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4春心(1/2)
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嗎?
蕭奕揚了揚眉,自然感覺到氣氛有些怪異,疑惑地看向了南宮玥。
這些日子,蕭奕太忙了,每天不是在軍營就是在青雲塢,所以南宮玥就沒拿這些小事去煩他。
既然今天讓蕭奕遇上了,南宮雪就把蕭霏在大佛寺丟了玉佩的事簡單解釋了一遍,跟著就問百卉道:「朱興怎麼說?」
百卉有條不紊地稟道:「世子妃,朱管家說,紅綃樓的老鴇只知道那叫陸九的公子是從江南來此遊歷的,其他的一無所知,所以朱管家沒能找到那陸公子。」
頓了一下後,她接著說道:「不過,朱管家找到了給玉佩刻字的店家,是城西一家專門賣玉飾的鋪子匯玉堂,那裡的夥計說來刻字的是一個年輕姑娘。朱管家就找畫師按照那夥計的口述畫了畫像,看樣子像是二姑娘的丫鬟瑞香……已經讓那夥計悄悄來王府辨認過了,確實是瑞香。」
話語間,主僕幾人已經進了屋子,屋子裡靜悄悄的。
南宮玥眸光一閃,還沒說話,就聽蕭奕淡淡道:「阿玥,這些小事你就別管了。」
蕭奕面露不耐之色,父王的這些庶女還真是麻煩,一個個都不安分,沒事給阿玥添麻煩!還有蕭霏,都這麼大人了,自己掉了玉佩,讓人有了可乘之機,就該自己解決才是!
想著,蕭奕不耐地對著百卉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
百卉小心地看了看南宮玥的眼色,就乖巧地退了出去。
一家三口進了內室後,蕭奕就拉著南宮玥到美人榻上坐下,讓兒子坐在自己大腿上,左臂就去攬南宮玥。
「阿玥……」
可是他的手才搭上南宮玥的肩膀,坐在他大腿上的小蕭煜已經迫不及待改變姿勢,一邊「呀呀」叫著,一邊朝娘親爬了過去……
這個臭小子!蕭奕的臉黑了一半,眼明手快地把兒子又橫抱了起來,打算把這磨人的小傢伙早早地哄睡了,省得他老是搶自己的媳婦。
可是小蕭煜正在興頭上,完全不肯配合,在父親的懷裡奮力掙扎著,哇哇叫個不停。
眼看著小白糰子的小臉漲得通紅,當娘的心疼極了,趕忙把小傢伙給接手了過來。
「咯咯……」小傢伙翻臉像翻書似的又破涕為笑。
蕭奕的嘴角抽了一下,狠狠地瞪著把臉埋在南宮玥的胸口滿足地蹭來蹭去的小肉團。
這臭小子剛才是裝哭的吧!
他一定是在裝哭!
小小年紀就會爭風吃醋,大了還得了!
蕭奕不甘心地說道:「阿玥,天色不早了,臭小子也該睡覺了吧。我問過安娘了,這小娃娃不能慣著的,到了時間就該睡覺了……」
內室的一扇窗戶敞開著,只聽蕭世子喋喋不休的聲音不斷地從屋子裡傳出,與夜晚的蟲鳴聲交雜在一起,夜漸漸深了……
王府和碧霄堂的燈火一點點地熄滅,直至萬籟俱寂……
月隱日現,一夜眨眼即逝,次日一早,蕭奕陪南宮玥用了早膳後,就出門去了駱越城大營。
他前腳才走,南宮玥找百卉來問明了一些事,隨後蕭霏、蕭容萱、蕭容瑩和蕭容玉幾位王府姑娘就過來請安了。
南宮玥與四位姑娘分別寒暄了幾句後,含笑道:「霏姐兒,四妹妹,五妹妹,你們先去閨學吧。」說著,她看向了蕭容萱,「二妹妹,我有話與你說。」
蕭霏沒有多問,就帶著蕭容玉一起走了,見狀,蕭容瑩也只得起身,跟在二人身後。走到門口時,蕭容瑩忍不住回頭看了蕭容萱一眼,眼神中透著幾分嫉妒,幾分糾結,似乎是想不明白二姐姐蕭容萱到底是做了什麼討了大嫂的歡心。
蕭容萱沒漏掉蕭容瑩的那個眼神,心中雀躍,嘴角更是抑制不住地翹了起來。
「大嫂,」蕭容萱殷勤地說道,「煜哥兒可是還睡著?我這些天正在給煜哥兒做衣裳,已經快做好了,明日我拿來給煜哥兒試試可好?哪裡不合適的,我也可以趕緊改改……」
蕭容萱滔滔不絕地說著,可是南宮玥卻不接話,漸漸地,蕭容萱也隱約感覺有些不太對勁,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完全噤聲……她俏麗的小臉露出些許不安,怯怯地瞥了南宮玥一眼。
