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她是他的命(1/2)
「為了你,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這荒蕪偏僻的地方,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低沉卻格外有力,一直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了聶然的心底。
一時間,後車廂內兩人靜默無話,卻在漆黑中互相對視著。
狹小的空間裡,只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
一聲,又一聲。
聶然氣息很是平穩,感覺上並沒有任何的混亂或者是不穩。
可以說,她不為所動。
然而,那雙隱藏在夜裡的一雙眸深處卻有著細微的情緒在起伏波動著,甚至隱隱變得洶湧了起來。
沉默了片刻,聶然率先偏過頭,坐正了身體。
她坐在那裡,握拳的雙手用力、再用力。
喉間滾動了好幾次,強壓著嗓音的異樣,盡全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最終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開了口。
「我不守規矩,做事又過激,不合群,甚至連自己人都會毫不猶豫動手,陳氏姐妹被我一個打得毀容,一個送去了精神病醫院。還有,芊夜她也被我親手一槍打死了。」
「我喜歡獨來獨往,嚮往自由,不喜歡那裡的生活,覺得枯燥又單調,就連留在那裡也是為了一個目的才不得已的妥協。」
「我對待除了周圍的幾個人,和其他人只有在心情好的時候才帶著一層面具與他們交流,從不付出真心,對於那邊的團隊合作和團結一心更是嗤之以鼻,也不會為了對方去死,甚至如果可以,我會為了自保,將對方推出去,讓對方替我去死。」
說到這裡,她壓抑著的嗓音中是一聲短促的自嘲,「你應該知道,我不只是說說而已,我是真的把人推出去過,那個人……」停頓了幾秒,再繼續道:「那個人現在還躺在醫院裡,每天靠著呼吸機,無數的藥水和藥物維持著基本的生存。」
看,我就是這麼的糟糕。
我和部隊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我對部隊的戰友情更是不屑一顧。
我從不給予真心和信任。
我利用一切能利用的,甚至算計著一切。
只為了達到所有的目的。
她的話語輕而小,「這才是我,真正的我。」
所以,你看清楚了嗎?
就為了這樣糟糕的我,你還要繼續執迷不悟嗎?
還要為此不惜丟掉自己的光明的前程,以及最為重要的生命嗎?
她的手緊握地放在自己的腿上,指甲早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內,她用這微小的疼痛在不斷的提醒著、控制著自己。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隻手伸了過來,覆蓋在了她那握緊成拳的手上。
那寬闊的大手輕握了握,阻止了她自虐的行為,然後反手一把扣住。
聶然愣愣地盯著腿上那兩隻互握的手看,隨即才反應過來,想要將手抽離出來。
而霍珩似乎早已知道她會這麼做,一把就扣緊。
兩隻手十指緊扣,迫使聶然無法掙脫開。
在輕輕的掙扎中,霍珩開了口,他的聲音低而誠懇,「我只知道,你……」
話才剛起了個頭,突然被遠處一陣車子的引擎聲給打斷了。
聶然和霍珩兩個人同時一驚,朝著車外望去。
只看到一輛輛黑轎車從很遠的地方疾馳而來。
明晃晃的車燈直逼他們而來。
霍珩立即焦急地催促著她說道:「他們來了!快,快走!」
說著就要替她拉開車門。
聶然順勢推門要離開。
可當一束燈光筆直地朝在了她的臉上時,她的手頓時鬆開,語氣是別樣的冷靜,「已經來不及了。」
車子的引擎轟鳴而來。
前後兩邊的車子將他們快速的包圍了起來。
來回交錯的一束束光線聚集在了他們所在的車內。
假如她這個時候盲目的衝出去,只會被亂槍打死,還不如坐在車內。
霍珩一看這結果,他忍不住低聲爆了一句,「該死的!」
就遲了一步,一小步而已!
兩個人重新坐回了車內,看著遠處那幾個人朝著他們的方向快速跑了過來之際,霍珩深吸了口氣,沉冷地道:「等會兒你不要亂說話,一切由我來,聽到了嗎!」
坐在身側的聶然不言語。
對於無法做到的事情,她的解決辦法就是不回答。
就這種情況之下,怎麼可能都由他來。
霍珩現在的處境只怕自身都難保了。
四周被包圍的那群手下很快就涌了過來。
他們看車內有人卻不做任何的掙扎以及反應,先是遲疑了幾秒,最終那群人一窩蜂而上,將后座的兩扇車門全部打開,槍枝全部對準了裡面的那兩個人。
隨後趕過來的陳叔擠進了人群,在看到霍珩坐在其中後,這才大大鬆口氣,低低喊了一聲,「二少!」
此時,坐在霍珩身邊的聶然往前傾了傾身,友好地對陳叔打了一聲招呼,「陳叔,好久不見。」
陳叔的視線一轉,在光線下當他看見那張闊別三個多月的那張臉,以及那身原本屬於阿駱的西裝時,他神一片憤然,「果然是你!」
當他聽到達坤說是女孩子的時候,他就已經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二少的身邊從來沒有和任何一個女孩子接觸過,怎麼可能好端端的會被一個女孩子這樣帶走。
更何況當時他是坐在後面,而且明明有機會呼救,但他卻不做。
很明顯他是自願跟著走的。
能讓他自願走的,又是一個女孩兒……
最終讓他想到了一個人!
