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6奉旨(2/2)
韓淮君卻仍舊氣定神閒,從容地應對道:「王爺,本將軍既然被皇上封為平西將軍,首要的任務就是要保住飛霞山,其他的都是其次。如今軍情危急,須得慎之再慎,一步錯,就可能滿盤皆輸,讓飛霞山失守。一旦西夜大軍攻破此處,直入中原。吾等就是大裕的千古罪人,不知道這個罪名王爺可否擔得起!」
韓凌賦氣得額頭青筋勃起,冷聲道:「韓將軍何必危言聳聽!本王不過是令使者送和書與西夜,又不是要放西夜人進城!本王倒不想韓將軍還有這等巧舌如簧、混淆視聽之能!」
韓淮君心裡冷笑,現在是送和書,下一步還不就是放西夜人入城。
他正要再說話,就聽前方又傳來了陣陣馬蹄聲,塵土飛揚間,一個年輕將士策馬而來,激動地高喊著:「將軍,援軍來了!」
很快,那來傳信的將士來到了城牆下方,飛快地下馬,然後抱拳稟道:「韓將軍,王爺,南疆的援軍來了!」
聞言,無論是韓淮君還是韓凌賦都是怔了怔,他們在**日前已經接到軍報說南疆軍的援軍就快到了,卻沒想到來得竟然這麼快!
兩人都急忙抬眼往東南方眺望。
只見幾里外的地平線上,黑色的旌旗在風中搖擺,數以萬計穿著烏甲的士兵正浩浩蕩蕩地往這邊而來,黑壓壓的一片,如同那漫天的陰雲,可是帶來的卻是希望的曙光
隨即,兩人皆是精神一振,面露驚喜之色,卻是心思迥然不同。
韓淮君高興的是,有了鎮南王府派來的援軍,他們大裕軍就實力大增,說不定可以一鼓作氣地奪回幾城。
而韓凌賦卻是暗自竊喜自己的計劃果然成功了,烏黑的眸中閃過一抹雀躍的光芒,其下隱藏著別人難以發現的陰狠。
待南疆軍在與西夜的戰役中拼得損失慘重,那麼以後自己就可以更為順利地拿下南疆,除掉父皇的眼中釘,也讓父皇明白比起五皇弟,自己才是當之無愧的儲君人選!
「走,隨本將軍去迎接援軍!」
韓淮君沒理會韓凌賦,迫不及待地帶著幾個親兵下了城牆,十幾人策馬往南疆軍的方向而去。
而韓凌賦卻沒有跟上,眼中閃過一抹不屑:區區一萬南疆軍又怎麼夠格讓他堂堂皇子前去相迎。
不過,他緊接著也快步下了城牆,往軍營的方向而去,只等著來人前來拜見自己。
一炷香後,姚良航就帶著幾個親兵隨韓淮君進了軍營。
「姚兄,我真沒想到來的會是你!」韓淮君臉上露出久違的笑意,一邊走,一邊說道,「大世子爺和世子妃他們可好?」
韓淮君前年去南疆的時候,雖然蕭奕不在南疆,卻曾去信讓姚良航幾人招待一下他的小弟韓淮君,因此兩人還算熟悉,也一起喝過幾次酒。
姚良航亦出發出爽朗的笑聲,頷首道:「世子爺、世子妃他們都好。小世孫也好。」
世子爺的小弟多是些什麼人,姚良航當然是最清楚不過,說來生性嚴正的韓淮君也算是其中的另類了。有時候,姚良航還真想問問韓淮君怎麼就成了世子爺的小弟
韓淮君又問起了傅雲鶴,姚良航也一一作答,他不知道韓綺霞的身份,所以只是大概提了一句傅雲鶴的婚期已經定下了云云。
話語間,他們就走到了中軍大帳外,兩面旌旗在帳外肆意飛揚。
中軍大帳中,韓凌賦正大馬金刀地端坐在帥案後,西疆守軍的主帥厲大將軍、王副將和其他幾位將領就坐在他左側的座位上。
姚良航飛快地掃視了營帳一圈,自然猜到了坐在帥案後的是何人,隨意地對著韓凌賦拱了拱手道:「這位想必就是恭郡王吧?末將見過王爺。」
雖然姚良航不至於要對韓凌賦單膝下跪,但是好歹也應該躬身抱拳,此刻他如此隨意,分明就是透著輕慢。
韓凌賦面色一沉,心裡不悅,可是姚良航根本就不理會他,直接在右側那排座位坐下了。
韓淮君也在右側下首坐下。
「各位將軍,」姚良航對著韓淮君和厲大將軍等將領抱拳問道,「不知道如今軍情如何?」
韓凌賦眉頭微蹙,怒火在心中點燃,冷聲道:「姚將軍,你如此不把本王放在眼裡,難道以為本王不敢以軍法處置你不成?!」
姚良航不急不躁不怯,平靜的目光與韓凌賦對視,淡淡地反問道:「不知道如今軍中何人主事?王爺您是奉皇命來議和的,就管好議和的事便是。大家各盡其職,王爺既不懂軍中之事,末將勸王爺還是別越俎代庖,隨意插嘴的好!」