屋子裡靜了一靜,南宮玥仍舊淺淺地笑著,對著百卉做了一個手勢。百卉立刻從袖中掏出了一個綴著如意結的白玉環佩,環佩垂落在半空中微微搖晃著……
蕭容萱瞳孔一縮,這是……
南宮玥一眨不眨地看著蕭容萱,緩緩問道:「二妹妹,你可認得這個環佩?」
蕭容萱心裡咯噔一下,直覺地否認道:「不認識!」頓了一下後,她大概也覺得自己的語氣不太自然,欲蓋彌彰地又道,「這環佩看著眼生,不知道大嫂何以有此問?」
南宮玥的嘴角翹得更高,笑意卻是未及眼底,又道:「二妹妹,我既然會來找你,自然是已經查得清楚明白了,你考慮清楚,到底認不認得這環佩?」
南宮玥的眸子乍一看如平日般溫和,卻是看得蕭容萱如坐針氈,覺得她的目光像利箭一般扎了過來。
蕭容萱的櫻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她力圖鎮定,心中卻是波濤起伏,拳頭更是在袖口中緊緊地攥在一起。
只是轉瞬,已經是心緒百轉,她對自己說,不可能的,大嫂一定是在詐她!她不能自亂陣腳……
這時,鵲兒走進屋來稟道:「世子妃,羅嬤嬤和幾個管事嬤嬤來了,正在外面候著。」
南宮玥也不再看蕭容萱,直接讓鵲兒把人帶進來了。
幾個管事嬤嬤沒想到二姑娘竟然也在世子妃這裡,心裡驚疑不定,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她們若無其事地上前,先給南宮玥和蕭容萱行了禮。
見南宮玥沒有讓蕭容萱退下的意思,羅嬤嬤就直接開始稟事:「世子妃,今日奴婢幾人去開庫房,本想為大姑娘的及笄禮先清點一下物品,卻發現藤蓆出了點問題……」
九月十五就是蕭霏的及笄禮了,各項準備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王府前年才剛辦了世子妃的及笄禮,所以這些管事嬤嬤也基本上都心中有數,議程都循著世子妃的舊例來,但又略減一些,沒想到這才剛開始準備,就出了亂子。
一旁管庫房的馬嬤嬤已經是滿頭大汗,僵硬地解釋道:「稟世子妃,是西庫房屋頂的瓦片破了,雖然這些天沒下雨,但是日頭大,庫房裡的藤蓆就被曬壞了……」
馬嬤嬤心裡直嘆氣:這藤蓆不怕潮不怕霉不怕蟲蛀,就偏偏怕日曬,而大姑娘的及笄禮是依循古禮,屆時整個廳堂都鋪上藤蓆,即便壞了其中一塊藤蓆,就得把整一大片都給替換了,以免藤蓆之間的顏色有差異。
怪來怪去,都怪那守西庫房的許婆子不仔細!
馬嬤嬤心裡真是把許婆子給怨上了。
緊接著,站在羅嬤嬤右手邊負責採購的游嬤嬤就接口道:「世子妃,這駱越城裡一時也買不到這麼多雪藤蓆,您看是不是換一種藤蓆?」
所謂的雪藤蓆是由一種生長在雪域高原的雪藤編織而成,輕盈、細膩、結實,且涼而不寒,非常稀罕難得。
南宮玥直接問道:「那何處能買到雪藤蓆?」既然駱越城裡買不到,別處總買得到吧。
游嬤嬤當然是想省事,但是世子妃既然問了,也不敢怠慢,急忙回道:「回世子妃,城內席記的席老闆說,他得派人去雪域高原取貨,這一來一回估計要二十來天,時間有些趕。」
今日都已經八月二十八了,時間委實是太緊了。
南宮玥沉吟一下,對百卉道:「讓朱管家派人親自跑一趟雪域高原……」
言下之意就是非雪藤蓆不可!
屋子裡的眾人一來一回地說著話,仿佛忘了蕭容萱還在這裡一般。
蕭容萱半垂眼帘,一直靜靜地坐在一旁,自然把這些話都聽進了耳里,指甲深深地摳進了柔嫩的掌心,心裡不甘:不過是為了蕭霏的及笄禮,大嫂就要如此費心費力,明明都姓蕭,嫡庶就有這麼大差異嗎?!……大嫂她是不是故意把這些話說給自己聽的?
蕭容萱咬了咬下唇,思緒漸漸飄遠,四周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二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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