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們離婚吧(2/2)
陸美子滿面不解的問,「陸惠子,你說清楚,什麼是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你要幹嘛呀?」
江范英附和,「就是啊,你幹嘛呀?好不容易嫁到了周家,還沒享福呢,你可不能撒手不幹了!陸然,你快停車,讓你媽回去,你送我們就行了!」
陸然不理會,江范英從後面搗了一下她的後腦勺,「說你呢!死丫頭!」
陸然戛然停車,回頭瞪她,「要下車你下車,快啊,一個個都給我滾出去!」
江范英被她嚇了一跳,「你吼什麼吼!我是外婆!陸惠子,快替我打她一頓,你看看,無法無天了都!」
陸惠子一動不動,閉上了眼睛,「媽,別鬧了,你讓我靜一靜吧。」
陸美子在後面推她,「靜什麼靜啊,你老公都快沒了啊!」
陸然拍掉陸美子的手,「我媽已經決定離開周程元了,你們別再鬧了,也別弄什麼么蛾子出來,好好的伺候她的肚子,孩子若是不小心沒了,別說你們倆,就連我媽,一分錢都拿不到!」
「什麼?離開?真的要離開啊?怎麼這麼突然啊惠兒,不能啊,你現在連積蓄都沒了,以後我們娘仨怎麼活啊?」
「別嚷嚷了,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媽她現在,還是周家的媳婦,你們安分點,別作了。」
「你……」江范英又想撕了她的嘴,可是,一想到以後沒了經濟來源,就打算到了陸然頭上,「我不管,她不行,你不還在周家嗎?我看那小子對你挺好的,你問他要錢,不然,我怎麼照顧她那個肚子啊?」
陸然冷冷道,「你愛照顧不照顧,你若是不照顧,胎兒不好了,周家的錢也別想了,反正這錢最後也是落到你們手裡。我拿不到一分。」
「白眼狼!」江范英拿她沒辦法。
「我媽也這樣說我,看來我真的是白眼狼,隨便你們怎麼說吧,反正我就是這樣一個人,對你們好,對你們不好,你們都不會對我好,我何必裝傻逼對你們好?」陸然自暴自棄似的說著無情的話,說給她們聽,也說給母親聽的,傷人的話,誰不會說?傷過的心,不會那麼容易復原!
她尊重母親,愛戴母親,疼惜母親,可是母親的所作所為,讓她灰心失望。
送到公寓樓下,陸然問母親,「我家裡有一位燒飯阿姨,還有一個小啞女,都是心地很好的人,你如果沒地方去,可以過去住,就住我家隔壁。」
陸惠子按了按霍霍作痛的額頭,「不用了,看到周靖安就心煩。」
陸然無語。
她掉頭離開時,陸惠子叫住了她,說了句話,「然然,媽媽所做的事情,都是有原因的,不求你理解,但請不要質疑媽媽對你的愛。」
陸然看她,「你覺得我質疑了,說明你不自信了,你看,你自己都在質疑自己,卻讓我不要質疑,人說一孕傻三年,這話有些道理的不是嗎?就像今天這事兒,爺爺說你在利用外婆,他不太開心,外婆鬧的那一場,他不出來阻止,就是給你難堪。媽,你到底在恐懼什麼?急什麼?就因為柳圓阿姨回來了,她是你情敵,你不自信?為什麼?你比她漂亮,比她有氣質,她什麼都不如你!你惶惶不可終日,她卻鎮定自如。」
「這些,都是周靖安告訴你的?」
「情敵嗎?是啊。」
「你們真是無話不談了現在。」陸惠子冷笑一聲,「然然,周靖安對你不是真心的,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這話,我最後一次說,隨你信不信吧,媽媽累了,先上樓了,你路上慢些開。」
陸惠子上樓,背影纖細羸弱,絲毫看不出來她懷了孕。
電梯打開。她卻選擇走樓梯,樓梯間無人且黑暗,她靠在牆上,淚水,終於肆意流出。
想到自己頂著小三的名聲嫁給周程元,在周家戰戰兢兢的生活,堅持了近四年,終於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名分,和他的孩子。
她以為自己會滿足。
可是,她內心還是很空虛,她想要他。
尤其是,柳圓回來,她那麼自如的面對他,而她,惴惴不安,怕失去他,怕他開口讓她離開。
