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任何時候,都給你依靠(2/2)
懷裡的那個人身體輕輕一震,手馬上握緊了幾分,然後一字一句地道:「還她一命。」
霍珩的手猛地收緊,「我不同意!聶然,我不同意你這樣做,我不同意……我捨不得……」
說到最後,他聲音間漸漸的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
那一句簡單的我捨不得,聶然心底翻湧著,但聲音依舊冷硬地道:「我欠下的,該我還。」
「不是你欠下的,不是……」霍珩微微鬆開了些許距離,和她四目相對地道:「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我會替你解決的,你只要安安靜靜地等著我,好不好?」
聶然目光筆直地看著他,聲音冷淡地問道:「你想怎麼解決?替我隱瞞,還是殺掉芊夜?」她停頓了片刻,偏過頭,說道:「霍珩,這件事根本不是隱瞞或者殺掉芊夜就可以解決的。」
霍珩聽出了她話語裡的一絲極淡的傷痛,他將她重新摟入懷中,低低地在她耳畔呢喃輕語地勸慰著,「我知道,我知道你其實後悔了。」
聶然被扣在他懷裡,這些天連日來的紛亂在他的這一句話中忽的平靜下來了。
就好像一直反覆追究的問題得到了答案。
後悔。
是的,她後悔了。
如果只是虧欠,她完全在輸完血之後,直接一槍殺掉芊夜替古琳報仇。
畢竟這件事的主要責任人在芊夜身上。
但是當她看到古琳整張臉都被紗布一層層的裹著,嘴裡和鼻子裡插滿了管子後,她的情緒就變得異常的低落。
時間久了,她每天坐在走廊上透過玻璃窗看著躺在裡面的古琳,漸漸地就反覆的在心裡質問自己為什麼要把她推出去。
如果不是她那一推,古琳根本不會受此劫難,更不會讓芊夜萌生出了犧牲掉古琳的想法!
原來她是後悔。
後悔自己親手將古琳推向了死亡邊緣。
霍珩看她一動不動地靠在自己的身上,繼續道:「可是你不能把一切都歸結在自己身上,芊夜既然有了想殺人來藉助自己的任務的成功的心,就算那時候你不把古琳退出去,也可能是別人挨這一槍。」
懷裡的人依然不動。
「聶然,你不能因為中間出了事故,就把所有的一切都歸結於一開始。如果這樣說話,芊夜現在做錯了事,那是不是連她媽媽都要帶上罪責,誰讓她把這種心底如此惡劣的人生出來的。」霍珩聽不到她的回應,故意在最後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想要緩解她的情緒。
果然,懷裡的那個人在聽到最後的舉例說明後,心裡頭的那股找不到出口的鬱結慢慢散去,聶然還是靠在他的懷裡沒有動彈,但聲音卻從衣服之間悶悶地響起。
「霍珩,我有沒有說過,你真的很能歪曲事實。」
霍珩在聽到她的話後,心頭瞬間一松,知道她這是走出來了,他輕快的一笑,「沒有,但我知道你現在在誇我能說會道。」
霍珩抱著她,等待著她徹底平復下心情。
屋內只有一盞壁燈,透著微弱的光線,將他們兩個人的影子拉的長長的。
過了不知多久,懷裡的人再次開了口。
「我不該在那樣危險的情況下,推她出去。」
「嗯。」
「我不該那樣急的。」
「嗯。」
「是我沒有考慮周全。」
「嗯。」她的聲音還是那麼悶悶的,霍珩感受到她說話時那濕熱的氣息噴灑在自己的衣服上,薄薄的衣料下那暖暖的溫度讓他徹底結結實實地鬆了下來,他摩挲著她的頭髮,低低沉沉地笑,「怎麼像小學生認錯似的,讓我都有種老師的錯覺感。」
誰知話音剛落,腰間突然就被用力地擰了一把。
「嘶——」霍珩疼得瞠大了眼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聶然仰著頭,對他揚眉挑釁地道:「小學生可不敢這樣對待老師。」
那雙清澄透亮的眼睛裡有著稀碎的光線,讓霍珩心頭一動。
他低頭望著被自己圈在懷中的人兒,「只要你不冷臉對我,多掐幾次我也是願意的。」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太過相近,聶然想要退開幾步,卻發現他把自己圈得很近,她不得不冷冷地再次對上他的眼睛,問道:「你打算抱我到什麼時候。」
「你不會就這樣打算過河拆橋吧。」霍珩故作很受傷的樣子,「我為了你不遠千里跑過來,又是天天做守護神,又是開導你,你現在好了就把我丟一邊,你不覺得欠我一次嗎?」
聶然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只能妥協地道:「行行行,那你說,你到底還要抱幾分鐘。」
「抱到……天荒地老吧。」他腹黑一笑,擺明了就是吃定了聶然會償還的樣子。
然而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起,腰間的疼痛讓他又再次地倒吸了口涼氣。
「嘶——!我可是傷患啊,你輕點。」霍珩弓著身子,即使吃疼,手上卻還是不肯放鬆。
「那到底多少時間?」聶然手下的力道鬆了些許,問道。
「一個小時。」
聶然的手下勁道加重了三分。
「那半個小時!」
勁道依然沒有鬆開。
「十分鐘,就十分鐘,這總行了吧!」
霍珩被她掐的最終不得不退讓到了十分鐘。
不過就這樣讓聶然心甘情願的被自己抱十分鐘,他也很高興。
心甘情願啊。
那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他頓時覺得自己現在所做的事情,所受得罪一切都值了!
