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爆發冷戰(2/2)
陸然回房時,周靖安已經脫下了西裝外套,他看了眼,扔在了地上。
陸然撿起來問,「不要了嗎?」
「嗯,沾了血。」
黑色的,也看不出來有沒有,但聞起來有點腥。
陸然心想乾洗能不能去腥,周靖安蹙眉解開了領帶,扯下來,放在她手裡的西裝上,「洗了我也不會再穿,扔掉。」
陸然遂不作他想了,那就扔掉吧。
手上一重,又多了兩樣,他的褲子……和內褲,也有味兒,不是腥味。是他身上的味道……
陸然屏住了呼吸。
她抬頭看著他堅實的背影,身材極好,隔著一層襯衫,她似乎就可以看得到他勻稱結實的身體,夜裡的親密接觸,她對他的身體,很熟悉了。
在他脫下襯衫之前,陸然抱著衣服走了出去,把衣服團進一個塑膠袋裡,系上口子扔在了垃圾桶旁,等明天傭人來處理。
陸然上樓回房時,周靖安在洗澡,衣櫃裡,有一件之前睡在這裡穿過的睡衣,她拿著下樓,在母親房間隔壁洗了個澡,正洗著,聽到吱呀一聲響,像是開門的聲音,陸然關掉花灑,擰眉細聽,外面安安靜靜的……
驀地,有人在外面擰了一下門鎖!
雖然她反鎖了,但還是讓陸然嚇破了膽,她連忙跑到門後,對著門縫說了句,「裡面有人,你等下。」
是誰?
三樓是周靖安的地盤。
二樓是周程元和母親在住。
一樓是老爺子和管家。
家裡的傭人都在後面的獨棟小樓里住著。
誰會用這裡的洗手間?
外面的人還在扭動門鎖,陸然的腿都軟了,連忙搬過角落放衣服的椅子過來擋住門,她從衣服里找到,手指顫抖著去找按鍵,按了好久才找到周靖安的號碼,她撥出去,竟然關機!陸然都快急哭了,她喊了出來,「周靖安,救命!周靖安,快來救我,周靖安……」
喊了很久也沒人應她。
倒是外面的人不再試圖開鎖了。
陸然匆匆把澡給洗完了,她足勇氣拉開了門,外面空無一人……
陸然撒腿往外跑,跑到樓上周靖安的房間門前,看到門虛掩著,門外透出的光,她鬆了一口氣,推開門走進去,周靖安躺在床上,背對著她。
陸然把門鎖上,還不放心的反覆推拉了幾下,確認鎖好了,才走到床邊,關掉檯燈,掀開被子躺在了他旁邊。
黑暗裡,陸然目不轉睛的望著周靖安的後背,而她的後背,後面不遠處就是門……
她總覺得,那裡有人在凝視著她。
隨時,都會朝她伸出手來……
陸然把身體轉了過去,後背對著周靖安。眼睛死死的盯著那門……
因為緊張,細軟的睫毛顫抖得很是厲害。
突然,肩膀被人碰了一下。
最後一根稻草壓了下來,陸然繃到極致的神經,斷了,整個人崩潰了!
她尖叫一聲坐起身抱成一團,不停地往床外挪去。
周靖安,「……」
砰的一聲,她掉到了床下!
周靖安低咒一聲,連忙下床,想把她抱起來,可陸然揮舞著雙手,不讓他靠近,嘴裡喊著,「不要,不要,不要碰我,求你了……」
周靖安一怔,連忙開燈,他眼前的陸然。濕著頭髮,凌亂的睡衣,沒有焦距的眼神,臉上是無邊無際的恐懼!
周靖安心痛的看著,猛地想起她那陣子常做的噩夢,也是說著同樣的話。
他緩緩走過去,不顧她的掙扎把她抱在懷裡,只是固定著她的身體,放她的手自由,陸然打他,踹他,捶他,指甲在他身上和臉上劃下一道道帶血的痕跡……
「陸然,是我,是我,周靖安,我不會傷害你,不要怕,我是周靖安,周靖安……」
他一遍遍的在她耳邊重複著他的名字。不厭其煩的,要把他的名字注入到她的靈魂中似的!後來,終於起了作用,陸然的瞳孔漸漸聚起了光,找到了焦距,她怔怔的望著眼前的男人,周靖安,真的是周靖安,可他臉上的血是怎麼回事?
「我是誰?」周靖安捧著她的臉,問她。
陸然嘴唇蠕動,「周靖安。」
「乖。」周靖安伸手,掌心揩掉她滿臉的淚水,「不哭了,我在這裡,誰也傷害不了你,我保證!」
陸然點點頭,撲到了他懷裡。
周靖安給她洗了個臉,吹乾了頭髮,剛放回床上,她就手腳並用的掛在了他身上。「不要!我不要睡在這裡!我要回家!」
「好,回家。」
周靖安抽了張毯子裹住她,他穿著睡衣和拖鞋沒換,抱她走出老宅,上了外面的車。
回到御景苑時,已是凌晨四點鐘,周靖安點了薰香,盯著陸然睡覺,以為她睡著了,他一動她又刷地睜開了眼睛,緊張不安的問他,「你去哪兒?」
「哪兒也不去,你睡你的,我會一直守著你。」
陸然點頭,周靖安拿出,開機,收到一個來電提醒,陸然打給他的,看時間,是他在洗澡的時候,她當時遇到了什麼事?