畢竟,這個女人,是他心中的白月光,他們還有一個孩子。蔣夢晚,很漂亮的一個女孩子,可惜,跟她一樣患有心臟病。
,驀地響了起來,周程元三個字進入模糊的視線,她不想接聽,怕自己忍不住質問他為什麼這麼狠心,也怕他提出來,跟她離婚。
她按了靜音。
上樓進屋,入眼的是滿屋的狼藉,她走到臥室,放下包,脫了外套和毛衣,就出來客廳里開始整理,掃地,拖地,擦桌子,累得滿頭大汗時,江范英從房間裡走出來,正要吩咐她做事。看到她穿著單薄的襯衣,襯衣後背濕漉漉的,汗水順著頭髮滴下來,她愣過之後連忙跑過去,把拖把從她手裡奪回來,「你幹什麼呀!快停下,快給我停下!」
陸惠子詫異的看向她,「媽,怎麼了?」
「我還想問你呢,你在做什麼?」
「打掃啊。」
「你存心的是不是?你可是高齡產婦,這麼拼命的幹活是想幹什麼!啊?肚子裡這孩子你真不打算要了?不行!你給我去躺著!快去!以後這些活兒你都不用幹了!我告訴你陸惠子,老娘可還指望你這肚子呢,你要是不小心讓孩子沒了,老娘不會放過你!」
陸惠子只是不想閒下來,怕自己胡思亂想。
「對啊,在家啊,什麼事?你不跟我說也沒關係,我就問你,你是不是要跟陸惠子離婚?你別管誰說的,到底是不是?」陸惠子握著邊走出來邊說,陸惠子一看。是她的,不用想,肯定是周程元打來的,陸惠子走過來,把遞給她,「姐夫的,讓你接電話。」
陸惠子接過來,放在耳邊假裝聽了一下,「怎麼沒聲音?」然後就掛了。
陸美子正伸著脖子聽呢,聽了這麼幾個字,「沒聲音?怎麼可能?剛才還有呢,是周程元打來的。」
陸惠子若無其事的把放在口袋裡,走進了臥室。
靠在門後,她掏出看了眼,周程元發來一條簡訊:「你裝什麼裝!明明聽見我聲音了!快點接電話!」
陸惠子勾唇苦澀一笑,這麼急,真是一刻都等不了嗎?
他們兩人之間,從來都是他硬她軟,他命令她聽從,她從來不曾忤逆過他,可這最後一次,她想硬氣一回,就算離婚,也不能讓他先說出口!
「我們離婚吧。」她編纂了一條簡訊發過去。
周程元很快又打了過來,陸惠子這次接了,心中如釋重負,「阿元,不,周程元,離婚協議你整理好後寄給我就行了,你放心,我會簽的。」
「你說真的?」很久,周程元沙啞的聲音問道。
「是,我要跟你離婚。」哽咽,咽下去,聲音平靜柔和,「愛你太累了,我不想繼續了。」
「不想繼續?」周程元冷笑,氣急敗壞的吼了出來,「你早不說?懷了孩子你來跟我說結束?陸惠子,你他媽休想全身而退!」
「你還知道我懷了孩子嗎?我以為你眼裡只有她。你說你要我怎麼做?孩子你若是不想要,我可以養著。」
「打掉!」
陸惠子一怔。身體狠狠顫了一下,她嘴唇哆嗦著,「打掉?五個多月了,你讓我打掉?你是想讓我死嗎?」
周程元咬牙切齒,「對!我想讓你死!」
陸惠子苦笑了一會兒,她緩緩點頭,淚水流了滿面,「好的,我打掉。」
這下,輪到周程元震驚了,他破了音,粗嘎嘶啞,「你說什麼!你他媽再給我說一遍!」
「我說我會去醫院打掉,等過完年大家都上班了,我會聯繫醫生給我做手術,你要是不放心,可以過去觀摩。」
說完,陸惠子就掛了。
她坐在床邊,手捂著臉,哭了起來。
樓下。
陸然並沒有把車子開遠,始終是擔心母親,坐在車裡,放平了椅子,眼睛望著除夕的萬家燈火,心裡荒涼一片。
母親今晚肯定會哭,她有多喜歡周程元,陸然知道,周程元是她的初戀,後來陰差陽錯的,她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周程元也娶了別的女人,兩人各自婚娶各自生兒育女,後來,又走到一起,陸然不知道其中發生了什麼,但她知道,母親這輩子喜歡的男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周程元。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輛車子進入陸然的視線,車子她不認識,但是開車的男人。經過她停在路邊的車時,陸然看到了,是周程元!