屋內一時安寧,歲月靜好。
就在這種氣氛下,霍珩的手再次收緊了幾分,言語中透著無比的認真和真摯,「聶然,以後有任何事,我都可以給你依靠。」
「你?」聶然抬起頭看著他,笑了笑,「任何時候?我們之間見面才只有幾次,其中你又花費了多少的代價,你哪來的自信說任何時候。」
聶然推開了他,將急救箱放回了原來的地方,然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對了,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
原本因為她那句話而擰著眉頭的霍珩不解地問道:「為什麼?」
聶然將東西放好,走了過來說道:「這個人我要親自解決,算是對古琳的補償,你不准插手。」
說到解決兩個字的時候,聶然的眼神中再次流露出了許久未見的殺意和凜冽。
霍珩笑了笑,「惹上你,她可真不走運。」
但眼底卻極快的閃現出了一抹深沉的冷意。
窗外的天空有些變亮了起來。
夜,即將就要過去了。
霍珩今天來的原本就遲了,又這樣一耽擱,自然而然的不能待太久,只能又和她說了幾句話後就匆匆離開了。
聶然身體還需要多多休息,一送走霍珩後,她就繼續躺在床上睡了過去,但也沒睡太久。
因為今天是古琳轉院的日子。
這些天古琳的情況已經基本穩定了下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宋一城的功勞,至少在他手術之後,就沒有再次出現什麼術後反應等症狀。
在醫院裡觀察了七天後,宋一城終於大筆一揮在轉院同意書上簽了字。
這也就意味著她馬上就要回部隊了。
真是時間緊,任務重啊。
……
天色大亮後,聶然在小小的休息過後,打算去送送古琳,只是才剛洗漱完畢後,屋外就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聶然開門一看,還是那位服務員,還是那輛餐車。
服務員笑眯眯地道:「小姐,您的早餐。」
聶然在心裡默默嘆氣,「放外面吧。」
這個霍珩一定要逼得自己在這裡住不下去嗎!