韓凌賦的面色更為難看,差點就沒繃住,眼底怒浪洶湧,晦暗無比。
厲大將軍和王副將等人一會兒看看韓凌賦,一會兒看看姚良航,左右為難,卻也不敢隨意得罪南疆來的援軍。
姚良航根本就懶得理會韓凌賦,看向了韓淮君。也不用他再開口,韓淮君就直接把自己抵達飛霞山以後的戰況一一說了一直說到西夜大軍兩日前退到十幾里外駐紮的事。
姚良航揚了揚眉,理所當然地問道:「韓兄,既然如此,為何不出兵一舉把西夜殘兵拿下?!難道要等對方再派援軍前來嗎?」
韓淮君也想繼續再戰,只是厲大將軍他們打怕了,這次也都站在韓凌賦這邊,主張與西夜議和,以致他在此束手束腳,孤掌難鳴,更擔心自己一步走錯會動搖了軍心,讓好不容易才扭轉的局面崩塌
如今姚良航如此一說,韓淮君不由熱血沸騰,立刻朗聲附和道:「姚兄,我正有此意!」
兩個青年目光對視之時,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戰意。
姚良航嘴角微勾,站起身來,道:「來人,敲響中軍鼓,令得大軍即刻來此匯合!」
韓凌賦幾乎傻眼了,這姚良航的意思分明是,不顧他們南疆軍遠道而來,兵疲馬乏,就要立刻準備發起進攻。
「不行!」韓凌賦終於按耐不住,也站起身來,脫口道,「你們不能出兵!」
姚良航目光冰冷地看著韓凌賦,仿佛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他右眉微揚,神色間透著一分自信,兩分傲氣,道:「末將是南疆軍麾下,不知道王爺是以什麼身份來命令末將?!」
南疆軍是藩王麾下所屬兵馬,說得難聽點,兵權在藩王手裡,就算是皇帝也無權置喙!
姚良航不顧韓凌賦氣得青紫的面孔,直接大步走出了中軍大帳。
韓淮君目光一閃,也大步跟了出去。大裕已經憋屈太久,也該讓西夜人知道他們大裕的厲害了。
?「咚!咚!咚」
驚雷般的軍鼓聲一下下地被敲響,一次比一次響亮,整個大營隨著軍鼓的響起騷動了起來,士兵們包括玄甲軍的將士如潮水般都來到營帳前的空地集合,不一會兒,就整軍列隊,黑壓壓的一片,幾乎一眼看不到盡頭
中軍鼓持續敲響,是大軍要出征的信號。
士兵們都是肅然而立,體內的血液隨著鼓聲的響起而鼓動起來,熱血沸騰。
一股森冷肅殺之氣無形間就瀰漫著了軍營的四周,大戰在即
這個時候箭已在弦上,若是忽然偃旗息鼓,只會令得軍心渙散,厲大將軍等也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是一炷香後,大軍就浩浩蕩蕩地朝西夜大軍駐紮的營地出發。
西夜軍前方探子也得知了大裕有援兵趕到之事,才剛稟明了主帥,誰都以為大裕軍就算要進攻也會等到援軍休整以後,誰也沒想到了一場奇襲突然降臨了!
玄甲軍是蕭奕麾下培養打造的第一支精銳部隊,本來就是從士兵們挑出精銳再行整編訓練,可以說是蕭奕的親兵,擅長各種作戰方式,身經百戰,無堅不摧,同韓淮君麾下大軍互相配合,打得西夜軍軍心大亂,短短不過三天,形勢就發生逆轉,大裕軍連著奪回了上黨郡的牙門城和西冷城,使得大裕將士們士氣大振。
韓凌賦怎麼也沒想到不過區區一萬南疆軍的加入,竟對兩軍的戰局產生了如此巨大的影響,南疆軍的勇猛完全超出了他的預計,如此下去,若是讓大軍一舉奪回上黨郡,待到軍報傳到王都,父皇他還會想要議和嗎?
一旦南疆軍立下赫赫戰功,父皇就算想南征恐怕也要顧忌悠悠眾口
這一日,一大早,韓凌賦就帶人衝進了西冷城的守備府,拿出手中的聖旨對著韓淮君和姚良航朗聲道:「韓淮君,姚良航,本王命你們立刻停下接下來的進攻,本王要奉旨議和。」
韓淮君眼中怒火高漲,怎麼也沒想到在大裕軍如此士氣大漲的情況下,韓凌賦竟然還要議和?!
姚良航坐在一旁,眼帘半垂,卻是不動聲色,心裡暗道:安逸侯果然料事如神,恭郡王的一舉一動全在安逸侯的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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