他這邊的窗戶是打開的,她能看清他皺緊的眉和臉上的急色。
他來這兒幹什麼?
陸然下意識回頭看。
他把車子停在母親公寓樓下,拿出打電話,打了一遍又一遍,回身踹車輪子,好像在發脾氣。
他似乎後來才意識到,大門上安了門禁系統,他走過去按了數字,門開了。
十分鐘後,他扭著母親的胳膊下樓,母親索性扒著門不走,周程元把她攔腰抱起,弄到了車上,他轉身走向駕駛位時,母親又下了車,他追上她,面色陰沉的說了句什麼,母親不情不願的,上了車。
再次從她車旁經過時。陸然聽到母親好像在罵他混蛋什麼的,而周程元的嘴角卻掛著邪笑。
陸然皺眉,不理解,想不通,這個男人到底在搞什麼!
這婚,到底還離不離?
她搖搖頭,心頭對母親的擔憂沒有剛才那麼多了,她驅車,來到絕品。
除夕夜,這裡熱鬧非凡,雖然沒有煙花爆竹,但是到處都是張燈結彩,節日的氣氛很濃,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喜慶的笑,張口就是新年好。
「小然。」
有人在前面喊她。
陸然抬頭,看到站在門口的陸惜,她笑著對陸然道,「好巧,我也正要進去呢。」
「晚飯時你怎麼沒去周宅?」陸然問陸惜。
「正好有別的事。」陸惜道。
兩人一起往裡走,經過了喧囂的舞台旁,進入電梯。陸然接到了周靖安的來電,陸惜看了眼,故作驚詫的捂住了嘴,陸然壓下心裡的莫名其妙,回答周靖安的問題,「我到了,嗯,在電梯裡。」
她掛了電話,看向陸惜,「怎麼了?」
陸惜猶豫著問,「小然,是周靖安打給你的電話吧?我剛才不小心看到了他名字下面的號碼,覺得很眼熟,我想再確認一下。可以嗎?」
眼熟?確認?確認什麼?
陸然不解,翻出來電顯示頁面,遞給她,陸惜看了眼,一臉的難以置信和震驚,甚至後退了一步,後背貼在牆上,雙腿也有些打顫的樣子。陸然,「你怎麼了?周靖安的號碼有什麼不對?」
陸惜的目光有些躲閃,有些不敢跟她對視,吞吞吐吐道,「沒,沒有,沒有!」
「到底怎麼了?」
「你別問了好不好?我也不知道,竟然會是他!怎麼會是他呢?」
陸惜抱著頭,拼命的左右甩著,像是遇到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她難以接受。
而在陸然看不到的地方,她垂眸,眸底儘是冷笑。
陸然眯著眼睛,眸光裡帶著疑惑和不解,正要問時,電梯門打開了,周靖安就站在外面,看到她,視線就膠著在了她臉上,黑眸湛湛,眸底流動著溫柔情意。陸然怔怔的,望著他手裡的一束玫瑰花,很小的一束,只有三朵,用紅色絲帶系了個漂亮的結,他走過來,拉著她的手把她從電梯裡拽到他懷裡,笑著親了下她的額頭,「新年快樂,老婆。」
電梯裡,陸惜定定的看著兩人偎依在一起的身影,心裡翻騰著各種滋味,主要是羨慕,還有一絲不可思議,周靖安這樣的男人,還真的會喜歡上陸然這種不起眼的女人。
陸然不如她,從小都是。
可是現在,她覺得,她跟陸然,一個地一個天。
她想要的男人,遠在美國,過年了一個電話也沒有,也許,他找把她忘了。
不!
她一定要重新回到他身邊!
陸惜再次深深的望了眼擁抱在一起的兩人,眼裡閃過一抹算計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