那個曾經打死了阿豹的女孩子!
這人私下派人追查,最終只查到她叫葉苒,專門替僱主潛入對方公司竊取各種商業秘密,偶爾也會看心情接各種暗殺任務,不多,但基本百分百完成。
在道上也算是有些名氣。
不過這三個月裡面,他無論派出去多少人,都沒有關於她的一絲消息,就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現在這樣憑空冒出來,還以這種方式把人給劫走,難免不讓他心裡又對這個人警惕了幾分。
聶然嘴角帶著一縷笑,姿態從容悠閒,「陳叔真是厲害啊,在不是自己的地方還能如此速度的找到我。」
反倒是身旁的霍珩神嚴肅凜然,眼都不抬一下地冷冷道:「陳叔,她是我叫來的,現在放她離開。」
聶然側目,眉輕皺了一下。
這是要把所有事情都攬在自己的身上了?
這傢伙,真是為了成全自己命都不要了!
站在車外的陳叔眉頭緊鎖著,沒有馬上應答下來。
霍珩見門外的人沒有一點反應,深邃的眼微沉了下來,「怎麼,我的話沒聽懂嗎?」
「二少,這恐怕……不行。」陳叔一臉為難地說道。
霍珩心裡很是焦急,時間再拖下去對聶然只會越來越糟,可臉上卻不露出分毫,反而語氣冰冷地提醒著,「陳叔,我看在你是父親身邊的老人,敬你三分而已,但誰是主子,你最好分清楚。」
他眼底冷厲的猶如鋒利的刀刃,只一眼掃過來,就讓人心驚。
陳叔無奈地站在車外,彎著腰,恭敬地道:「已經驚動達坤了,他下令要把人抓回去。」
霍珩聽到這一句話,視線緩緩地掃視了一圈車外的人。
的確,人群里除了阿駱,其他全部都是陌生的臉。
他對著其中一名為首的人冷聲地問:「她是我的人,也要抓嗎?」
那名手下點了下頭,「抱歉二少,我們坤哥有令,人我們必須要抓回去。還有,坤哥說請二少也一併回去。」
雖然嘴裡說著各種抱歉,但舉止投足間卻不見任何一絲一毫的歉意。
將整輛車包圍住的那群手下每個人手裡的槍枝並沒有挪開,依舊對著他們兩個人。
顯然不曾將他放在眼中,甚至還帶著幾分囂張的氣焰。
霍珩在看了前後那一支支黑洞洞的手槍對準了自己和聶然之後,他知道再多的掙扎也只是徒勞,要想讓聶然能夠安全離開,只能回去親自和達坤再聊上一聊。
「既然坤老大這樣說了,那就回去一趟。」
陳叔聽到他這話,對著阿駱使了一個眼,收到信號的阿駱打開了駕駛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正準備發動引擎時,為首的那名手下又再次開了口,只是這回並不是對霍珩,而是聶然。
「這位小姐,請你坐另外一輛車。」
坐在霍珩身邊的聶然抬頭,眼眸輕眯了起來。
這一坐,恐怕是不太好再見霍珩了。
很明顯,霍珩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一口拒絕,「她是我的人,自然是和我一起回去。」
「不行,坤哥說了,這位小姐能私下把二少帶離,屬危險行為,為防止再次發生什麼意外,她必須要和二少單獨分開。」為首的那名手下神情冷漠地說道。
「我是自願跟她走的,算不上危險行為。」霍珩面不改地說道。
「坤哥是這樣下令的,我們只是執行,希望二少不要為難我們這些做下屬的。」
霍珩眉眼染著幾分寒意,「如果我一定要為難呢?」
「那麼,抱歉了。」
為首的那名人一說完,身邊的那群手下立刻將槍枝抬高了幾分,齊齊對準了車內的人。
瞬間,整個場景陷入了一種壓抑的緊張之中。
站在車門外的陳叔一驚,立即怒斥道:「你們在幹什麼!二少這可是你們老大請來的客人,你們這樣做,不怕被你們老大責罰嗎?!」
那群人對此不為所動。
為首的那名手下回答:「一切只聽坤哥命令。」
在被槍枝完全包圍的情況下,車內的人根本沒辦法逃跑。
坐在車內的聶然覺得,既然已經逃不掉了,那就順勢而為。
「好了,不就是分開坐車麼,又不是生離死別,一會兒見。」聶然拍了拍霍珩的肩膀,示意他淡定一點。
隨後就在那群人的注視下,從車上走了下來。
霍珩坐在裡面,他幾乎是下意識就想要伸手抓住她。
可站在門外的聶然一個眼神過來,硬生生的逼得霍珩那隻手無法抬起。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跟著那群人離去。
