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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5章 870認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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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看自己能不能撐得比韓凌賦更久!

而自己終究是做到了!

想著,韓凌樊的眼眸越發幽深了,如大海般深邃無垠。

韓凌樊悄悄地隨著人流離開了,又悄悄地回了宮。他才剛梳洗更衣,小內侍就來稟說,首輔大人來了。

程東陽面色凝重地來了,恭敬地行禮後,就俯首上奏道:「皇上,據之前王太醫所言,先帝臨終前曾服過五和膏,臣懷疑先帝之死與韓凌賦有關,還請皇上將其押入刑部大牢,三司會審,查明真相!」

韓凌樊久久不語,程東陽便稍微抬起頭來,審視著新帝的面色。

這才短短几日,新帝像是又長大了不少,目光變得深沉難懂。

程東陽以為他不同意,正想再勸,卻聽韓凌樊頷首道:「好,朕准了!三日後,三司會審韓凌賦。」

「皇上英明。」程東陽再次作揖,跟著就告退了。

御書房裡只剩下了韓凌樊一個人,寂靜無聲。

許久之後,他忽然長舒一口氣,渾身像是放下了什麼重擔似的。

原來,只要下了決心,只要自己不在意所謂名聲,只要自己不被群臣所擺布,只要他不瞻前顧後,有些事並沒有他預想的那麼難辦!

韓凌樊看向了御案上的幾張摺子,這些是他之前一直猶豫,所以留中不發的摺子。

比如涇州黃巾軍,他提議揮軍討伐,可是百官多是畏戰,以糧草、兵力等諸多藉口推諉,結果招安不成反而讓黃巾軍越來越兇猛,漸成氣候,他不能再猶豫了,必須大刀斧闊,先平亂再招安……他不想再走上父皇的老路!

韓凌樊毅然地拿起一旁的狼毫筆,沾了沾墨水後,一氣呵成地在奏摺上下筆……

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只剩下燭火跳躍的聲音夾雜著研墨聲偶爾響起……

接下來的兩日,王都平靜了下來,那些曾經的喧囂驟然平息,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等待著三日後三司會審。

三月十一日,就是三司會審的日子,韓凌樊和詠陽都親自去了大理寺聽審。

今日的大理寺分外熱鬧,這個案件早已經是如今王都最熱門的話題,那些百姓學子也都紛至沓來,把大理寺的大門口圍得里三層外三層,整條街都是熙熙攘攘。

大理寺大堂上,當所有人都到齊時,主審的大理寺卿環視了眾人後,就宣布提審犯人和證人,他看似鎮定,心中卻是有些忐忑。

今日這堂上,皇帝、詠陽、六部尚書、御史中丞都在場,他這個主審可不好做啊!

就在這種詭異安靜的氣氛中,韓凌賦和白慕筱依次被提了上來,韓凌賦怎麼說也是皇子,在罪名未定之前,不用下跪,而白慕筱就不同了,衙役直接不客氣地一推,她就踉蹌地跪倒在地,狼狽不堪。

此刻的白慕筱只想快點了結此案,快點擺脫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韓凌賦。憑藉她的能力,只要重獲自由又有了銀子,那麼天高海闊,她完全可以找個地方重新開始!

韓凌賦惡狠狠地瞪著白慕筱,自從她當初隨阿依慕離開後,這還是韓凌賦第一次見到她,心頭的恨意與怒火頓時翻湧著、叫囂著。

都是因為這個女人害了他!

因為她,他才會生不出兒子;因為她,他才會沾染上五和膏……才會一敗塗地!

這一瞬,韓凌賦真是恨不得抽刀一刀捅死這個女人!

然而眾目睽睽下,他卻什麼也不能做。

在極致的憤怒之後,是恐懼,恐懼幾乎將韓凌賦的心頭占據。

白慕筱這個女人知道得太多了,如果她說出來的話,那麼自己可就萬劫不復了!

