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母與子(2/2)
宋倩幾個女孩見他跟餓虎似的吃了這麼多,都暗暗發笑,「大路哥,你真能吃!」
郭大路笑道:「我這還沒放開肚子呢!」
幾個人吃飯說笑的時候,就在他們鄰桌也有兩人在坐在那裡慢慢卷著鴨肉,輕聲細語的說話。
這鄰桌兩人一男一女,應該是母子關係,兒子好像是個癱子,坐在輪椅之上,身子很是瘦弱,額頭倒是很寬廣,雙眼略顯黯淡,吃飯之時,時不時與身邊的老婦人說幾聲話,偶爾笑幾聲,一副很歡快的樣子。
他身邊的老婦人身子不高,體格也比尋常人瘦弱幾分,但渾身上下收拾的板板整整,氣質很是高雅,即便是一套時下最廉價的地攤服裝,穿在她身上卻自然而然的帶有幾分貴氣。
老婦人看著吃飯的兒子,雙眼難以掩飾的流出發自心底的悲傷與不舍,眼睛一直都是紅腫的,偶爾在兒子低頭吃飯的時候,便急速轉身,拿手帕擦掉快掉下的淚珠,待到兒子抬起頭來時,她臉上便又掛滿了笑容。
因為身為武者本身所自帶的警覺性,在這一對母子坐到旁邊之時,郭大路便已經關注到了他們。
郭大路腦力非同尋常,甚至能一心兩用,他在與幾個女孩吃飯說話的時候,另一半心神卻一直關注著旁邊的這對母子。
一種冥冥中的直覺,讓他感受到了這對母子的不尋常。
這一對母子在吃飯時一直在說笑,但這兩人的笑容都猶如浩瀚苦難沙漠中努力綻放的一朵小花,又或者是無邊黑夜中的一小簇火苗,那是在經歷過巨大悲痛與傷心後看透了世俗的豁達與開朗。
在郭大路的感應中,坐在輪椅上的中年男子氣息已經變得極其微弱了,猶如寒夜裡的風中燭火,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但他的笑容卻是開朗的,此時正對身邊的老婦人笑道:「好幾年都不能吃油膩的東西了,今天多吃了幾卷,竟然還有點不適應了,以前我可是整隻鴨子都能吃得下去的大胃王!」
老婦人一臉不舍的看著兒子,似乎要將他此刻的面容永遠銘記在自己心頭,勉力笑著說道:「那時候你多壯實啊,咱們京都三千米長跑比賽,你還拿了亞軍呢!」
男子似乎回憶起了以前的事情,笑了笑,說道:「是啊,說起來,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這二十年間,這附近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大到甚至我想找一處記憶中存在的東西都難以尋找的到。」
老婦人安慰說道:「這個烤鴨館不是還在麼?時代在變,社會在發展,總不能所有的東西都還與記憶中一樣。」
中年男子笑了笑,「是啊,大多數東西都消失了,但有些東西還在,比如這烤鴨館,比如大路兩邊的古槐樹。」
他看扭頭看向窗外地壇所在的方位,輕輕道:「還有這多少年都沒變的地壇!」
母子兩人在飯店裡呆了一陣子之後,輪椅上的中年男子臉色顯出潮紅之色,一雙眼睛猶如即將熄滅之時突然明亮起來的火苗,「媽,我想去地壇看一看。」
老婦人急忙站起身來,把帳結了後,便想推著輪椅把兒子推出飯店,但她此時心裡好像有了極為不祥的預感,手腳都軟了起了,推了幾次,竟然沒能將兒子推出門外,身子卻差點摔倒,一滴滴眼淚從眼中流出,但迅速被她擦去。
最後,她將求助的目光看向飯館裡面,看來是希望附近的人能搭一把手。
飯館裡眾多酒客推杯換盞,一個個紅著臉吆五喝六,誰都沒有將目光關注到這對母子身上
就在這老婦人準備開口求助時,郭大路肅容起身,將手搭在了輪椅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