吃完了他點的早餐,她下樓打了輛車直奔醫院。
時間還算早,去的時候喬維和施倩兩個人正在輪流守著,其他人已經在宋一城單獨為他們辟的一間休息室內繼續休息著。
聶然替他們幾個人帶了早餐,然後就站在了窗口望著裡面的人。
等到了九點,車子一到,醫生們將古琳從重症監護室推了出來,通往綠色通道直接送到了醫院急診的門口,然後把人一起抬上了車子。
臨走前古琳的父母抓著聶然的手,特別是古琳的母親,非常感激地道:「這次真的是要多謝你們了,特別是聶小姐,如果不是你及時輸血,古琳這關都不知道要怎麼熬過去。」
李驍他們聽到這話,不由得朝著聶然看去,生怕她會就此把責任都攬在了身上。
一個個都打算搶話截住聶然時,聶然也同樣緊握住了古琳母親的手,面色嚴肅而又認真地說道:「阿姨,關於古琳這次受傷我一定到時候給你們二老一個交代的。」
古琳的母親想到這件事,點著頭連連感謝地道「你們都是好孩子,阿姨謝謝你們了。」
一旁的嚴懷宇怕越說越多出問題,急忙搶過話說道:「那個,阿姨我幫你拎行李吧,這行李那麼重。」
古琳的母親笑著道謝:「謝謝,謝謝你們啊,要不是你們這次我和古琳爸爸肯定是熬不下去來的。」
嚴懷宇撓了撓自己的板寸頭,笑著道:「沒事兒,都是一個班的,應該要互相幫助的。」
聶然站在一旁將另外一個小型的行李箱提上車的時候,卻忽然一隻手抓住了那隻箱子,接著直接提上了車子。
聶然抬頭一看,就看到宋一城在順手搬完了行李後,將手中的一個檔案袋子交給了古琳的母親,態度可親地道:「阿姨,這是病人的腦部CT圖,還有這是她的化驗單以及病例,你到時候要給接手的醫生看。」
古琳的母親接過那份檔案袋子,不停地點頭,「好好好,謝謝你啊,真是麻煩你了,還特意跑出來。」
「沒關係,我正巧也有事要出來。」宋一城笑著回答。
一群人忙忙碌碌的將東西都搬上了車後,終於離別的時刻要到來了。
大家站在車邊透過車窗望著裡面平躺著的古琳,何佳玉仔細地說道:「阿姨,古琳一旦醒了,你一定要打電話告訴我們,我們肯定會第一時間過來的。」
「是啊,一定要第一時間就告訴我們。」施倩也站在旁邊說道。
「好,我一定會的,只要古琳醒了,我肯定告訴你們。」古琳的母親點了點頭,說到後面竟聲音都有些哽咽了起來,「古琳有你們這群朋友,也是她的福氣,是福氣。」
「好了,你怎麼又哭了,別哭了,馬上就要上車了。」古琳的父親一看到後,連忙在旁邊安慰了起來。
古琳的母親不舍地對嚴懷宇他們說到:「那我們走了。」
「叔叔阿姨路上小心。」幾個人異口同聲地揮手道。
「嗯嗯,謝謝你們啊。」
古琳的父母們道了謝之後便上了車,車子很快就啟動離開了。
嚴懷宇他們還要把休息室里的一些東西整理拿走,只留下了聶然一個人站在急診室的大門口。
聶然看他們上了電梯後,就想找個地方坐下來休息一會兒,盤算一下接下來的計劃。
剛往裡面走了幾步,就聽到身後宋一城的聲音響了起來,「你打算去哪兒?」
聶然站立在那裡,轉過頭看向他,「我去哪兒需要和你提前打報告嗎?」
「你要去哪兒的確不用向我打報告,但是我的杯子呢?你是打算珍藏起來嗎?」宋一城走到她面前,一隻手攤開放在了她的面前。
聶然皺了皺眉,「你的杯子我不是放在門口了嗎?」
宋一城搖頭,「沒有啊,我回去的時候連人帶杯子全都不見了。」
「不可能,我明明放在那裡。」
宋一城很是無辜地道:「可是我真的沒找到。其實它並不值錢,你如果喜歡,我可以給你一個更值錢的。」
聶然在看到他一閃而過的笑容後,就知道他是故意的,頓時涼涼地道:「原來你們醫院的人素質這麼低,不值錢的東西都喜歡偷。」
一提及醫院形象,作為本院的醫生他當然不能不管了,他立刻辯解道:「醫院除了醫護人員,還有病人啊,萬一是病人呢。」
聶然順勢而下地說:「所以啊,你應該去看監控,而不是在這裡問我要東西。」
她說完後轉身就要走,宋一城見這招沒用,連忙上前道:「好吧,就算不是杯子的問題,那茶水呢,我可是免費給你寫方子抓藥,然後給你泡的茶,這點情你總要記著吧。」
「你找你門口的植物討情分吧。」聶然絲毫不停下腳步地往前走去。
宋一城眉頭一皺,大步跨到了她的面前,阻了她的步子。
「什麼意思?」
聶然回答:「我都給它們喝了。」
「你!」宋一城頓時氣結了。
「如果沒事,我就先走了。」聶然繞過他繼續往前面走去,就在和他擦身而過之際,宋一城立刻抓住了她的手。
他帶著些許的怒氣,問道:「為什麼不肯喝。」
聶然皺了皺眉頭,還沒來得及開口,突然一道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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