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春雨潺潺(2/2)
齊慎言見他還禮很是駭了一跳,忍不住拿眼去看身旁的長眉僧。長眉僧人僅是報以一笑,倒是那一空禪師念了身佛號道:「眾生平等,齊施主與小僧都是一般的。」
齊慎言點點頭,道了聲「受教」。
一空禪師摸了摸自己那亮鋥鋥的後腦勺,道:「看齊施主甚是焦急,圓通師侄若是無事便一起去尋尋明心施主吧。」說罷抬腳離了井旁,「小僧去谷田中尋一尋。」
這是要親自幫著尋人?!
齊慎言的嘴巴不由張大,滿臉的愕然。——這人怎麼就沒個高人大師的風範。或者,這般舉止方才是真正的大師?!
長眉僧人合掌稱了聲「是」,轉向齊慎言道:「齊施主對天音宗甚是熟悉,貧僧便偷個懶不帶路了。貧僧且去喚幾個小沙彌來尋明心真君。」
齊慎言點點頭,「有勞大師。」
待長眉僧人一轉身,齊慎言的腳下就如生了風一般快的擦過這片菜地,往遠處的一片建築群落行去。
尋了半晌,齊慎言腦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他抬起手來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啐了自己一聲。他是可以給明心真君傳訊符的!這時候怎地偏偏忘記了,白白跑了這大半天。
傳訊符自齊慎言手中飄飄搖搖的飛了起來。循著它,齊慎言果然見到了蘇錦歌的影子。
此刻暮色已至,原本淅淅瀝瀝的小雨漸大了起來。
蘇錦歌此刻正站在高高的鐘樓之上。一位穿了蓑衣的僧人腳步匆匆的登上了鐘樓,向蘇錦歌合掌躬過一禮後抱起了鍾錘,一下接著一下的擊上鐘身。
渾厚深沉的鐘聲在雨幕悠悠遠遠的響起。
齊慎言爬上鐘樓時,那敲鐘的僧人已然離去。鐘樓之上只余蘇錦歌一人。她立在有些斑駁的紅漆柱旁,目光向外望向去,不知在看些什麼。
齊慎言需要說的話有很多,想說的話也有很多,不想說但是自己從嘴裡溜出來的話更多。是以自他上了鐘樓,嘴巴便一直沒有停歇下來。蘇錦歌便在乍然間獲得了各樣豐富的信息。過去的緊要事、瑣碎事,現下的緊要事、瑣碎事,無論蘇錦歌有沒有興趣知道,統統都從齊慎言的口中飄進了她的耳朵。
譬如三年前送往其他界域結陣網縛中元大陸的一眾弟子無法歸返,扶光眼下僅有兩位元嬰長老坐鎮,舉門皆望蘇錦歌早日歸返;譬如如今的中元大陸修士多傾向於修心之舉;譬如這三年來各派恢復的狀況,青雲因出了一位飛升者,前去投門的弟子、散修最多,所以在及大宗門中當屬青雲恢復最快;譬如扶光掌門一職空缺,暫時由當初的西荒駐地的總執事代任;譬如當初在西荒戰場,青微真君與無為真人在放逐澗外截殺了一隊黑衣修士。事後才知那隊人馬本是要去襲百花門的。而百花門也果然搜出了叛徒。避免了與馭獸宗駐地同樣的災難,......。
雨,淋淋漓漓的飄灑起來。
夜色沉沉。
齊慎言的話依舊沒有說完。
蘇錦歌將手伸到齊慎言的面前掌心一翻,一隻拳頭大小的紫色靈果出現在她的手中。
齊慎言道了聲謝,捧過果子來咬了一大口下去。果子的味道不是多麼的美,卻勝在汁水豐富。清香豐沛的果汁涌下喉間,齊慎言只覺渾身的勁頭更足,他抹抹嘴繪聲繪色的繼續說道:「說起當初在望仙城中,楚師叔苦戰到最後,拆了龍鱗寶甲裙將七名黑衣修士統統斬殺在摘星樓。可楚師叔畢竟也是強弩之末,身上同時中了四記重招,被死死的釘在摘星樓上不得動彈。昏昏沉沉了許久,才終於見到長街之上立了一位同門修士。
但楚師叔她中了邪招分毫行動不得,又是重傷在身。眼見同門在前卻是無法求助。
你道楚師叔最後如何引得那位同門注意?」
蘇錦歌沒有想到當日楚瓔珞的情況是這般危機。可她那日卻偏偏沒有如幻境中那般上前查看,若是最後都無人現......。蘇錦歌有些不敢想。
齊慎言見她眉頭緊蹙,也沒多賣關子,立刻便道:「楚師叔將全身僅存的一點點靈力全部運至了——腳趾尖。」
蘇錦歌重新被他的話語吸引,聽到此處愣了愣,「腳趾尖?」
「不錯。」齊慎言點點頭,翹起自己的足尖指了指,比比劃劃的繼續道:「正是腳趾尖。楚師叔就用這僅存的一點力氣、僅餘的一點靈力踩動了腳尖下的一片瓦。這才引得玉萱師叔迴轉頭來。
正可謂寸兩之力,......。」
「你是說段家的段玉萱?」
乍然被打斷,齊慎言有些反應不過來,有些呆相的道:「可不就是那位姑奶奶,東瑤山中有誰敢跟她同名。」
蘇錦歌的面上重新綻出笑意來,「玉萱她結丹了!」
「自是!說到玉萱師叔結丹......。」齊慎言興致濃濃的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撓了撓著自己的腮幫子,道:「玉萱師叔結丹這事兒,我方才沒有說?」
蘇錦歌點點頭,「顯然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