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 懷疑,難得的發怒(2/2)
在他拉開保險栓的那一刻,門就此被打開了。
「父親。」
霍珩的聲音及時從門口響起。
當他在看到屋內的場景後,神色微滯了一下,接著便問道:「這是怎麼了?」
霍啟朗目光筆直地看著眼前的聶然,直接對霍珩冷呵了一聲,「出去!」
在一旁的陳叔馬上走到了霍珩的身邊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道:「二少,老爺讓你出去。」
但霍珩怎麼可能就此轉身離開,站在那裡問道:「父親,這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只可惜,沒有人告訴他。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到底是誰!」霍啟朗站在那裡,手槍指著聶然,質問著。
聶然眼神帶著冷意,一字一句地道:「我是葉苒。」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槍響就此響起。
在那一瞬間,聶然突然手臂被人一拽,整個人就此跌入了身後的懷抱之中。
並且聽到了一聲悶哼在耳邊響起。
「阿珩!」
「二少!」
霍啟朗和陳叔不由得齊齊喊了一聲。
而聶然更是震驚地抬頭看著緊緊抱著自己的男人。
他瘋了?
竟然選擇這個時候衝過來!
聶然看著他那眉頭緊皺的表情,不用問都知道,他肯定受傷了!
一旁的陳叔立刻上來查看,然後匯報導:「老爺,二少手臂受傷了!」
霍啟朗一聽是手臂,這才鬆了一口氣,隨即而來的便是憤怒,「阿珩,我讓你離開,聽不懂嗎?!」
「是啊,二少,我帶你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吧。」
陳叔上前想要將霍珩帶離,卻遭到了他的拒絕。
「父親,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要殺我的保鏢,總要給我一個理由吧。」霍珩鬆開了聶然,站在了她的身邊。
陳叔看他這樣不聽從大哥的話,於是連忙替霍啟朗解釋道:「二少,這個女人不簡單!她曾經是劉震的秘書,後來警方介入之後又消失了!她害得我們損失了一大筆的貨不說,還在你身邊打轉過,她一定是警方的臥底,不能留下她啊!」
霍珩神情一震,霍地朝聶然看去,面露出巨大的不可思議。
陳叔看到他那驚愕的表情,以為他也是被蒙在鼓裡剛剛知道。
心裡越發篤定聶然的死期就要不遠了。
但霍珩的話一出,卻讓他當場石化住了。
「你為什麼沒有和父親坦白當初是我把你放到劉震身邊?你知不知道我晚來一步,你真的會死!」
聶然眉心微動,將剛才的擔心強壓了下去,冷聲地回答道:「為僱主保密,不能泄露任何一個字,是最基本的準則,我不可能違背這個準則。」
「你!」霍珩似乎對她的話很是無奈,轉而對霍啟朗道:「父親,這是的誤會!我可以解釋!」
霍啟朗站在那裡,眼神猶如冰刀刮過了他們兩個人,隨後才放下槍,「那你最好給我解釋的天衣無縫!」
顯然,他覺得這一切不可能有任何迴轉的餘地。
霍珩站立在那裡,捂著手上的槍傷娓娓道來,「事實上,葉苒是我把她送到那邊的,劉震當時對於我們的合作並不滿意,為此我特意讓葉苒合作,給了她一個假身份進入劉震的公司,替我竊取他們軍火的貨源,這樣裡應外合我做事才能更加方便。」
「這怎麼可能!」
按理說或陳叔在這個時候是不應該插話的,可是他實在太過驚訝這樣的翻轉,忍不住就率先出了聲。
霍珩看著站在書桌後的霍啟朗,繼續道:「當時,我在羅特的酒宴上遭到霍旻手下的人暗殺,是她替我解決的,為此還差點死了。這件事,羅特也知道。」
「還有當時去那裡查看軍火庫的地址,結果在倉庫內遇到火災,是她奮不顧身衝進火場救我,這一點本來應該阿虎可以作證,但現在他已經不在了。如果你想要求證的話,那裡的村民們也可以作證。」
「父親,如果她不是我的人,我怎麼可能會隨便帶著劉震的人出入那麼重要的場合,甚至還主動以未婚妻的名義護她。」
「我在你身邊十年,你很清楚,你的兒子不是那種為了愛情可以沖昏頭腦的人。」
霍啟朗沉默著。
書房內一下子陷入了死寂之中。
只聽到掛鍾在牆上「滴答——」「滴答——」地走著。
那每一秒的走動,都像是鏡頭被拉長了一般。
如此的難熬。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霍啟朗再次開了口,他銳利的鷹眸停留在了聶然的身上,沉聲問道:「證據呢?你說她是你的人,那證據呢?」
霍珩心裡一松,知道霍啟朗這話就代表著還有希望。
他隨後就將手機遞了出去,「這手機里有她在劉震那裡為我盜取的帳目,你可以看一下。」
陳叔急忙將手機拿了過去,連接了書房的電腦查看了起來,果然在一個名為劉震的件夾里找到了一系列的帳目。
霍啟朗在裡面仔細瀏覽了一番,的確是劉震的帳目,而且好多都是重要機密的件,就是警察局內部當時都沒有這些資料。
霍啟朗凝眉,盯看著聶然,「你為了給阿珩保密,寧死都不肯說。」
聶然站在那裡,神情這才略有了些鬆動,「這就是為什麼霍總選擇和我合作了那麼多年的原因,還請霍董事長能夠諒解。」
這一句話分明是默認了霍珩的說法。
霍啟朗又一次地看了看電腦屏幕內的帳目明細條目,最後下了決斷,「這些事情我會全部查清楚,但再次之前請葉小姐好好的留在公司,不要有什麼不該有的舉動。」
陳叔聽到了他的話,這下真是愣住了。
他不明白,明明已經把那丫頭逼入死局了,怎麼又會讓她活過來呢!
