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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這是命令,預備部隊來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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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誠勝這一巴掌打得極其的狠,似乎是夾雜了極大的憤怒和火氣。

聶然沒有防備被他打翻在了地上,頭部直接撞到了射擊台的桌腳上,「砰——」的一聲,聲音沉悶的很。

可聶誠勝就像是看不到了一樣,他恨鐵不成鋼地丟了一句,「你這個廢物!」立即轉身離開了訓練室。

徒留下聶然一個人趴在了地上。

她感覺到自己額角有什麼東西熱熱的順著臉龐滑落下來,直至下巴處滴下。

一滴……兩滴……三滴……

鮮紅刺眼的鮮血綻在地面上。

聶然的手漸漸握拳,眼底閃過一抹陰鷙。

聶誠勝,你給我等著!

這時候訓練室外頭早已兩個班的人都站在外頭靜靜地等待著。

他們聽著訓練室里的訓斥,都不敢隨意輕舉妄動,直到聽到裡面傳來那一聲響亮的巴掌聲和桌子倒地的聲音,站在外頭的男兵們心裡頭不禁發顫了起來。

動手了,這肯定是動手了!

剛才他們在訓練場集合的時候就看到百年難得一見的師長竟然抓著聶然以一種強硬的姿態把她拽去了訓練室。

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以這種方式出場,瞬間,2區炸鍋了。

正巧他們2班今天早上要受訓,原本喜滋滋的來聽現場直播,結果還沒聽到什麼內幕,就先來了這麼一巴掌以及桌椅翻倒的聲音,嚇得他們不知道是轉身走呢,還是繼續站在這裡。

站在人群里的楊樹聽到裡面那發出的響聲,臉色難看地下意識就要衝進去,結果被林淮給及時按住了。

「幹什麼!師長在裡面,你亂沖亂撞什麼!」

「師長也不能打人!」楊樹沉著臉色,咬牙切齒地說道。

林淮抓著他的肩膀,冷聲呵斥道:「師長那是在育兵,難道你想讓聶然一輩子都不能握槍嗎?!那和廢人有什麼差別!你給我站直了,再動一步你給我試試看,前幾天你那些事兒我還沒給你算帳呢!」

林淮的一句廢人像是點了楊樹的穴道一樣,他很不甘心地看了眼訓練室的大門,最終還是停了反抗的動作。

沒過多久,師長就從裡面氣勢洶洶地走了出來。

那些男兵看到他出現,各個站得筆直,神色嚴肅。

聶誠勝一走出來看到門外的男兵整齊排列著,他沒想到會有人站在門外,不禁微微一愣,隨後極其威嚴地離開了訓練室。

楊樹在看到聶誠勝徹底離開後,也不管什麼紀律了,直接擠開了前面的人群,跨步走了進去。

才一踏進去,就看到聶然倒在地上。

他急忙跑上前去,將她扶起,仔細一看,她捂著自己額頭的手指縫裡正有血淌下,楊樹驚駭地喊道:「聶然!聶然,你沒事吧?」

楊樹的一聲喊,驚動了外頭的那些人,吳暢和劉鴻文兩個人率先跑了進來。

「天,你流血了,聶然!」吳暢失聲喊道。

這下,屋外的男兵們也顧不得什麼了,全部涌了過來。

一看到屋裡聶然那狼狽的樣子都嚇傻了。

什麼情況啊?!

聶然被打巴掌也就算了,怎麼還流血了!

坐在地上的聶然臉色蒼白,從地上站了起來,掙脫開了楊樹的手,搖頭道:「我沒事。」

「什麼沒事,我送你去醫務室!」楊樹很堅持地來扶她,但聶然往後退了一步,躲開。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你們訓練吧,我不耽誤你們了。」聶然低著頭,將口袋裡的那拿一串鑰匙放在了桌子上。

然後一隻手還是捂著自己的額頭,踉踉蹌蹌地往訓練室外面走去。

她是短髮,即使低著頭,但是臉上浮起來的五指印記還是很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里。

男兵們看著她臉上的巴掌印以及額頭上還在繼續潺潺冒血的傷口,心裡頭不禁有些同情起聶然。

這師長是瘋了嗎?!

居然敢毆打士兵,還把女兵的臉給搞破相了!

