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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8入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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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幾天前,幾日沒見天日的奎琅顯得越發憔悴萎靡,眼底的高傲在這幾日的夜不成寐中一點點地被磨去了。..

自從見過六皇弟卡雷羅以後,奎琅知道如今的蕭奕羽翼已豐,而百越則相反,日薄西山。

過去的近兩年,自己如一頭困獸被囚在大裕王都這塊方寸之地,而蕭奕卻在自己、韓凌賦,甚至是大裕皇帝不知道的時候迅速地成長起來,把南疆牢牢地握在手中,還把百越潛伏在南疆的勢力一點點地剷除……

奎琅越想,心情就越是凝重。

蕭奕撩袍坐下,看著與過去判若兩人的奎琅,漫不經心地說道:「三駙馬,聽說你準備說了,那就說吧。」

奎琅目光複雜地盯著眼前的蕭奕和他身旁的官語白,這兩個人都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戰將,強強聯手,也難怪南涼敗了,百越也岌岌可危……

恐怕已經沒有人可以阻攔蕭奕在南疆的雄起了!

奎琅與蕭奕四目直視,道:「蕭世子,方家的事已經是上一輩的事了,方家三房也付出了代價……蕭世子又何必耿耿於懷,影響了你我的合作呢!」

蕭奕掏了掏耳朵,霍地站起身來,嘲諷地說道:「三駙馬,本世子以為你準備好了,看來你根本就還沒想明白!」

「等等!吾說。」奎琅急忙叫住蕭奕。

既然蕭奕想知道方家三房是如何和百越暗中勾結,自己告訴他又何妨,反正故人已逝……

奎琅眸中閃過一道幽光,緩緩道來——

二十多年前,自從方老太爺的長女大方氏嫁入鎮南王府後,奎琅的母后阿依慕覬覦的目光就投向了方家,可是方家長房只得這一個獨女,方老太爺又是一個秉性剛正之人,長房這邊滴水不漏,所以阿依慕斟酌之下,選擇了嫡庶不分又野心勃勃的方家三房作為她的合作對象。

她讓安家幫忙搭橋,最終三方坐在一起達成了一個協議,百越幫助小方氏嫁入鎮南王府,再讓小方氏的四哥方承令過繼到方家長房,以繼承長房的萬貫家財,相對地,事成之後,小方氏和方家三房自然要相應地給百越行一些「方便」……

奎琅平靜地說得飛快,仿佛在說什麼與他不相干的事,而他心裡也正是這麼想的,方家、安家的這些舊事都是他的母后阿依慕所為,現在母后、大方氏和小方氏人都已經沒了,蕭奕能得到的也就是一個真相而已。

隨著奎琅的講述,蕭奕的眸子冷若寒霜,他原以為母妃是運氣不好,偶然聽到了小方氏和百越勾結的事才被殺人滅口,原來是「懷璧其罪」!

說完方家的事後,奎琅便急切地又道:「蕭世子,只要你願意幫吾奪回百越王位,在原來的條件外,吾願意再加籌碼。」他咬了咬牙,下狠心道,「以後百越願意歲歲朝貢南疆……甚至於,日後蕭世子想要北伐,百越願全力相助。」

奎琅一眨不眨地緊盯著蕭奕,蕭奕這樣的人物又怎麼可能沒有野心,又怎麼可能甘心任由大裕皇帝魚肉,自己的這個條件肯定能對他的胃口!

蕭奕笑了,笑意未及眼底,道:「三駙馬,你可知道令弟努哈爾開了什麼條件?」

奎琅心中一驚,眉宇緊鎖,他覺得自己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努哈爾還能開出什麼條件來?!總不可能把整個百越拱手奉送給蕭奕吧?……等等!

奎琅瞬間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難道說努哈爾願意奉蕭奕為主,讓百越成為南疆的附庸?!

蕭奕仿佛看出了奎琅的心思,笑著點了點頭。

真的是這樣!奎琅只覺得怒急攻心,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怒斥道:「好大的膽子,努哈爾他竟敢賣國!」若是努哈爾此刻在他眼前,恐怕早已經被他千刀萬剮!

跟著,奎琅銳利的目光又看向了蕭奕,「蕭世子,吾敬你是個人物,才誠意與你合作,可是你如此不講信用,兩面三刀,也未免讓人齒寒!」

蕭奕好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嗤笑了一聲,「階下囚還想談條件?……而且還是以本來就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為籌碼,三駙馬這是想做無本生意呢!」

奎琅被噎了一下,勃然大怒,「蕭奕,你戲弄吾……」他話說了一半,忽然噤聲,想明白了蕭奕的言下之意。

倘若努哈爾已經將百越獻給了蕭奕,那個從南疆送到王都的軍報又是怎麼回事?

