腰背的發,柔順地披散在肩膀周圍。

典媽看她這樣打扮著走下樓梯,開心的笑道,「耿先生就是厲害,這一開導啊。夫人又是一個陽光少女,嘖,這活脫脫一個十七八的高中生,我們先生若是看見了,怕是又要有危機感了……咯咯咯……」

典媽一把年紀發出咯咯的笑聲,著實有點滑稽,一屋子的人包括陸然都被惹笑了。

周靖安結束了工作,沒有任何耽擱的返回,推門走進來,迎接他的就是一陣笑聲,他擔憂了一個晚上的心情,滿身疲憊,瞬間如釋重負。

他靜靜的靠在門邊,看著抿唇微笑的陸然,一張臉泛著紅櫻桃似的光澤,在晨霧裡誘人地淺笑,給人一種太陽出來了的錯覺。

「哎喲,真是巧嘞,說曹操曹操就到……」典媽趕忙走過去,接過周靖安的包和外套,掛在門後三腳架上,圍著他噓寒問暖,「先生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昨晚沒睡吧?瞧瞧這眼圈,哎喲,夫人要心疼死了……」

她瞄了眼陸然,陸然正坐在餐桌前,優雅小口的對付著面前小盤裡一枚皮薄餡鮮的淮安湯包,對典媽的話充耳不聞。

一室笑聲,消失。

典媽也斂了笑,對幾個傭人揮揮手,他們退下,留一片清淨給兩人。

周靖安走到陸然跟前,長腿一伸,勾了一把餐椅坐在了陸然身邊,他側頭看她,笑問,「誰惹我家小太太生氣了?」

陸然轉臉,看他一身灰撲撲,眼睛裡血絲密布,她心裡一顫,「你先去洗洗吧,下來我跟你說件事。」

周靖安看她身上清爽得很,本來想吻一下解解相思,想想還是上樓了。

可等他洗完澡,換了一身乾淨的下來,陸然卻已經出門了。

典媽道,「說是導師找她有事,讓我跟您說一聲。」

周靖安磨牙,搖頭嘆氣,「小沒良心的。」躲他呢這是,而他連自己做錯了什麼事都不知道……

陸然還真沒躲他,她昨晚跟耿余淮聊過之後,也想通了,還是要勇敢面對,逃避沒用。

導師找她,是想了解她所寫論文的事情,她在學校里唯一在jk金融實習過的學生,經驗自是比其他人豐富,導師對jk金融很感興趣,想讓她在年級里做個小型的報告演說,陸然沒意見,就演說內容,兩人做了一些初步的討論,讓陸然回去準備一下,定在畢業典禮那一天演講。

陸然走出院領導辦公室,蕭蕭的班主任打來電話,陸然一顆心提得高高的,「薛老師,您好,我家蕭蕭出了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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