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9死罪(2/2)
他臉上帶著燦爛的笑,話中卻充滿了諷刺的味道,讓人聽著很是心塞。
鎮南王的眼角抽了一下,這逆子說話還是這麼難聽。
不過,這一次的事還真是險之又險。
且不說梅姨娘,他可是提前派人仔細調查過安知畫的,卻也沒查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這才把婚事給定下了……現在想來,鎮南王還是一陣後怕,余驚未消。
梅姨娘不過是個妾,要有什麼問題,他悄悄地打殺發賣了,也沒人敢質疑什麼,但是妻不同!
若是再有人借著他續弦混進王府,他總不能動不動就休妻、暴斃吧?
想著,鎮南王都有些頭疼了,揉了揉眉心,哎,續弦一事還是暫且擱下吧。反正如今有世子妃管著王府中饋也挺好的。
看著鎮南王陰晴不定的臉,蕭奕勾唇,無聲地笑了。
毫無疑問,這次在鎮南王大婚時發難,是蕭奕故意為之。
一來,他是借著這次大婚,讓分布各地的安家人都「主動」匯聚到駱越城,正好來個瓮中捉鱉,一網打盡;
二來,也是為了讓南疆各府看個清楚明白,誰若再敢不長眼的對阿玥出手,自己定會不死不休;
三來,就是給他這糊塗的父王一個教訓,讓他不敢再隨便娶個女人回來取代母妃的尊位。
蕭奕眼中閃過一道冷光,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又道:「我是兒子,老子什麼時候續弦,我也管不著,不過父王,我家阿玥現在在養胎,不能費神,這王府那些個雞毛蒜皮、亂七八糟的瑣事你就交給蕭霏、還有你那什麼側妃就是了,別累著了我家阿玥。」
聞言,鎮南王的眼角又抽了一下,這個逆子又說的什麼話,王府的中饋是亂七八糟的瑣事嗎?多少後宅中的婦人為了中饋權爭得頭破血流,到了這逆子口中,倒像是一個天大的麻煩似的。
幸好世子妃懂事!
他的寶貝金孫可千萬不能像這個逆子!
鎮南王忍不住瞪著蕭奕,跟這逆子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他沒好氣地說道:「管不管中饋,世子妃說了算,要你在這裡嘰嘰歪歪!」
蕭奕聳聳肩,他也沒興趣對著鎮南王這張臭臉。他起身隨意地抱了抱拳道:「既然父王沒別的事,那我先去席宴了。」
鎮南王看了看漏壺,見時辰差不多了,也站起身來,道:「本王和你一起過去吧。」
書房裡候著的桔梗從頭到尾低眉順眼,鎮南王父子一向說不上幾句話就要吵起來,府中的下人早就見怪不怪了。
只要世子爺沒把王爺氣死,一切都還好。
父子倆並肩往行素樓去了,今日的宴席就擺在行素樓一樓的正廳,僅男賓的席面就擺了八桌,來的又大都是武將門第,平日裡為人處世都是不拘小節,遠遠地,就聽到廳堂中一片熱鬧喧闐聲。
當鎮南王父子步入正廳後,賓客們的目光都集中到他倆身上,紛紛上前行禮,其中也包括常懷熙父子倆。
常將軍身形高壯,看來五大三粗,好似一個莽漢般,外表與眉目清俊的常懷熙看來天差地別,父子倆站在一起,反差極大……如同鎮南王父子一般。
「王爺,世子爺。」常將軍抱拳行禮,聲音洪亮,看著心情不錯。
鎮南王應了一聲,與他寒暄起來。
而蕭奕則是往廳堂中掃了半圈,隨口常懷熙問道:「小熙子,小峻子呢?」
每次聽到世子爺的稱呼,常懷熙還是習慣不了,忍不住眉角抽了一下,但常將軍卻笑得更歡喜了,眼睛都笑眯了起來。以前老五是他的一個心病,平日裡性子頑劣,還眼高手低的,偏偏家中老母和妻子都護著他……幸好,去年老母堅持要把老五送去惠陵城那邊歷練,老五這才算脫胎換骨了!