不敢打電話發出聲音,周靖安編輯了一條消息發出去。
陸然還是睡著了,早上七點鐘睡沉的,周靖安的私人醫生尚昆拿著醫藥箱前來,聽了周靖安的講述後,很肯定的說道,「她以前經歷過一件可怕的事情,被刻意忘記,但是日後,若是遇到相似的一些場景,被掩埋的記憶會重新出現在大腦里,類似電影回放,會讓她誤以為那是真的……」
他說了很多,就是為了告訴周靖安一個事實,她患的是一種心理疾病。
周靖安按了按霍霍作痛的太陽穴,有些無法接受,他的小人兒,簡單,純淨得像一張白紙,竟然會受過那麼重的心理創傷……
是家暴造成的嗎?
他無法肯定。
他關注她已久。但對她的了解,僅限於那些調查資料上,那些資料對她的家人,並沒有詳細說明,對她造成的心理傷害有多大,不知。
「怎麼治療?」他思考片刻後問尚昆。
「前期,對她做一些心理暗示,看病情的發展情況再確定以後的治療方案……」
陸然醒來時已是下午,周靖安在窗邊的沙發坐著,處理公務,他讓她去洗漱,他去外面叫玉蘭嬸備餐。
飯後,不等周靖安問起,陸然就主動交代了,說出的話,讓周靖安哭笑不得。
「我懷疑老宅里有鬼!」
陸然知道,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不該這樣說,可是,她真的沒辦法解釋老宅里發生的事情。
周靖安按著她放在桌上的手,直接說道,「陸然,我覺得你需要看一下心理醫生。」
「我不要!」陸然堅決反對!
「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嗎?」
陸然沒打算瞞他,「我身上發生過一件事情,我並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包括心理醫生。」
周靖安一愣,深眸不悅地眯起,「任何人?」
陸然直言不諱,「對,包括你!」
「所以說,你寧願忍受心理上的恐懼,也不讓我幫你疏導這種負面情緒?你發病時的樣子你自己不知道,我知道有多嚴重,這次有我,萬一我不在,你怎麼辦?」
周靖安是真的擔心她,也氣她的隱瞞不說,微怒的質問她。
陸然一聽就笑了,「我過去的二十多年,你也不在啊,我不是照樣活得好好的?」
周靖安。「……」
陸然自己的身體和思想,自己做主,周靖安強迫不了。
結婚三個月以來,兩人第一次爆發冷戰。
第一個周,陸然會主動找一些話跟周靖安說,周靖安不理她。
第二個周,陸然不再自找沒趣,兩人誰也不理誰。
第三個周,陸然出差。
第四個周,周靖安出差。
第五個周的時候,兩人在雷總做東的飯局上相遇。
雷總約了謝正東和莊昊,兩人代表的是j.k金融和融科公司。
謝正東在辦公室里這樣跟陸然說,「晚上帶你一起過去,把案子拿回來,我自然會把功勞歸到你那,到時候你算是將功折罪,辦公室里的人也不會對你再有異議。」
陸然感激師傅的良苦用心,又怎能辜負他的好意?
兩人到餐廳時,雷總已經到了,正轉臉跟旁邊的男人說著什麼。那男人修長的指間夾著煙,側耳聽著,很久才動嘴說一句話,不多,就幾個字。
雷總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在江北市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被這麼對待,並不覺得受了冷遇,笑意堆了滿臉。
陸然咬了咬唇,在男人寬厚的背影上頓了幾秒,正要隨著謝正東走進去,身後,有人叫她,「然然。」
是莊昊。
陸然沒有立即轉過身,而是目不轉睛的瞧著周靖安,他半點反應都沒有……
陸然咬了咬唇,回頭,對著莊昊淺淺頷首,「你也來了。」
莊昊的視線落在陸然臉上,像個老朋友一樣淡淡說了句。「清減了不少。」
陸然沒說什麼,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去,莊昊看見了周靖安,露出了幾分意料之外的神情,笑著跟雷總打了聲招呼。
謝正東拉了張椅子,讓陸然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的,椅子挨著周靖安的座位,他在她右手邊,他右手邊是雷總。
陸然要跟雷總說話,必須轉向右邊,難免,要看到周靖安,可是,不知道是餐廳的光線太暗,還是他周圍繚繞的一圈青白的煙霧,他此刻的表情,她一點都看不清楚。
莊昊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陸然和周靖安,即使距離很近,也能看得出,兩人之間隔了萬水千山。跟個陌生人似的。
莊昊勾了勾唇,端起酒杯站了起來,「雷總,謝謝你肯給我們融科這樣的小公司一個機會,這杯酒,我敬你。」
雷總也是客氣有加,「莊少謙虛了,融科的規模不大,卻也不小,雖然剛起步,但是勢頭很猛,年輕人,要的就是這股衝勁!」
兩人喝了一回,其他人,都無動於衷的坐著,謝正東手裡把玩著裝著干邑的酒杯,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周靖安把指間只剩下一點菸蒂的香菸戳滅在菸灰缸里,拿起手邊的煙盒抖了抖,空了。他掀眉看了眼桌面,尋找煙盒,卻看到陸然側著身體而坐,給他半個背,黑眸里倏然竄起一股惱意!
氣氛,似乎有點尷尬。
雷總終於發現了點玄機,他主動給周靖安和陸然倒了杯酒,「好久不見周總,今天難得一遇,是不是要喝一杯呢?」
周靖安毫不推辭,端起酒杯仰脖飲下。
雷總又看向陸然,笑著道,「陸小姐,聽說你是j.k的實習生,實習生能夠參與這麼大的案子,而且做出如此完美的策劃案,實屬人才,我這個人比較惜才,這一杯呢,希望我們以後多點合作的機會。」
陸然很少應酬,一般都是跟著謝正東,別人都知道她是謝正東的小徒弟,很少有人向她敬酒。
可是,為了促成這次合作,陸然不能推脫,這個雷總的面子似乎很大,連周靖安都喝了,她肯定也要喝,酒杯沒碰到唇,就被一隻大手奪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