按照往常但凡只要沾上一丁點警方問題的人,最後霍啟朗都會抱著寧錯殺不放過的心態,怎麼這次卻放過了呢!
而站在不遠處的霍珩當下心裡鬆了一大口氣。
以他對霍啟朗這些年的了解,這件事應該就此差不多可以結束了。
於是,在和霍啟朗說了幾句後,他就以去醫院包紮的藉口帶著聶然離開了霍宅。
一出了霍宅,霍珩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
他沒有以往那麼對聶然的輕言細語,和溫柔對待,反而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一把被他塞進了車內,然後他坐在駕駛室,快速地離開了霍家大宅。
一路上聶然看到霍珩的神色冷峻,五官如同雕刻般,沒有往日那絲毫的柔和和溫潤。
車內的氣氛一度緊張到窒息。
複雜的盤山公路上,就聽到霍珩疾馳而發出的轟鳴聲。
霍珩將車子開到了偏僻的路旁,隨後熄滅了引擎。
聶然看了看周圍荒涼的地方,問:「不是去醫院嗎?你現在是開到哪裡去了?」
身邊在人看上去像是在平緩自己的情緒,在沉默了幾秒後,他聲音冷得如同冰渣,「為什麼到最後一刻你都不肯找個理由。你知不知道我晚一步,你是真的會死。」
聶然坐在副駕駛上,回答道:「我有想過要說,但是總覺得這件事由你來說會比較好,否則我那麼容易就說出口,我怕他認為我口風不嚴,不再要我為你做事。」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用一種冷靜的頭腦在分析著。
其實她說的沒錯,作為忒生保鏢太過容易坦白,的確是會引起僱主的擔憂。
但是……
她的冷靜思考讓霍珩第一次有了憤怒感,「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差點就要死了,還管什麼口風不口風!」
他臉色鐵青地看著她,語氣格外嚴厲,「我拜託你能不能在想著這個任務之前,先考慮一下自己的生命安全!」
聶然此時還在試圖想要去和他分析著,「他不會真的殺我的,只要我咬著不說,他肯定會留我一條命,以此來徹查出我的身份以及來這裡的目的。所以,你冷靜點。」
可已經處在暴怒邊緣的霍珩怎麼可能冷靜的下來,「冷靜?你讓我冷靜?我差一點看著你去死啊!你知不知道我聽著手機里他對你的每一個字的質問,我心裡害怕到了極點!我就怕自己趕不到,沒能救你!」
當時聶然見霍珩還沒回來,又看到陳叔那種架勢,在進書房前她以防萬一的就按下了通話鍵,讓電話那頭的霍珩能夠完全掌握到狀況,好讓他到時候能夠提前想要應對的方法。
以至於整場審問霍珩都在電話那頭聽著。
特別是他趕回來時,聽到霍啟朗要用槍貫穿她的腦袋,他的整顆心幾乎就要跳出胸腔一般。
聶然看他如此失控,這才安慰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我現在好好的不是嗎?」
「如果剛才我沒有撲過來,你這會兒已經躺地上了!」霍珩怒聲地道。
聶然立即輕笑出了聲,「他不可能殺我的。你想啊,他如果想要殺我,何必還來質問我,他一定是想要知道我幕後的人,才會想盡辦法的審問我。我想剛才開槍,應該也是嚇唬我的。」
這就是她為什麼願意站在那裡的重要原因。
她是算準了霍啟朗想要知道幕後人的心態,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和自己說那麼多,為的就是想要動搖自己。
她篤定的笑激得霍珩心中的怒氣更盛了起來,「你怎麼能肯定,萬一他臨時變卦呢!這個人我接觸了十年,整整十年,到現在我都不能完全摸透他,你憑什麼能那麼肯定!你知不知道有時候一個想法就是一瞬間的事情!你要拿那一瞬間的考慮下賭注,是不是瘋了!」
