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長跪不起,我不去!(2/2)
那豈不是連續跪了好幾天了?
劉鴻文點頭,「是啊,誰勸都不聽,就那麼一直跪著,一粒米、一滴水都不進,我怕他再這樣下去人會垮掉,拜託你去幫忙勸一下吧。」
「誰勸都不聽的人能聽我?」聶然揚了揚眉。
那小子估計現在最不想見的就是自己吧。
當眾被打臉訓斥,面子裡子都沒有了,恨都要恨死她了。
但劉鴻文卻很肯定地點了點頭,「能,他肯定聽你的!」能連打楊樹幾巴掌,楊樹還不生氣的她可是第一個人。
就憑這個待遇,百分之九十能勸下楊樹。
聶然想了想,覺得趁此機會和他聊一聊關於去預備部隊的事情也不錯,於是乎急應了下來,「那好吧,我和你走一趟。」
「真的嗎?太好了!」劉鴻文本來都打算和她死纏硬磨了,因為他覺得聶然可能不會答應做這種事,可結果竟然這麼順利,讓他不禁有種自己在做夢的感覺。
「等等。」一旁的王班副見聶然要起身離開,馬上走到了她身邊,將口袋裡的兩個鑰匙遞給了聶然,「這兩個一個是食堂後門的鑰匙,一個是2區的食堂鑰匙,以後餓了就直接去後廚。」
聶然指著那兩把鑰匙,道:「這不合規矩吧。」
哪有這麼明晃晃的私開小灶的,要是被別的兵或者是上級知道,王班副肯定沒好果子吃。
更何況,她要想進後廚吃東西就連沒有鑰匙也能進啊。
「什麼規矩不規矩,我們的工作就是讓士兵不餓肚子,你餓肚子就說明我們沒做好懂不懂!拿著!」
說著,他就直接不由分說的把鑰匙塞進了聶然的手裡。
聶然看著自己手裡的鑰匙,她剛才不過是隨便扯了個謊而已,沒想到王班副卻當真了,不知為何心中莫名一暖。
她淺淺一笑,「謝謝王班副。」
王班副也笑著揮了揮手,道:「快去吧。」
聶然沒想到自己吃了一頓飯還能順便拐走了兩把後廚鑰匙,心情格外的好。
而一旁的劉鴻文在聽到炊事班的班副直接把後廚鑰匙給她時,眼睛都瞪圓了。
要知道,士兵一日三餐是有規定的,加餐病號飯都是需要嚴格把控的,跟別提私開小灶這種了。
但現在不僅私開小灶了,還把連鑰匙都交出去,甚至還直接說餓了就去廚房吃。
那語氣就好像不是部隊的食堂,而是自家廚房。
這待遇也太好了吧!
「還傻站在這裡幹什麼,帶我去啊。」聶然見他一直盯著自己,不禁開口催促了一番。
醒過神來的劉鴻文趕忙點了點頭,帶著聶然快步朝著林教官的宿舍走去。
一路上聶然從劉鴻文那裡得知,林淮的屍體已經在昨天火化了,也已經通知了他的家人,但因為還在路途上,所以從昨天開始林淮就從跪屍體變成了跪骨灰盒。
抱著那骨灰盒就是不肯撒手,誰勸都沒有。
2區裡的教官和戰友們都輪番勸,依舊什麼效果都沒有,就像是對牛彈琴一樣。
後來實在沒辦法了,就來找她了。
聶然聽到這番話後,也有些頭痛了起來。
楊樹這分明是受刺激受大發了,就算她去勸也不一定有效果。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進了教官的宿舍,林淮生前的宿舍在二樓的第三個門,才到二樓樓梯口,就聽到那間宿舍里傳來了吳暢的聲音。
「楊樹,可以了,你都跪了這麼久了,我相信林教官在天之靈一定明白的。」
「你這樣跪下去也不是辦法啊,萬一跪壞了膝蓋得不償失啊。」
「楊樹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啊!你怎麼那麼倔呢!」
吳暢的話由遠到近慢慢的鑽入了她的耳朵里。
聶然一步步地走到門口,就看到屋內林淮側身對著自己,腰杆筆直地跪在了那床前,面無表情地看著那放在床中間的骨灰盒。
劉鴻文率先走了進去,「楊樹!你看誰來了!」
