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蕭蕭(1/2)
美國的事情平息之後,蕭蕭從美國回來。
此時,陸然的聽力已經有所恢復,但還不如從前。
蕭蕭與陸然三年半未見,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瘦弱桀驁的少年,比他本身的年紀要成熟許多,也堅硬許多,一身沉肅的黑色西服,周身透著暗藏的決斷殺伐之氣,面部刀削一般的凌厲線條,眼神幽深,像一泓冰封千年的凍湖,冷得讓人看一眼就唇齒發寒。
他幾乎不笑,即使是見了三個孩子,也只是彎了彎唇,臉上沒有泄漏出半點情緒。
只是在視線落在陸然臉上時,眼底才浮起一絲溫柔。
「你的手……」陸然盯著他手背上的圓形傷疤,「是那天射傷的?」
蕭蕭不在意的看了看,「嗯,已經沒事了。」
那天的事他不願多提,主要是怕她擔心,陸然也不追問詳情,只是擔心他樹敵太多,自身的安危無法得到保障,「那血玉,你沒戴在身上?」
她看到他脖頸空空。
「太惹眼了。」蕭蕭摸了摸脖子,即使有衣領遮擋,但難免被人看到,是陸然送他的,他自然要好生珍藏,不讓別人有覬覦的機會。
「但是戴著對你有好處!」
「我知道。」蕭蕭脫掉西服,解開襯衣衣扣,把衣袖挽起來。
陸然不明所以的看著他的舉動,直到,看到他滿胳膊的刺青,類似於歐美的基督類紋身,但仔細看又不是,像是迷宮密道,透過繁複的外部輪廓,陸然看清了裡面紋路,是她曾經為他做的一幅畫,畫的色澤較淡,隱沒在這些色澤偏重的輪廓下,不知看很難發現,輪廓的最中心一處,是一個造型古老的圓形錶盤,上面刻著指針和一些看不懂意義卻讓她覺得眼熟的花形形狀,她湊過去,凝眸一看,倒吸口氣,那形狀,正是她習慣用的英文字母『r』造型,那是她設計的,而他身上的,是從各個角度不同視觀的r,倒著的,斜著的,歪曲的,唯獨,在正中,只有一處正著的,恰好,在錶盤圓心處。
蕭蕭執起她的手,按在上面。
手下異樣的觸感讓陸然毛骨悚然,「你在皮下植了東西?」
再一摸,她便瞬間明白了,那是玉墜。
她憂心怒斥,「你太胡鬧了!」
「這裡是最安全的。」蕭蕭不以為然的輕說,他的手指拿著陸然的食指,摩挲著那隱在皮膚下的玉石,「即使將來被人發現了,被人從肉里剜出來,中間這個r還能完整的保留下來,姐姐,這是你曾經用過的標記,刻在我身上,我只要一看到就能記起姐姐,就好像和姐姐永遠在一起。」
陸然複雜的神色望著他,「傻瓜,你這是何苦?」
她縮了一下手,他放了一下,卻在下一刻,又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低頭,呼吸噴在她手腕的動脈處,唇沒有落下來,可是這樣更讓她覺得驚恐,又有些不知所措,蕭蕭的神情,自始至終都很自然,他抬頭,勾了勾唇,「姐姐是我這樣這一輩子最重要的人,我想要保護你,永遠陪伴在你身邊,可是姐姐身邊已經沒有了我的位置,我便想著,用另外一種形式守著姐姐,這玉,裡面是姐姐的血吧,這樣,我便與姐姐骨血相融了。」
陸然心頭大駭,「蕭蕭……」
「我不知道我對姐姐的感情是不是愛情,但毫無疑問的是,姐姐是我想要守護一生的人!」
「蕭蕭,謝謝你對我如此看重,可是……」
「之所以跟姐姐說這些,不是想要增添姐姐的煩惱,只是想要讓你知道,無論何時,都不要忘記我,我只求你心裡有我的位置,我就滿足了。」
「傻瓜,你就是我的家人,是除了父母丈夫和孩子最重要的人,你在我心裡的位置,太重要了!以後,別再做這種讓自己疼痛的事情,好嗎?」
蕭蕭從見到她至現在,終是笑了下,「好,我聽姐姐的。」
「還是讓醫生給你檢查一下,就這麼放在皮下,會不會不好。」
「檢查過了,是做了特別處理的,不會危及性命,很安全,姐姐無需擔心。」
「你自己有分寸就好,你知道姐姐不喜歡你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以後,堅決不要再這麼做讓我傷心,姐姐永遠都是愛你的。」
蕭蕭點頭,高大的身體朝她走近一步,將嬌小的她擁在懷裡,垂下頭來,落在她肩上,他的唇,在她雪白的頸上吻了下,「姐姐,這次之後,不知何時再與你相見,想想很痛苦,但是只要想到姐姐會過得很好,我的日子也沒那麼難熬了,再者,我的事業剛剛起步,我滿心思除了姐姐,就是如何在美國打下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將來,若是姐姐有需要,我定當不遺餘力幫助你。」
「蕭蕭,這種話,不要讓你姐夫聽到,他會砍了你。」
「嗯,我只說給你聽,姐姐,你別擔心,我也只說這一次。」