沒有往日的寵溺語氣和笑容,有的只是鐵青的臉色和憤怒的語氣。
聶然知道,他這是害怕了。
她嘴角地笑保持不變,解開了安全帶,伸手抱了抱他,拍了拍他的背,第一次難得認錯地道:「好,這件事是我的錯,好不好?你不要生氣了。」
霍珩看她主動認錯,心裡的火氣頓時消了一大半。
可覺得呢麼快放過她,又顯得太容易,怕她以後不記在腦子裡,為此還是冷著一張臉,氣呼呼地坐在那裡沉默著。
聶然看他徹底安靜下來了,這才鬆開他,然後將話題轉了回去,「不過啊,那份帳冊你從哪裡弄來的?」
雖然她開著電話,好方便他能做出應對之策,但最多就以為他拿出一點什麼偽造的東西而已。
卻沒想到他居然偷到了警局裡的東西。
「衛薇的。」霍珩此時依舊在生氣,說話語氣自然不善。
「衛薇?」
衛薇的確是劉震的大秘書,但是……她怎麼可能會把東西交給霍珩啊?
霍珩見她皺眉思索的樣子,這才勉為其難地解釋道:「當時劉震死了,我想拿到劉震的那批貨源,可是警察已經查封了整個公司,東西都在警局入了檔,又加上厲川霖親自把手,我暫時無法拿到東西。正巧那時候衛薇為了保命就來求我。」
「求你?」聶然驚訝極了。
霍珩嗯了一聲,「我和她曾經有過合作關係。」
霍珩和衛薇有過合作?
這事兒她怎麼不知道?!
「所以,她才是你真正的線人?」
霍珩神色平靜,「也不算吧,只是一開始為了能夠搭上劉震這條線,我和她有過交易而已。所以我那時候我就開出了條件,要她把公司的帳目資料交給我,我就幫她一次。」
他說的很無謂,但聶然卻很是錯愕。
居然連衛薇都能搞定。
她可是劉震的大秘書身份!
要知道當時劉震是無比信任她的。
這件事連她都一直蒙在鼓裡。
不得不服了眼前這個男人。
霍珩坐在那裡,此時心頭的後怕揮散了一切之後,他才感覺到眼前有了一陣陣的眩暈感。
聶然看見他不停地用力眨著眼睛,想要試圖清醒的樣子,就知道他肯定是失血過多,加上精神極度緊張後的快速鬆懈,導致地暈眩。
「你怎麼樣,需不需要去醫院?」
霍珩搖了搖頭:「擦傷而已,沒大礙。」
「行了吧,你趕緊坐到車後去,我來開車。」
聶然看他努力清醒的樣子,根本沒有相信。
驅逐他下了車,換上她坐上了駕駛座後,她便馬上驅車下了山,朝著霍氏的醫院而去。
霍氏醫院的醫生在看到霍總負傷而來,立刻讓專家樓的醫生過來為霍珩包紮傷口。
聶然以為最多就是來一個,結果也不知道是誰打的電話,一個個就此傳遞,以至於最後所有霍氏醫院的高層大晚上集體不睡覺,全都跑來霍珩的VIP病房
那陣仗簡直了,連聶然看了都有些目瞪口呆。
等到好不容易掛了水,擦了藥,消了炎,那群人這才安靜退出了VIP包廂。
只留下了聶然和霍珩兩個人。
醫生有交代聶然讓她時刻注意霍珩是否有沒有發燒,所以她一直留在他的身邊,一步不離。
霍珩吃了藥掛了水,眩暈感減輕了不少,他強提著精神對她安慰道:「你別擔心,這件事阿虎、劉震都已經死了,死無對證,根本查不到什麼。」
聶然看他都成這個鬼樣子了還在擔心自己,心裡五味雜陳。
「我不擔心這個,我只是擔心霍啟朗現在對我有了懷疑,以後肯定不會信任我了。」
霍珩睜開一條細縫,斜睨了她一眼,「你要他信任幹什麼,只要我信任你就可以了。」
他莫名的霸道讓聶然忍不住又無奈又好笑,「他不信任我,那以後肯定做什麼都將我排除在外,我還怎麼留在你身邊幫你!」
她提及到這件事,坐在那裡的霍珩臉色就有了輕微的變化,但很快他就再次恢復了正常說道:「這些事你都不用去考慮,你只需要待在我身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