仿佛在驗證韓凌賦心中的猜測般,就見大理寺卿象徵性地拍了一下驚堂木後,直接問白慕筱道:「白氏,你說你要指證韓凌賦?」

「正是。」白慕筱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腰板依舊挺得筆直,「韓凌賦的所作所為我最清楚不過……」接著,她就滔滔不絕地把韓凌賦在今上受封太子後,為了控制先帝,暗中借著給先帝侍疾的機會在先帝的湯藥中下五和膏的事,以及在先帝駕崩後,他散播謠言、慫恿太皇太后,意圖阻止今上登基等等的事都一一道來。

最後,她無視滿堂喧譁,直接道出了她心頭的猜測:「雖然韓凌賦沒有親口對我說過,但是我一直懷疑先帝的暴斃是否因為他發現了五和膏的事,所以才死在了韓凌賦手裡……」

「胡說八道!」韓凌賦終於壓抑不住地嘶吼起來,「這個女人水性楊花,她的話怎麼能信!她是故意想要害我!」

「我胡說八道?!」白慕筱冷哼了一聲,有條有理地又道,「入先帝之口的食物,都要經過內侍試毒,也唯有你這個『孝順』兒子親自替先帝試毒的東西才能直接入先帝的口,倘若先帝身旁服侍的內侍都沒有五和膏的癮頭,那麼給先帝暗中下五和膏的人也唯有你!」

說著,她抬頭看向了主審的大理寺卿,「想要驗證一個人有沒有五和膏的癮頭再簡單不過,不是嗎?!」韓凌賦自己已經用事實在天下人面前證明了這一點!

韓凌賦頓時面如死灰,明明是白慕筱給他出的主意,可是這個時候就算他說這個會有人信嗎?就算信了,真正出手的人也是他,他還要再落一個被女人挑唆的笑柄!

大理寺卿又拍了下驚堂木,拔高嗓門質問道:「韓凌賦,你可認罪?!」光是給先帝下藥這個罪名,韓凌賦這輩子都再無可能了!

韓凌賦半垂首,咬了咬牙,許久方才抬起頭道:「是,是我給父皇下了五和膏。但是五和膏雖然有癮頭,但也是治病良藥,當年五皇弟的頭痛症還不是五和膏治好的,這一點,太醫院的太醫們都能證明!我也只是因為父皇病重,意圖給父皇治病而已!」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韓凌樊忽然出聲問道:「三皇兄,既然五和膏是良藥,那你此刻得的又是什麼病症?!」

「我……」韓凌賦啞然,他根本就沒病。

韓凌樊繼續道:「既然五和膏是良藥,你又為何要偷偷下藥,不告訴太醫院?!不告訴父皇?!你意圖用五和膏來控制大裕皇帝,便是謀反!謀反是死罪,弒君也是死罪!」

看著直抒己見的韓凌樊,詠陽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皇上終於成長了!

而韓凌賦卻是臉色刷白,沒有一點血色,他的嘴巴開開合合,再也無力狡辯,整個人癱倒在地。

外面圍觀的百姓譁然,本來也就以為今天也就是來看一個「韓凌賦擾亂朝政、污聖上清名」的宣判,沒想到此案背後竟然還有這麼一個為世不容的滔天罪孽,一個個都唏噓地道什麼「天家無父子」云云。

人群里一個矮胖的中年男子看得津津有味,有趣啊有趣,沒枉費他們之前把白慕筱的行蹤透露給新帝。嘿嘿,自己得趕緊回去給世子爺寫信去!

到此,戲也散了。

中年男子摸著八字鬍笑眯眯地走了,而那些百姓還意猶未盡,就算聖駕離開,他們還在大理寺的門口流連不去。今日發生的事足以讓王都的那些說書人說上好幾個月了。

韓凌樊回宮後,三司當日下午就遞上了摺子,因為韓凌賦是皇親,又是皇帝的兄長,偏偏犯得是謀反弒君之罪,他們也不知道要如何處置,只能讓皇帝來做最後的宣判。

摺子上,三司按律例給的處置意見是「斬」,但是律例歸律例,一旦涉及了皇家,一般會由皇帝親判,並處置得稍微輕一些,比如給個特赦就流放,或貶為平民再送去皇陵守陵等等,作為皇帝對皇家血脈的施恩。

韓凌樊死死地盯著摺子上的偌大的「斬」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發出一聲長嘆,終於提起了一旁的狼毫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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