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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站到死為止,是根反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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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遠道氣惱地將腦袋上的帽子一把抓了起來,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罵罵咧咧地道:「他媽的,她不會真打算扛到死吧!」

「難說,六天都扛下來了,要知道七天可是人的極限啊。」這時候陳軍還特別「好心」地提醒了他一句。

安遠道瞪了他一眼,怒問道:「嚴懷宇那兔崽子沒給她送吃的去?」

「有啊,可這姑娘愣是一口都沒吃。」陳軍很無辜地聳了聳肩。

「媽的,我還真沒見過這樣倔的女兵!」安遠道透過窗戶看了眼還站在那裡不挪動半分的聶然,只覺得腦袋都大了。

陳軍笑著放下了手裡的筆,「我聽說醫務室那邊都已經準備好急救的東西了。」

「他們怎麼知道的?」

人都沒倒呢,這就準備好急救了?他們消息夠靈通啊!

「據說是班裡有人去打招呼的。」

「靠!她們寧願給醫務室打招呼也不去勸勸那丫頭片子?」安遠道不可思議地問。

「有,但她不聽啊。」

安遠道聽到陳軍一口一個不肯吃,不聽勸的,只覺得心煩不已。

「算了算了,隨便她去吧!大不了餓暈過去直接送醫院!」他一臉不耐煩的打算去浴室里洗個澡,這一天一夜的野外訓練抓一班那群兔崽子就夠累的,現在還要惦念著那丫頭片子,他也過的太累了吧!

可剛拿著帽子要走人,結果在門口就和剛進門的季正虎給撞上了,只見季正虎先是一愣,然後氣勢洶洶地問道:「安教官,我的兵站在那裡已經六天了,你打算什麼時候放人!」

又來一個!

安遠道都不知道怎麼了,為什麼自己一碰上那丫頭總是落下風,他沒好氣地說道:「老子倒是想放啊,她自己不肯走!關我屁事啊!」

季正虎當然也知道聶然自己不肯走,可總不能因為不肯走就讓她一直站在那裡吧!

本來還打算讓她受罰完了,自己還要再罰她一個負重十公里的讓她明白明白,可沒想到這女兵都絕,居然這麼一站就站了六天,還沒有任何想要低頭的意思。

「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這丫頭片子真是個瘋丫頭!」安遠道一提那丫頭就覺得頭痛,比上戰場還頭痛,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度自己惱怒著,卻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立刻對季正虎問道:「咦?你不是她教官嘛,你可以讓她歸隊啊!」

「可她只對我說了三個字。」季正虎不提這個還沒事,一提心裡就不爽了!

「哪三個字?」安遠道有些好奇地問。

季正虎冷冷地丟了三個字:「我不服!」

安遠道先是一愣,隨即爆了一句,「……我操!」

他真是徹底被這個丫頭片子給打敗了!

這麼傲,真他媽絕了!

「安教官,這可是六班的人,出了問題到底是你負責還是我負責?」季正虎看他又是爆粗口,又是拍桌子的,皺著眉問。

「我……我負責行了吧!」被逼問的安遠道鬱悶的拿著帽子往浴室里走去。

明明是那丫頭的錯,結果現在全變他自己的了,這叫什麼事兒啊!

而另一邊,方亮好不容易在野外訓練之後,得知聶然還站在那裡的時候,他終於按捺不住了。

六天,再這樣下去會死人的!

可大白天的他怕會引起注意,加上自己剛訓練完畢體力已經清空,所以洗了個澡休息了會兒,等到了晚上後他和前幾天嚴懷宇的一樣,偷偷摸摸的懷裡藏兩個饅頭走到了訓練場。

「給!」

早已聽到聲音的聶然一睜開眼,就看到方亮遞過來的一個饅頭。

唉……又來了!

她的意志力不怎麼堅定啊,能不能不要一個兩個的都來誘惑她!

聶然搖了搖頭,幾天沒喝水加上那天站在雪地里一天,因此著涼發燒,現在一開口那嗓子就火燒火燒的疼,帶著沙啞地道:「我不吃。」

「就算是反抗,你好歹也吃點吧!不會有人看到的額,你快吃點。」方亮不由分說的將饅頭放在了她的嘴邊。

聶然吃力地勾起了一個虛弱地笑,乾裂的唇一笑直接裂出了血口子,「你以為我不知道有人盯著這裡嗎?」

從第四天晚上安遠道能那麼掐著點來捉嚴懷宇的時候,她就知道安遠道一直在暗地裡默默地觀察著她。

這一點方亮當然也知道,只是他覺得自己能走過來這麼長時間也沒被捉回去,顯然安遠道是默認的。

既然默認了,有沒有盯著有什麼所謂!

他皺著眉頭看見就是不肯咬自己手裡的饅頭,氣惱地直皺眉,「你這人怎麼那麼倔啊!當初在新兵連以為你夠倔了,沒想到在這裡你更狠!部隊裡只有服從,服從是軍人的天職,這話我當初就和你說過。」

「方亮,我說過我不適合來這裡。」

聶然嘴角掛著的笑意讓方亮微微愣了愣,隨即擰眉道:「所以你這是在故意反抗?」

「不全是。」

聶然輕輕搖了下頭,並不繼續說下去。

但卻讓方亮心裡更糾結了,「不

結了,「不全是是什麼意思?你到底要幹什麼?」

難不成他她這麼做,最主要的目的是是為了離開預備部隊?