楊樹看到她離開的背影,還想要上前,但被林淮再次給扣下。

「她不一定願意讓你看到她這麼狼狽的樣子。」他的視線也同樣凝在聶然的背影上,雖然自己不怎麼喜歡這個女兵,不過她變成這樣,他作為男的,多少也會態度軟化些許。

楊樹聽到他這麼說,視線不禁移到了林淮的身上。

林淮接收到他的目光後,忽然發覺自己說的有些不對勁,重新冷下聲說道:「看什麼看,趕緊訓練!」

接著就往訓練室里走去。

……

師長毆打炊事班女兵這件事就像是野火一著就燎遍了整個2區部隊。

就連炊事班也很快知道了。

當他們看到聶然從醫務室里回來,頭上包紮著紗布,這下都著急忙慌了起來。

「不是吧,真的被打了?」

王班副忍不住低呼了一聲,結果被陳班長推了一把,這才住了嘴。

陳班長走了過來,擰著眉頭問道:「醫務室那邊的人說什麼,要不要緊?耽不耽誤工作?」

「不耽誤,只是小傷而已。」聶然將迷彩帽一帶,繃帶就被遮了起來。

但她只要一抬頭,臉上的巴掌印卻怎麼也遮不住。

陳班長看到後,這下眉頭直接擰成了川字。

好好的怎麼師長就打聶然呢,原先不是還特意讓她去參加訓練嗎?這才過了一天,怎麼全變了。

「給她煮個雞蛋敷敷臉。」所有的問題最終還是化為了這麼一句囑咐,陳班長說完了之後也就走了。

那群炊事兵聽到後,連連點頭去給她煮雞蛋。

一連三天,聶然都沒有再去訓練室。

她覺得經過這件事後,聶誠勝應該徹底放棄自己了。

索性待在炊事班裡忙碌著,偶爾她出現在食堂的門口,那些男兵們都會不自覺地對她看上兩眼。

雖然她的臉已經消下去大半,額頭上的傷口也用帽子遮著,可那天在訓練室里聶然拒絕握槍的事情早已傳的人盡皆知。

陳班長看到那群人對著聶然的眼光,於是讓她去後廚幫忙,來個眼不見為淨。

而炊事班裡的那些戰友們看她還是那副從從容容,淡淡定定的模樣,越發的心疼她。

一天下午,王班副和幾個炊事班的男兵捧著一個砂鍋偷偷摸摸地走到了菜園子裡。

他們看到聶然正坐在田埂上發呆,連忙走了過去。

「聶然!快!這個是枸杞烏雞湯,你把它喝了,補身體的。」

王班副笑呵呵的將手裡的小砂鍋鍋蓋掀開,一股濃濃的雞湯香味撲鼻而來,聶然看著那鍋雞湯,不由得問道:「今天食堂里有這道菜嗎?」

她不記得今天食堂的菜單里有雞啊。

「當然沒有了,小灶可不是誰都有份的。」王班副得意洋洋的催促地道:「快,把這鍋雞湯都喝了。」

聶然無奈了,這私開小灶是要被記過的。

王班副再過三個月就要退役了,這樣做實在是太不值得了。

「班長知道嗎?」她問。

「不知道。」王班副說完後又偷偷地湊到她面前悄悄地道:「不過,我覺得他知道,這麼大的雞湯味兒我才不相信他聞不到呢。你放心喝吧,有什麼事我們替你頂著,再說了你是傷患,有個病號飯很正常。」

聶然看著那鍋熱乎乎冒著白氣的雞湯,有過一瞬的分神,然後抬頭對著王班副說道:「謝謝。」

這話里多少因為熱乎乎的雞湯而暖了幾分。

「客氣啥,快趁熱喝!喝完就回宿舍休息去,別在這裡吹冷風了。」王班副笑著囑咐著。

「好。」聶然喝了一口,雞湯格外鮮美,在這種天氣下,喝上這麼一口,溫暖延向四肢百骸裡頭。

「怎麼樣,味道不錯吧?」

「好喝。」

「那是,這烏雞我可是燉了一上午呢,肉都酥爛了,輕輕一戳就散了。」

正當王班副興致勃勃的打算把做法也一併說出來的時候,一個男兵領著劉德走進了菜園子裡。

「王班副,劉教官來了。」

聶然放下了勺子,眉頭微鎖起。

這時候劉德來幹什麼?

