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玲瓏心腸(2/2)
見蘇錦歌面上一陣變幻,秦雲謙開口道:「小六可是從茶道之上聯想到了什麼?」
蘇錦歌咬咬唇,想著還是不說為妙。給了希望再打破不若不給。
「莫非是有什麼不用靈根便可叩問仙門的法子?」
蘇錦歌微微一嘆,「在七哥面前,根本沒有心事和秘密這種說法。」
秦雲謙但笑不語。
蘇錦歌輕輕的啜了口茶,「七哥可要返回明川?」
秦雲謙搖搖頭,道:「打算留在西荒駐地,剩餘的時間教授一些陣道法門。」
剩餘的時間。五個字不輕不重的敲到了蘇錦歌的心頭。
「還有多久?」
「也許還能看一場雪落。」
此時已入初冬,那便是沒有多久了嗎?
蘇錦歌的手指不自覺的收緊。
秦雲謙慢慢的喝下手中的茶,又道:「小六可是為我難過?」
蘇錦歌點點頭,「凡人皆說生盡歡死無憾。修士的壽命遠遠過凡人,所經歷過得精彩也遠遠多於凡人。按說我不該難過。」靜默了片刻又道,「若是換做我自己,想來我也是想得開的。」
偏偏命將不久的那個不是她。淡看他人的生死原來比看淡自己的要難上許多許多。
秦雲謙看著她良久未言。一雙眼眸漆黑幽深,不辨其中情緒。
炭盆中銅壺出的沸水聲成了唯一的響動。
不知時間過去多久,帳簾微微一動,聽得一得真君在外喚道:「煦陽師弟?」
秦雲謙放下了手中的茶碗,揚聲道:「師兄請進。」
帳簾一掀,一得真君走了進來。
蘇錦歌起身見禮。
「明心小友安坐。」一得真君一揮手又向著秦雲謙道:「依照師弟所言行事,放逐澗果然縮了回去。馭獸宗的駐地已然收回,只是馭獸宗的門人已所剩無幾。」
秦雲謙的面色凝重幾分,「計策不過一般,她肯順勢退回去就更說明這是一個連環局。她此次所圖恐怕不小。」
一得真君煩躁的抓了抓頭,「早知道今日,當年就該一掌拍死那個魔頭。」
話音才落,蘇錦歌噌的一下站起了身,「一得真君、七哥,既東西駐地重新連通,我想先回扶光駐地。」
秦雲謙道:「一路當心。」
蘇錦歌向一得真君再行一禮,告了聲罪便腳步匆匆的離了帳篷。
一得真君眉頭一蹙,「倒是忘記了她們原是姐妹。」
秦雲謙搖頭辯白道:「小六並非因為師兄方才的話才匆匆離去。——值得蘇青雪如此大動干戈,很可能與界域封印有關。此事我便不露面了,勞師兄儘快與各派真君商議對策。」
一得真君點點頭,又與秦雲謙敘了一陣話方才離去。
銅壺中的水沸出一片騰騰的白汽,隔著那水汽秦雲謙注意到蘇錦歌方才用過的茶碗空空蕩蕩。伸手拿起現尚有餘溫,不由低笑道:「竟是個不怕燙的。」
再見到蘇錦歌已是三日之後。彼時他正拿了卷書冊坐在蒲團之上,身側一架紫泥茶爐,一壺茶、一杯盞。
在他的四周散落星布的坐了一些修士,正悶頭推演著陣法。這些人有築基亦有金丹。看身上的服飾,卻不止是青雲門的。
秦雲謙果然是廣授陣道,且不論門派之別。
注意到秦雲謙手中拿的是一本遊記,蘇錦歌的唇角微帶了訝異。
秦雲謙的眼睛並未曾離開書冊,口中卻道:「打些時間罷了。——小六走了戰場?」
「原想著繞著各派駐地走,只是太過心急。看戰場上形勢尚算明朗,便想要橫穿過去。不想反而拖慢了度。」蘇錦歌走到他身畔,直接席地坐了下來,「七哥連頭都沒回,如何知道我訝於你手中的遊記?」
「聽腳步。」
三個字將蘇錦歌所有的話都噎回了肚腹,張了張嘴現自己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秦雲謙笑笑,將手中的書冊放下,道:「未知小六取了什麼回來?」
「你又知道了。」
蘇錦歌將自己帶來的東西一件件自挎包中取出來。
東西並不多,不過幾卷厚厚的冊子、一隻香爐並一盒香丸。
蘇錦歌將那些東西推倒秦雲謙的身前,抬眼正欲說話卻不期然的現了他鬢邊的一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