對於方亮的執著追問,聶然並不想回答,反而是趕他離開,「快回去睡覺吧,你可是一班的人,小心被記大過丟進六班哦。」

這時候竟然還和他開玩笑,方亮真是對她又氣又惱!

可偏偏又一點辦法都沒有。

最後只能無奈地離開。

北風呼呼的席捲而來,空曠的訓練場上聶然感覺自己的頭開始越來越痛,眼前有些模模糊糊的重影,腰部以下早已經凍的沒有了知覺。

不行,再熬一下,再熬一下才行!

她用力的將指甲摳進了自己的手掌用,用疼痛將自己的知覺喚醒。

「你這樣做,你爸爸會生氣的。」不知何時,一道聲音讓她不得已地睜開了眼睛。

汪司銘?這麼晚了,他來幹什麼。

真煩,一個個都來打擾她,不知道沒吃飯的人不能多說話嗎?!這樣很消耗體力的!

聶然聲音有些發飄起來,「除非你告訴他,不然他不會知道,更不會生氣。」

汪司銘看到她嘴唇上因為乾涸而爆裂開來的血口子,一說話,血就從流下來,整張唇艷紅得詭異。

他忍不住蹲下身用手抓了一把地上的雪捂在手上,等到溶化後,伸手將雪水擦在她乾裂的唇上。

聶然下意識地想要偏頭,她不喜歡有人靠近,但沒有力氣,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使不上,她最後她索性抿唇拒絕。

汪司銘看到她明晃晃的拒絕後,這才放下了手,「這不會像是你做的事情。你這麼做一定有理由,對不對?」

聶然眉梢挑了挑,這人竟然能看出自己的真實意圖,怪不得能得到安遠道的寵愛,強悍的體能和精準的分析,的確很優秀。

但,她並不想回答汪司銘的這個問題。

索性閉上眼,讓自己保存點體力,好再延遲幾天。

汪司銘看她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也不再多說什麼,只能離開。

一夜平靜地度過。

早晨出早操的時候,部隊其他人看到聶然還堅持站在那裡的時候,都會竊竊私語起來,甚至還暗地裡打賭猜她何時倒下。

弄得整個部隊裡一改往日的死氣沉沉。

「已經第八天了。」午後時分,難得一個大晴天,一掃多日來的陰霾,陳軍看著訓練場上那個快成標誌物的聶然,不由得對剛進辦公室的安遠道調侃了起來。

安遠道現在每過一天就感覺像是過了一年一樣,他忍不住哀嘆了一聲,「你能別提醒我嗎!」

「我也不想提醒你啊,但是營長剛打電話叫你過去。」

一聽營長兩個字,安遠道立刻跳了起來,「營長?」

「嗯,好像是為了這個女兵的事情,你自己保重吧。」陳軍很沒有同情心的落井下石地道。

完了,雖然他早就知道營長會知道,但……怎麼那麼快!

他頭痛地看了看外頭還站著的聶然,心裡簡直煩躁到了極點,「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煩死了!」

他深吸了口氣,一路跑到了營長的辦公室門口。

「叩叩叩——」敲了幾下門。

「報告!」安遠道站在門口響亮地大喊了一聲。

李宗勇抬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道:「進來。」

才一走進,安遠道就看到季正虎也站在那裡,他當下就明白營長怎麼會那麼快知道了!

「我不是說了嘛,這人我負責,你怎麼還告訴營長了!」安遠道低聲質問地道。

「還需要他說嗎?現在整個部隊都知道這事兒!」

李宗勇滿是威嚴地呵斥了起來,讓安遠道不由得低下了頭,小聲回答著,「營長,這真不能怪我,是這個女兵不肯服從訓練,所以我才讓她站在那裡反省。」

「那她反省好了嗎?」

安遠道搖了搖頭道:「沒有,她就是不肯認錯。」

也不知道怎麼會有這麼倔的丫頭,就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李宗勇雙手放在胸前,靠在了椅子上,「七天還不肯認錯?那就是有天大的冤屈了?」

「營長,我才是有天大的冤屈啊,這丫頭片子倔驢一個,當著一百四十九個兵面前頂撞我,還公然叫囂不肯訓練,我這才罰她站在那裡反省的。」安遠道很是無奈地解釋。

真不明白為什麼明明自己沒做錯,可到後來就變成錯的是自己!