難道聶誠勝對自己還沒有死心?

似乎是為了驗證她的想法,劉德直接開門見山地對著聶然說道:「師長說,你不能斷了訓練,每天……每天必須去訓練室,哪怕坐在那裡,也要坐滿兩個小時。這是命令,你作為士兵必須要服從命令。」

劉德說這番話的時候表情十分的為難,看得出他是被迫來下命令的。

王班副一聽,就急了,「什麼?人都成這樣了,還去?劉教官,你看看她的額頭,到現在還綁著繃帶呢!」

「我也不想啊,是師長下的命令。」劉德也很是無奈的說道,隨後他有繼續對著聶然說道:「師長還給你找了一個心理指導師,讓你接下來一三五的下午去醫務室報導。」

劉德看她低垂著頭一言不發,最終還是忍不住地勸了幾句,「你別怪師長,常言道愛之深責之切,可能師長太希望你能克服這個恐懼,所以才……」

其實說到最後他自己也有些說不下去了。

無論如何,再怎麼樣也不能打人不是。

更何況聶然現在這種情況是屬於病人,對病人還拳腳相加,顯然已經是過分了!

那天他聽別的人說聶然半張臉上都是血,臨走的時候腳都是發飄的,而且現場一片慘烈。

據說桌子都倒了,地上還有鮮血。

反倒是聶然淡笑著應了下來,「嗯,我明白的,謝謝劉教官,我會去的。」

不就是坐滿兩個小時麼,行啊,反正只要熬到演習一結束,她也就解脫了!

「那太好了。」劉德本來還糾結該怎麼回去交差,現在聽到聶然答應下來,頓時鬆了口氣。

又和聶然說了幾句話後,他這才走了。

聶然在炊事班裡休息了一天後,劉德再一次把訓練室的鑰匙送了過來,這是變相的再提醒她該去訓練了。

從受傷到現在,連一個星期都沒有到,聶誠勝還真是等不及啊。

聶然神色平靜地接過了那一串鑰匙,到了下午炊事班清閒下來後,往訓練室里走去。

這次訓練室里沒有像前幾次一樣那麼多士兵,只有三四個人,他們在看到聶然出現的那一剎都很是驚訝。

聶然站在門口視線筆直地看著桌上的拿一把槍,那看似鎮定里的眼眸,在深處帶著一絲絲幾乎不可見的翻湧。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

門口偶爾有人來往進出。

唯獨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就像是入定了一樣。

「我教你!」突然,楊樹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走吧!」

聶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抓住,她下意識地甩開。

「槍又不吃人,你怕什麼!」楊樹看到她的那種反抗錯認為了懼怕,又急又無奈地訓道。

聶然依然拒絕地道:「不用了,我就想在這裡靜靜。」

楊樹被她一次次的拒絕後,這下也惱怒了,丟下了一句「隨便你」後,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那天,聶然在訓練室的門外聽著裡面的槍聲,站了兩個小時。