莫非是……

奎琅抬眼看向蕭奕,他面前的蕭奕和官語白都是氣定神閒地坐在那裡,仿佛一切都操之在手……

一瞬間,奎琅仿佛是福至心靈般,想通了一件事。

糟糕,自己入套了!

從他離開王都起,就等於是自投羅網地走向這個已經布置好的陷阱!

「蕭奕,」奎琅不甘心的目光在蕭奕和官語白之間游移,覺得自己輸得實在是太冤,「你和官語白是何時聯手的?」

短短一年多,他們兩人怎麼可能親密無間到這個地步?!

難道說,奎琅想到某種可能性,這兩人早在王都時就勾搭在了一起……更甚者,官語白會來南疆也是在他們倆的算計之中?

不可能的!

奎琅直覺地想要否認,官語白會來南疆分明是大裕皇帝的旨意,可是自己此行又何嘗不是如此,結果卻走進了蕭奕和官語白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莫非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倆的算計?

身在千里之外的南疆,卻能見微知著地預知王都的事,並巧妙地施以推手,這想必是這位足智多謀的官小將軍的傑作!

奎琅終於想明白了,也同時被絕望所籠罩,心瞬間沉至谷底。

原來如此!

他一直以為他百越的敵人只有鎮南王世子蕭奕,卻不知道狼子野心的蕭奕早就留了一手,蕭奕一直就不是一個人,他的身旁還隱藏著官語白!

所以自己才會輸了,輸得徹頭徹尾!

雖然他自信可以熬住那些皮肉之痛,他可以忍下那些奇恥大辱,他可以耐心地蟄伏十年,甚至二十年……但問題是以蕭奕心狠手辣的本性,恐怕不會給他任何活路了!

不過,就算他死在這裡,也不代表他輸了,只要他的血脈流傳下去,他的後人一定會為他報仇的!

就像蕭奕如今為母復仇一般……

而且——

他也不能讓蕭奕這麼痛快!

奎琅忽然仰天長笑,那雙幽深的眸子綻放出異樣的神采,朗聲道:「輸給二位這樣的人物,吾服了!」

說著,他凌厲的目光又一次射向二人,冷笑道:「安逸侯,你也是一個英雄人物,難道你就甘心屈膝於蕭奕之下?!你們大裕有一句話:『狡兔死,走狗烹』,等蕭奕稱王立業的那一刻,恐怕第一個有性命之憂的人就是你!」

地牢中靜了一靜,一旁的一個士兵忍不住出聲道:「放肆,還敢……」

蕭奕抬了抬手,示意士兵噤聲,然後笑吟吟地轉頭對官語白道:「小白,你瞧,他想挑撥我們的關係呢!」

官語白只是淡淡地一笑。

蕭奕嘆息著又道:「有的人就喜歡以己度人,自己心黑,就以為別人也心黑;自己想當皇帝,就以為別人也想當皇帝……」

奎琅面露不屑,他還以為蕭奕是個梟雄,沒想到也不過是如此,都到了這個地步,還不肯承認自己的野心……又或者,蕭奕是忌憚官語白?!是啊,一山難容二虎,這兩人也不過因為一時的利益走在一起,遲早要殺得你死我活!

蕭奕根本看也沒看奎琅,意味深長地繼續說著:「比如我們的皇上,比如恭郡王韓凌賦,比如……」

說了一半,他就戛然而止,不再往下說,而奎琅卻是眼睛一瞠,不明白蕭奕為何提到韓凌賦,難道他知道了什麼……

他驚疑不定地看向了蕭奕,但是蕭奕已經不打算再理會奎琅了,反正該知道的,他已經都知道了。

蕭奕淡淡道:「小白,我們走吧。」

蕭奕和官語白轉身就走,留下奎琅死死地瞪著蕭奕的背影,他想問,卻又不敢問,就怕言多必失……

「咚!」

地牢的門重重地關上了。

地牢里無論白天和黑夜都是漆黑的一片,仿佛晝夜在其中已經失去了意義,蕭奕和官語白不疾不徐地走出了碧霄堂的地牢,外面是昏黃的一片,夕陽落下了大半,此時已經是黃昏了。

沒有陽光的冬天涼颼颼的,寒風陣陣,小四眼明手快地給官語白披上了厚厚的斗篷,而蕭奕還是那一身單薄的錦袍。他仰首看了看空中淡淡的月亮,長舒了一口氣,僵直的身形放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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