車子重新啟動,幾輛車朝著公館行駛而去。
一路上,霍珩神冷峻異常,路燈的明滅之間,更是顯得五官無比的冷硬。
直到車子緩緩行駛進了公館,車內窒息的沉默也在霍珩下車的那一瞬,緩和了些許。
陳叔將摺疊椅拿了出來,攙扶著他坐進了椅子內,推著進入了公館內部。
一直坐在大廳里的達坤看到霍珩出現,笑著鼓掌迎接了上去,「哈哈,二少,歡迎你平安歸來,你可不知道你這一走丟,把我給擔心壞了。」
霍珩被陳叔推了進來,俊朗的眉眼此時一片陰沉之,「是嗎?那還真是多謝坤老大這麼用心的尋找。」
達坤並沒有聽出其中的意味,也許他可能聽出來了,不過是裝作聽不出的樣子笑著擺手,一臉謙虛地硬撐:「客氣什麼,你是我的客人,我當然要盡心盡力的把你照顧好才行。」
站在後面的陳叔神並不怎麼好看,語氣中帶著怒意,質問著,「可坤老大也不應該照顧的讓手下直接拿槍頂著我們二少的頭。」
「什麼?有這種事?」達坤對此很是驚訝,隨後便對著身後的那兩個手下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為首的那名人低了低頭,很是恭敬,「對不起坤哥,我們只是按照您的命令把那個女孩和二少分開,以免再生事端,可二少不允許,為此才不得做出了這種事情。要是惹得二少不高興,我願意受罰。」
達坤聽了之後不禁哈哈大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呢,原來是這麼點小事兒啊。二少,我這些手下腦子比較笨,但好在還算忠心,還望你能賣我個面子,不要計較了,如何?」
他這次帶來的都是跟在自己身邊這麼多年的手下,怎麼可能會為這點小事情去處罰這群人。
面對達坤這麼雲淡風輕的一句小事,陳叔顯然不買帳,他剛張嘴要說,霍珩就抬手制止了他。
接著便抬眸對著達坤道:「那麼坤老大不如也賣我個面子,把那個女孩子放了。」
「放了?她可是劫持你的人,怎麼能放了?」達坤揚了揚眉,忽的玩味兒一笑,「二少不會是因為對方是女孩子,就心軟了?還是在車上和人家交流出感情了?」
在說到交流兩個字的時候,他咬字格外中,似帶著深意。
加上他那調侃玩笑的神情,難免不會讓人想到別處。
儘管這樣,霍珩還是神淡淡,徑直地對他說:「那只是個誤會,請你把她放了。」
達坤像是很意外地哦了一聲,那聲音微微揚起,「誤會?你的意思是,二少是自願跟著那個女孩子走的?」
「是。」
「不是!」
陳叔和霍珩兩個人異口同聲地齊齊說了出來。
達坤聽聞,禁不住笑了起來,「這到底是還是不是?要不是,我可就解決掉她了。」
霍珩被他這麼一激,言語中帶著一定的力度,「是!」
陳叔當下低垂著頭,眉頭糾結著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下,糟了!
而站在對面的達坤像是陷入了某種糾結之中,他自言自語地道:「不是看中人家,卻又主動願意跟著她走,為此還不肯告訴陳叔,這其中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難道是……」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用一種深意的眼神望著他。
霍珩神不變,依舊那樣的淡然。
可心頭卻因為他這半句話,有些微微提起。
半響之後,就聽到達坤說了一句,「難道你失散多年的妹妹?」
緊接著就爆發出了一陣酣暢的大笑。
坐在輪椅里的霍珩原先微微緊繃起的肩膀鬆了松,英挺深邃的五官沒有一絲動容。
站在那裡笑得很是大聲的達坤見他沒有反應,這才收斂了幾分,但依舊笑著道:「哈哈哈,開玩笑開玩笑的,我怎麼會不知道霍家一共就只有三位少爺。不過……」
他轉身坐在了沙發上,將腿交疊著大喇喇地搭在了茶几上,臉上的笑容不變,「不是你的女人,也不是你的妹妹,那麼不知二少能不能給我解個惑呢?」
霍珩早在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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