陸然拍了拍他結實的肩頭,「你也長大了,做事也越來越周全,姐姐不擔心你,只是你的人生,不是只有事業,我,還有其他,你還年輕,還有大好時光等著你,你以後會遇到自己真正的愛人,還會有自己的小孩,蕭蕭,別把自己的思想和眼光給局限住了,知道嗎?」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蕭蕭的眼神里划過一抹暗沉和落寞,半晌,還是聽話的說,「嗯,我知道,我聽姐姐的。」
「這樣才乖。」陸然揉了揉他的頭髮,「你的日程安排是怎樣的?準備在這裡住幾天?」
「一會兒就走。」
「啊?」
蕭蕭看她吃驚的樣子,喑啞一笑,「我現在很忙,過來見你一面,跟你說幾句話,就已經滿足了,等下還要去別的地方,明日一早飛美國。」
「怎麼這麼趕?你每天都這麼忙啊?」
「是啊,父親不在美國,我獨當一面,自然不能走開太久。我喜歡這麼忙碌,很充實。」他說的父親,是楚白。
陸然莞爾,「你喜歡就好。」
有人在外面敲了一下門,蕭蕭從陸然肩上直起身,嗓音沉靜,「什麼事?」
「少主,一位姓宋的先生和一批跟他年紀相仿的人在外等候多時,說想見您一面。」
「知道了。」
他沒說要不要見,但是外面的人,也沒多嘴問。
陸然想了想道,「是宋鑫他們?」
「是。」
「你們一直有聯繫?」
「他找過父親,父親讓他專注學業,但是他似乎一心一意的想要跟在我身邊,父親在我歸國前跟我提過。」
「去美國?」
蕭蕭默認,「背叛過我的人,我向來不會用,父親知道這點,卻還要給他們機會。」
「他們沒有背叛你,是他們的父母為了自己兒子才做下當日的事情,我看得出來,宋鑫他們對你,是很好的,你不妨給他們一次機會。」
「姐姐為他們求情?」
「是啊,我求情是我的事情,你用不用,你自己決定,如果真的是怕他們再次背叛,不妨把醜化說在前面,若是再有二心,死路一條。怎麼說也是一個人才,錯過了是挺可惜,關鍵是之前跟你心心相印,算是朋友一場,我看他當時是很維護你的,還有他的父母那邊,你也要問清楚,別再讓他們拖了宋鑫後腿,如果連這種事宋鑫都解決不了,那他也沒有資格呆在你身邊。還有,這世上,最難掌控的是人心,你若是能做到這最難的一點,還有什麼是你不能掌控的呢?金錢,地位,財富,都不在話下!」
蕭蕭微微一頓,然後釋然的說,「姐姐說的是,是我一時糊塗了。」
「我知道你不是犯了糊塗,若是宋鑫這事跟我無關,你也許早就原諒他了,你,過於在乎我了蕭蕭。」
「姐姐睿智。」
「別貧了。」陸然沒好氣的撿起他的西裝,扔給他,「幸好我還算是通情達理的人,也只有我這麼一個,能影響你這麼深,要是你身邊多了一個,且是心術不正的,那就是禍國妖姬,你這輩子就完蛋了!這樣可沒辦法成為一個合格的上位者。」軟肋和盔甲的道理,也適用於此。
「所以我才說,此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見面。」
所以,我才會刻意遠離你,不讓你,成為我的軟肋。
這樣的他,讓她半個數落的字眼都說不出口,心裡塞得滿滿的,都是他深情的眸,他壓抑的情,他深埋的愛,如此的隱忍,又如此的令人心疼。
陸然伸手,抱了抱他強健壯碩的身軀,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他如此的了解她,她亦是。
蕭蕭伸手撫摸著她的髮絲,側頭對門外的人道,「讓他回去把這邊的事情解決妥當,此後十年,不再踏入華夏國土,若是有一絲猶豫,就回絕了他。」
「是,少主!」
十年……
陸然看了眼蕭蕭,她也知道她的身體狀況嗎?
蕭蕭甚至沒有留下用餐,像個匆匆過客一樣,旋即離開。
當晚,家裡多了小客人。
一家人正在其樂融融的氣氛中用晚餐,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氣嘟嘟的從外面進來,「我非常生氣,你們誰也別理我,我需要靜一靜。」
一家人你看我我看你,個個一臉莫名,一家之主周靖安開口問,「他誰呀?」
陸然搖頭,看兩個兒子,兩個兒子也搖頭,看藍月,藍月眨了眨大眼睛,「我最近是認識了很多朋友,但我真的不記得他是誰了。」
眼看著,那小男孩徑直朝樓上走去,周靖安給曼文使了個眼色,曼文理解跑過去,揪他的後衣領,可是,小男孩一個旋身,身手利落的躲開了她的碰觸,自己介紹自己,「我是鄒凱的兒子,鄒朗。」
陸然被一口含在嘴裡還沒咽下去的湯嗆住了,周靖安連忙給她拍背,體貼的藍天給陸然遞上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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