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福兮禍兮(2/2)
重華真君鮮少見到自家師尊這般的失態,心下一急上前來便要親自探看。
「啪!」一聲脆響在靜寂的後殿中響起。
重華真君吃痛的收回依然探出去的左手,頗為委屈的望向寧心真君。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也一同投了過來,或暗或明的看向寧心真君籠入袖間的那根藤條。九股青翠欲滴的芙蘿藤繞做一根兩指粗的尺條,渾然一體。若非細看不會現九股合繞的精緻紋樣。手柄之上墜著素銀絲結的如意流蘇,柔順如月夜流水。
眾人一時有些恍惚,這藤條該有多久沒見過了?!
想當年,不隔半月便能見到寧心真君拿了它滿山的追打重華。眾人對這物自是眼熟的緊。
雖說師父教訓徒弟天經地義,但是自從重華結丹後,寧心真君便給足了徒弟高階修士的尊嚴。
方才的情況,正常該揮道氣勁拂開重華吧。竟又動了藤條。唔,還是在重華弟子的眼前。
話說,這藤條寧心真君居然還是隨身帶著?!
眾人的目光匯聚處,寧心真君淡然的理了理衣袖,「縱是師徒,終究男女有別。」
重華真君......。
寧心真君亦知方才所為有些不妥,只是方才實在是被徒孫丹田中的景象擾了心神。回想方才所見,寧心真君不知該擺個什麼表情出來才好。
蘇錦歌的丹田當中除去溫養在內的本命法寶碧海潮生斬,還有一團混沌不明的氣團以及......一個拳頭大些的小女娃。周身拱繞的太陰離火襯的她越的粉雕玉琢。
見寧心真君久久不語,重華真君不由喚道:「師父?」
悟元真君亦是出聲問道:「寧心師妹可是現了什麼?」
「錦歌她已經結嬰。」
話音落下,後殿之中越的靜寂起來。
縱是天靈根的天才,可能夠走的長遠的其實並不多。最終能夠結成元嬰的亦是屈指可數。寧心真君已屬少有的能順利結嬰的天靈根天才。弟子重華亦是成功結嬰。如今輪到她的徒孫,更是早早嬰成。
可這結了嬰,卻不能用靈力。這簡直......。
眾位高階修士亦是都不知該擺個什麼表情出來。
「福兮禍兮。幸未必是不幸,不幸亦未必非是幸事。」悟元真君的語放的很緩,聽來令人莫名心安。
蘇錦歌微微一笑,拜道:「太上長老之意,弟子明白。
悟元真君點點頭道:「明心師妹這份心性極為難得。」
玄和真君哈哈一笑道:「既已嬰成,這稱呼也要改了。」笑聲中有著難掩的干硬。且不論當前的情勢,就是從前太平無事時,扶光多一位元嬰真君也是能令他長笑三日的快意之事。
可蘇錦歌這樣的情況,到底是天道對扶光的眷顧還是戲弄?
玄和真君其實笑不出來,只是這後殿之中唯有他便於開口緩和一下氣氛。只是這句話說完,玄和真君便覺得尷尬起來,接下來是不是該要一同恭賀新晉的元嬰修士。可這蘇錦歌這情況,道聲恭喜明顯不合適。
玄和真君頓時煩躁起來,這種事情他歷來不擅長。恭賀什麼的,由歷來刻板守禮的青微真君做,只怕就不會這樣尷尬。偏偏青微真君與天英真君一同去了西荒。眼前寧心真君擺了個不知該如何形容的表情,重華真君就差將眉頭愁成了麻花,段家那位則尚在出神。
接下來怎麼說?玄和真君不禁抓頭。將目光投向了掌門真人開陽。奈何後者一臉神飛九天,不知在思慮些什麼,根本就沒注意到他的為難。
幸而,段家老祖此刻開口邀蘇錦歌與重華一同去探段青崖。合宜的轉走了話題,眾人便前前後後的踏出了後殿。
玄和真君見狀,長出一口大氣。擦擦額上並不存在的虛汗也跟著踏出後殿。
才出後殿,蘇錦歌便揚起臉向著重華真君說道:「師父當年修到了築基又自毀修為重頭修起,這才完滿了九重韶華。如今弟子重換了一條修仙之路,怎知前面等待自己的不是更好的?」
聞言,重華真君的眉頭鎖的越的緊,脫口嘆道:「如何能一樣?」
「若說不同,那弟子這是不是青出於藍,堪比當年的師父更為壯舉?」
任誰都聽得出,她這話是故意引他開懷。重華真君微低了頭,看著依舊眉眼如常的小徒弟。心下明白她是真的放的下。倒是他這個做師父的看不開。
結嬰之後一夕落得形同廢人,如此落差非是常人能夠接受。這般境遇,還能保持這般心境。重華真君的愁緒中慢慢滲出一種莫可名狀的情緒,說不清是欣慰還是敬佩。
重華真君抬起手來,修長好看的手指輕輕的觸碰到蘇錦歌頭頂的墨。
從初見時那個花著臉的小丫頭,到如今這位心胸性灑脫的高階修士。一路行來,他竟沒有見證幾多她的成長。
「錦歌,我不是個好師父......。」
蘇錦歌搖了搖頭。見重華真君依舊眉頭緊鎖,抿抿唇將聲音放的更低了些,「師父,聽說蹙眉會長皺紋的。」
重華真君的面上沒有如蘇錦歌預想的那般剎那間愁去春華,而是浮了一抹苦笑,「是麼,師父以為師父就是蹙眉也是美的令人羨恨。」
身後幾位一直緩步慢行暗自注意這邊動靜的元嬰真君看不到前面兩師徒的表情,聽了這段對話不由一齊僵了僵,。
寧心真君額角一抽,一臉生無可戀的離開了太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