第二天中午剛過,食堂里還沒來得及打掃,劉德就迫不及待的過來將聶然帶去了醫務室。

醫務室里只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軍醫,他姓孫,很年輕,看樣子三十都沒到。

「孫軍醫你好。」聶然淡淡地打了個招呼。

「你放輕鬆,其實我們就是聊聊天,沒有別的,請坐吧。」孫醫生看上去人很不錯,笑得非常溫和。

兩個人面對面的坐好後,這位孫醫生就開始了。

「聽說你曾經是預備部隊的女兵?」他坐在那裡,開了個話頭。

聶然點了點頭,「是。」

孫醫生驚訝地哇了一聲,「那很了不起啊,要知道預備部隊是男女混合編排的,你能和男兵們一起訓練,我真心佩服你。」

「謝謝。」

「從預備部隊裡調派到2區裡面,作為2區里唯一的女兵,有沒有一種萬眾矚目,眾星捧月的感覺?」孫醫生為了調節氣氛,故意和她開起了玩笑。

聶然也很給面子地輕笑了一下,「還好吧,不過他們對我真的挺好的。」

「現在的日子是不是比在預備部隊輕鬆了很多。」

聶然點了點頭,「是啊,輕鬆了很多,以前都是聽著哨聲起來,無論是自己還是別人晚上一秒就要罰跑,真是太累了。」

「真的嗎?哪怕別人遲到了,你也要跟著一起罰嗎?」孫醫生身體微微傾向前方,詫異地問。

「當然了,團隊合作嘛,一定是要罰的。」

「那真是好辛苦啊。」

「嗯,是的,在預備部隊的日子真的挺難捱的。」

不知不覺中聶然的話開始變得有些多了起來,從剛剛的兩個字回答變成了句子,孫醫生看氣氛不錯,拿起身邊一個玻璃杯和一個玻璃壺。

那裡面是溫熱的白開水。

他將茶杯和茶壺端了起來,正放在聶然的面前,提著水壺上下來回有節奏的三次將一杯水倒滿。

聶然看著那個水壺一上一下,再一上一下,眼神的光亮似乎在最後那一瞬熄滅了。

「喝杯水吧。」孫醫生將那杯水遞了過去。

聶然木木地接過了那杯水,道了一聲,「謝謝。」

「那你覺得在預備部隊裡最難捱的是什麼?是罰跑,擒拿格鬥,還是……」在倒完那杯水並且被聶然接過去後,孫醫生的神情變得有些不一樣了起來,「射擊訓練?」

聶然神情像是變得恍惚了起來,過了好幾秒後她搖了搖頭,「不是。」

孫醫生沒有得到預料的答案,眉頭輕不可見地擰了擰,停頓了幾秒後又問道:「既然射擊訓練不難捱,那你為什麼不願意握槍呢?」

「因為……」此刻,聶然神情變得有些糾結了起來,手不停地搓揉著衣角,看得出她現在的情緒變得有些焦慮了起來。

但孫醫生並不像放棄這個關鍵的點,迫切地問道:「因為什麼?」

聶然並不肯說,她低垂著頭像是在抗拒什麼,過了許久過後才她輕聲說了一句,「血。」

孫醫生一驚,「你暈血?」

只是這個問題聶然並沒有回答,因為她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一樣,「血……好多的血……軍醫,軍醫!」

「我在我在,你別怕,這裡沒有血的。」孫醫生急忙安慰了起來。

聶然痛苦地搖頭,「不是的,不是的,軍醫身上都是血,好多血啊,他滿身都是血……」

「他為什麼會身上有那麼多的血?」孫醫生感覺聶然懼怕開槍肯定和一個軍醫有關。

是不是聶然當時親眼看見了一個軍醫死在了自己的眼前,所以她才懼怕?

還是她親手錯殺了一個軍醫,這才導致她的懼怕?

越來越的問題開始冒了出來。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時,突然聶然放下水杯,一把抓住了孫醫生的手,驚恐地道:「死人,好多死人,我看到了好多死人!」

好多死人?

難不成是一場槍戰?

孫醫生感覺自己好像越來越接近謎題了,只是看到聶然的情緒如此的不穩定,作為一名醫生他還是很人道的。

他將桌子上的水杯重新遞給了聶然,「喝點水,緩一緩吧。」

聶然握著水杯,並沒有喝,她緊緊地盯著水杯,聲音輕的好像羽毛一般,「你說,軍醫每天都會看到那麼多血,不怕嗎?」

「見多了,也就不會了。」孫醫生很沒有防備地回答。

「那你們可真厲害,為什麼會不怕呢?那麼鮮紅的血液從人的身體裡蜿蜒出來,然後漸漸地流淌到你的腳邊……」她在說話的同時,將玻璃杯放在了桌子上,並且像是無意識地在一圈又一圈地轉動。

水杯里的白開水隨著力道一層層的在杯壁上蕩漾開來。

孫醫生不自覺的將視線放在了那個杯子上,眼神隱約變得有些迷離了起來。

「因為我們是軍醫,職責所在,必須要去面對。」

「必須要去面對是不是意味著,就算不想看見血,也要硬撐著?」聶然坐在那裡,聲音平平,沒有任何的起伏。

孫醫生遲緩地點頭,「是。」

「那看來孫軍醫和我一樣悲慘。」聶然原本已經恍惚的眼神漸漸聚攏,指尖的杯子還在一圈一圈地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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