「哦?這麼說是她自己的問題了。」

安遠道連連點頭,「是啊,我還頭一回見這樣的兵。」

「營長,是安教官反覆操練我們班的人,才讓那個女兵不服的。」

季正虎這時候突然插了一句讓安遠道立刻氣得跳腳,「我是教官,操練士兵是理所應當的。」

「你敢說你當時沒抱著私心訓練?」季正虎也毫不客氣地還擊了一句。

「我……」

「好了好了,吵什麼!」李宗勇聽他們兩個一個比一個聲音大,當下就把他們呵斥了一通。

營長都發話了,他們兩個馬上就沒了聲音。

「現在她這樣不吃不喝八天了,身體素質好的還能在撐幾天,不好的,估計今天就能倒,安遠道你打算怎麼做?」李宗勇沉聲問道。

「大不了,

「大不了,我背她上醫院!」安遠道也一副破釜沉舟的樣子,嘟囔著道:「反正我沒錯,一班都是這樣訓練的!我也沒見誰和我說不服。」

「你帶的那是一班,他們是六班,更何況他們是我的兵!」季正虎立刻嗆了他一句。

安遠道本來就心煩,還聽到他這麼說,也頓時怒了,「既然是兵,哪個班不都是一樣,最後都是預備部隊的人!」

這回坐在椅子上的李宗勇聽到他們的話後,卻驚訝地笑了起來,「我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女兵能讓你們說出這樣的話,我很高興。」

很高興?吵架也值得高興?

季正虎和安遠道不是很明白自家領導話里的意圖。

「你們兩個,一個帶的是優秀班,一個帶的是差班,其實我知道時間一長,難免心理上會出現落差。」

李宗勇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了他們兩個面前。

「我一直希望你們能夠明白,一班再好永遠屬於預備部隊,六班再壞,它也不可能從預備部隊分割出去,它們都屬於預備部隊的一份子,你們要學會平常心和包容心。而今天你們終於懂了!我很高興!」

安遠道和季正虎沉默地相互看了一眼。

最終安遠道悶悶地說了一句,「報告營長,我要去處理關於那個女兵的事情,先走了。」

一旁的季正虎也立刻說道:「報告營長,我去訓練。」

兩個人頭一回不等李宗勇放行,自顧自地跑了出去。

天知道,他們兩個怎麼會突然冒了那兩句話出來。

什麼見鬼的平常心,一班就是最優秀的!

而季正虎心裡也同樣在抑鬱自己剛才那句我的兵,什麼他的兵,他才不要那種窩囊兵呢!

兩個人看了對方一眼,有同時很默契的扭頭各朝兩邊走去。

安遠道怒氣沖沖的一路走到了訓練場,午後雖然大部分的人在休息,但看到安遠道去的方向後,所有人都從寢室里沖向了各自的陽台。

安教官這是憋不住,要找聶然算帳去了嗎?

聶然會怎麼做?服軟認輸,還是繼續咬牙到底?

陽台上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看。

而訓練場上,似乎是感覺的了安遠道那極大的怨氣,聶然虛弱地強撐開半條縫隙,見安遠道朝著自己而來。

他怒火衝天地站在了聶然的面前,第一句就爆了個粗口,「他奶奶的,老子就不信了!」

聶然的臉色幾乎蒼白得透明,她艱難地蠕動著嘴唇,「你要幹嘛?」

「和你一起站,大不了老子也不吃飯不洗澡不睡覺,反正我沒錯!」驢脾氣一上來的安遠道也站在了聶然的身邊,渾身上下都是怒火。

聶然斜睨了他一眼,勾唇地笑了起來,「你被營長訓了?」

「放屁,老子沒做錯,訓什麼!」

他訓練的兵不聽自己的,他懲罰,他錯什麼了?!他根本就沒錯!

「嗯,你的確是沒做錯。」聶然贊同地小幅度點頭。

「當然了,老子本來就沒……」說到後面,他突然卡住了。

什麼,什麼?沒錯?她也說自己沒做錯?

安遠道這下瞪大了眼睛,「你知道我沒做錯,那你為什麼不服?!」

聶然涼涼地掃了他一眼,「你沒做錯和我不服之間有聯繫嗎?」

「當然有!你認為我沒罰錯你,說明你本身已經知道了自己做錯了!那你還站在這裡幹什麼!」

「知道歸知道,不服歸不服。」聶然神情淡淡。

開玩笑,這都到最後關頭了,好不容易驚動到營長那邊去了,這會兒說放棄,打死都不可能!

「聶然你!」安遠道被氣得一窒,胸口悶痛不已。

「教官你能不能離我遠點。」聶然這幾天一個人站已經站器官了,現在身邊冷不丁的多了一道怒氣十足的視線,有些不太習慣。

「呸,你還嫌棄我,我不嫌棄你八天不洗澡臭烘烘就不錯了!」

「那你還是嫌棄我,然後走遠點吧。」

兩個人一大一小地就這樣站在訓練場你來我往的對話著。

辦公室里李宗勇俯視看著訓練場上那兩個迷彩身影后,拿出自己的手機又再次撥通了上次的號碼。

沒幾秒,手機被被接通了。

還不等對方開口,李宗勇帶著玩笑地口吻說道:「你推薦的那個丫頭是根反骨,第一天就和教官槓上了,不吃不喝不睡地在訓練場罰站了八天,而且到現在還不肯認錯,你再不來,我估計她就要倒下咯。」

話才說完,電話「啪嗒」一下就掛了。

隱約間好像還聽到什麼東西被撞在門框上的聲音。

嘖嘖,有那麼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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