「然姐?!」吳暢一看到門口的聶然後,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頓時如同看見了救星一般,「天啊,太好了,然姐你總算來了!你快來勸勸他吧,我嘴皮子都磨破了他愣是沒搭理我一句,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跪在地上的楊樹在聽到吳暢那一聲然姐後,霍地扭頭,目光筆直地看向了聶然。
原來還是有反應啊……
她還以為這小子真受刺激受大發,將自己徹底封閉起來了。
聶然靠在門框上,冷笑了一聲,「那就讓他跪吧,等他跪廢了兩條腿他也就死心了。」
「……」那雙眼眸在聽到她的這番話後,明顯沉了下去。
劉鴻文左右互看了一下,只覺得氣氛不對勁,作為第三者的他還是先溜為妙,到時候誤傷就不好了。
「那個我們還要訓練,就先……先走了……」
他用手肘捅了捅吳暢的腰間,吳暢會意後也急忙附和道:「對對對,我們還要訓練先走了,你們聊,你們聊吧!」
兩個人找了個蹩腳的藉口後徑直就開溜了。
屋內瞬間就剩下他們兩個人,一個站在門口,一個跪在床邊。
一時間,氣氛有些冷。
「打算對著骨灰一輩子跪下去了?」聶然先打破了這一室安靜,走到了他的身邊。
但楊樹並沒有搭理她,徑直跪在那裡,要不是剛才他抬頭看了自己那一眼,聶然真以為他耳朵都聾了。
聶然也不催,先對這林淮的骨灰盒簡單地拜了一拜。
「你為什麼昨天沒來。」楊樹見她朝著骨灰盒拜了一拜後,那張倔強的面容稍稍鬆動了些許。
「我有事。」聶然拜完之後,找了個椅子坐在了他的旁邊。
「你有什麼事情,比送林教官最後一程還要重要!」說到後面楊樹臉上的神情又緊繃了起來。
「對於我來說,人死了就是死了,沒有什麼最後一程這種說法。」
「你!」楊樹被她的話氣得有些動怒,「你別忘了,林教官也是為你死的!」
聶然淡淡地道:「所以我做完了自己的事情後,馬上過來拜他了。但楊樹你要記住:活人永遠比死人更重要。你這樣不吃不喝不睡地跪著,難道林教官就能從骨灰盒裡醒過來?」
楊樹咬著牙盯著床邊的骨灰盒,眼底閃過一抹傷感之色,「林教官他沒有孩子,我要替他守著,直到他的家人來。」
原來如此!聶然隨即瞭然地一笑,「看不出啊,你還挺孝順。」
楊樹梗著脖子冷哼了一聲。
屋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聶然坐在那裡沉默地看著他,這個時候提讓他跟自己有會不會時機不太對。
她盯著那張還稍顯青澀卻滿含著不服輸的倔強臉龐,最終還是說道:「我馬上要走了。」
眼前的楊樹一愣,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地問道:「你要去哪兒?」
「回預備部隊。」
停頓了片刻後,楊樹才冷冷地「哦」了一聲,然後就沒了下文。
對於楊樹來說,聶然的確是該走的,她能力這麼好,又克服了心裡的恐懼,重新再次拿起槍枝,預備部隊是不可能把這個人放在2區任其埋沒的。
「林教官在臨死前說要我照顧你……」
這話不知道是不是觸及到了楊樹,楊樹面色發沉,語氣不耐地道:「我比你大,要你照顧什麼,愛走就走,我不會拉著你不放的,林教官說的話你不用當……」
真字還沒來得及說出來,下一秒就聽到聶然說:「我打算把你一起帶去預備部隊。」
楊樹扭過頭,錯愕地看著她,「什麼?」
去……預備部隊?
他沒聽錯吧!
「我覺得你水下本事不錯,以後可以去海軍陸戰隊,做個兩棲蛙人。你覺得呢?」聶然也不管他是不是驚訝還是詫異,直接問道。
楊樹見她一副很認真,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不知忽然又發什麼脾氣,猛地將頭扭了回去,冷聲地道:「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