也難怪老母總說老五像自己,就是年輕頑皮罷了,懂事以後自然就好了。
常將軍越想越覺得家中老母真是有眼力,難怪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他身旁的常懷熙定了定神,正色道:「世子爺,阿峻沒來。他父親沒帶他過來。」他語氣看著還算平靜,卻隱隱透著一種憤憤然。
常懷熙是家中的嫡幼子,在常府中是從來不曾受過委屈的,可是常府也不是沒有庶子,庶子雖然不可與嫡子同等而論,也不曾打壓過庶子,一榮俱榮,庶子有出息,對於整個家族的昌盛亦是有益。
閻府卻是不同。
常懷熙也聽聞過一些關於閻府的風聲,沒想到如今閻習峻深受世子爺重用,閻府還敢這樣怠慢他!
「哦?」蕭奕饒有興致地勾唇,笑吟吟地說道,「小熙子,你跑一趟,去把小峻子那小子給叫來。」
「是,世子爺。」常懷熙眸中精光一閃,抱了抱拳後,大步走了,步履很是輕快。
而鎮南王卻是皺了皺眉,警惕地轉頭看向蕭奕道:「你又想做什麼?」
蕭奕理直氣壯地說道:「閻習峻可是我新銳營的人,豈能讓人如此怠慢!」
鎮南王額角跳了一下,這個逆子行事還是如此莫名其妙,不過對鎮南王而言,這畢竟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也懶得理會,逕自入席了。
席宴很快就開始了,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半個時辰後,閻習峻就跟著常懷熙來到了王府,與一眾年輕的將門子弟玩在一起,先是喝酒划拳、投壺,後來就有人說投壺是姑娘家的玩意,便提議射箭,連蕭奕都被吸引了過去,表示誰是今日射箭的魁首,他就賞一把大弓。
蕭奕的彩頭讓那些年輕人沸騰了起來,玩起了百步穿楊的遊戲。
前面玩得熱鬧,後院的女賓們雖然不能親眼目睹,卻也能從丫鬟口中聽到一些盛況。
鵲兒一向口齒伶俐,說得是繪聲繪色:「……等退到一百三十步的時候,場上已經只剩下常五公子、閻三公子和程二公子……後來,世子爺做主,乾脆讓三位公子一起又退了二十步,連射三箭,射中柳葉者就是魁首。可惜了,正好一陣風吹來,常五公子的最後一箭歪了些許……」
眾人聽得仿佛身臨其境一般,都是津津有味,興味盎然,也唯有站在南宮玥身旁的閻夫人母女臉色不太好看。閻夫人根本就想不明白閻習峻為何會出現在王府,心道:賤人生的孩子,果然就是賤種,仗著攀上了世子爺,就輕狂了起來!
「最後是閻三公子得了魁首。」鵲兒右手邊的畫眉笑眯眯地接口道。
閻習峻的射箭術南宮玥也是親眼見識過的,春獵時的一箭雙鵰令人印象深刻,還有他那頭長得像狼一樣,又有些傻氣的灰犬……
想著,南宮玥眸中閃現一抹笑意。
閻習峻是怎麼來王府的閻夫人不清楚,南宮玥卻一清二楚。
阿奕這傢伙一向護短!
只是……
南宮玥看了閻夫人陰晴不定的臉龐一眼,閻家也委實太不過看眼色了。
她沉吟了一下,然後提點道:「閻夫人,令郎真是射藝不凡,想必是下過一番苦功夫。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她好意提點閻夫人以後閻習峻的前程必然是不錯的,對方也該順應時勢,改變對庶子的態度。
聞言,四周的女賓們皆是默然,誰都知道閻三公子閻習峻是閻家的庶子,一向不受閻夫人待見,偏偏如今庶子開始出息了。一時間,不少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閻夫人身上,目光之中皆閃著興味的光芒。
閻夫人的整張臉差點沒黑下來,心口一股怒火「轟」地直衝腦門,想也不想地脫口道:「倘若世子妃瞧我家峻哥兒是個好的,我聽聞王府的大姑娘還未定親,不如把大姑娘許配於峻哥兒如何?」
她微揚下巴,挑釁地看著南宮玥。
四周一片譁然,那些夫人都是驚詫地瞪著閻夫人。
雖然蕭霏的生母被休,但是駱越城裡誰人不知蕭霏與世子妃情同姊妹,在王府的地位固若金湯,一個閻府的區區庶子還想求娶鎮南王的嫡長女?!
這婚事門不當戶不對,閻夫人這麼說不是存心奚落世子妃嗎?
她這是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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