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6章 861立國(1/2)
二月下旬的南疆,春風醉人,百花綻放。
青雲塢里,幾個大人饒有興致地坐在小湖邊悠然垂釣,小蕭煜忙碌極了,在三個男子之間跑來又跑去。
這不,湖面上的某個浮漂一動,那席地而坐的黑衣青年右臂一甩,就把長長的魚竿拉了起來,一條鮮活肥碩的鯉魚被猛地拉出水面,在半空中甩著尾巴,無數水珠飛濺開來,在陽光下閃爍著水晶一般的光芒。
「司叔叔,棒棒!」小傢伙立刻屁顛屁顛地湊到了司凜身旁,興奮地為他的司叔叔鼓掌。
司凜身旁的水桶里已經有好幾尾魚在裡頭游來游去,偶爾在水中撲騰著……
相比下,蕭奕和官語白的水桶就顯得有些寒酸了,裡面除了一桶湖水什麼也沒有……
「小子,」司凜隨手把那尾鯉魚丟進了水桶里,得意洋洋地看著小蕭煜說道,「叔叔我厲害吧?」
「厲害。」小蕭煜捧場地用力點頭,粉嫩的小臉因為來回奔跑而變得紅通通的一片。
就在這時,一陣「撲棱撲棱」的振翅聲自不遠處傳來,眾人皆是循聲看去,也包括小蕭煜。
只見一隻白色的鴿子振翅飛進了青雲塢的院子裡,展翅在湖面上掠過,越飛越近,越飛越低……
小傢伙的眼睛頓時閃閃發亮,嘴裡激動地叫著「咕咕」。
忽然,一根半透明的魚線往半空中飛出,準確地捲住了白鴿,先化力,再順勢一拽,就把那隻懵掉的白鴿拉了下去,狼狽地落入一隻大掌中,發出可憐兮兮的鳴叫聲……
小糰子的大眼睛也因此黏著在了司凜的大掌上,捨不得眨眼。
司凜取下綁在信鴿腿上的小竹筒,隨意地往右手邊的官語白一丟,「語白,接著!」
小傢伙可不在意那小竹筒,只顧著踮起腳去摸司凜手上的胖鴿子。
「喜歡嗎?」司凜笑眯眯地逗他。
「嗯。」
「想學抓鴿子嗎?」
「嗯。」
「想學的話,叔叔就勉為其難地收你為徒吧!」司凜一邊說,一邊還斜眼看了坐在不遠處的蕭奕一眼,烏眸中透著一絲淡淡的挑釁,仿佛在說,瞧瞧,連你兒子都看不上你?!
風行正在屋檐上斜躺著假寐,聞言,無語地眼角抽了一下。
他掀開眼皮,施捨了司凜一個同情的眼神:對蕭世子而言,這恐怕稱不上挑釁,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吧!以蕭世子這麼心大,隨便就把世孫丟給他家公子的架式,這要是有人主動願意教世孫武功,估計高興都來不及,沒準今晚這拜師禮就要送來了……
小蕭煜歪著腦袋看著司凜,似懂非懂地眨了眨大眼睛。
一大一小正對視著,突然,一道渾圓的白影如閃電般閃過,一隻肥碩的白貓飛躥到了小蕭煜腳邊,伸出爪子,對著水桶中飛快地一撈,一條鯉魚就從水中「飛」了出來,白貓毫不猶豫地張嘴一咬,然後拔腿就跑……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了!
下一瞬,得逞的白貓已經跑到了幾十丈外,一隻胖乎乎的橘貓從一棵樹後諂媚地探出腦袋來,對著白貓「喵嗚」了一聲,仿佛在說,老大你真厲害!
「小白,小橘!」小蕭煜屁顛屁顛地追著貓跑了,留下了傻愣愣的司凜。
四周尷尬地靜了一瞬,直到「噗嗤」一聲從屋檐上傳來,風行大笑著捧腹,跟著一條魚線朝他飛了過來,他急忙一個驢打滾在屋檐上滾了一圈……
可憐的風行狼狽地從屋檐上滾下,還擦落了幾塊瓦片,見狀,小四的臉都黑了。
風行在半空中調整姿勢,穩穩地落在了地上,然後左手一抓,右手一攤,左腳往前一踢,把三塊瓦片穩穩地接住了,總算長舒一口氣……
短短一盞茶的功夫,蕭奕和南宮玥就看了一齣好戲,蕭奕還殷勤地替自己的世子妃抓了一把瓜子,送到她手中,方便她看戲。
南宮玥從善如流,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翹起。
「阿奕。」
看完了手中的那封飛鴿傳書,官語白就直接把寫滿了字的信紙遞給了蕭奕。
蕭奕掃了那張信紙一眼後,就順手拉了南宮玥一起看。
這一看,南宮玥連手中的瓜子都忘了嗑,一目十行地往下看著,王都的「戲」還真是一出接著一出……
這封來自王都的飛鴿傳書里主要說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錦衣衛在藏香閣擒住了白慕筱,白慕筱告訴太后韓凌賦服食五和膏成癮,並暗中給先帝下了五和膏;
第二件事就是太后為了尋到韓凌賦弒君的確鑿證據給韓凌賦設了套,誘使韓凌賦去王都的一家鋪子買五和膏,韓凌賦果然遣人去了,之後,新帝就下令錦衣衛搜查了韓凌賦的府邸,沒想到卻是一無所得!
為此,韓凌賦憤而衝上朝堂,反過來斥責新帝容不得親兄,上次令錦衣衛污衊他貪腐,他已經一退再退,可是新帝卻咄咄逼人,非要置他於死地!
韓凌賦在早朝上說得慷慨激昂,逼得新帝不得已只能又解了他的圈禁。
很顯然,太后設的套被韓凌賦識破了,韓凌賦還順勢而為,反過來利用這個機會讓新帝和太后有苦說不出!
南宮玥櫻唇輕抿,許久沒有說話。
「也難怪大裕亂糟糟的,新帝的手段還是太綿軟了,這麼好的機會都不知道好好利用。」蕭奕嗤笑了一聲,隨口道,語氣中不知道是惋惜,還是失望。
按照蕭奕的看法,既然新帝都知道韓凌賦服食五和膏成癮,而韓凌賦現在還沒犯癮,就說明他一直在持續服食五和膏,那麼,新帝只需下旨直接搜府就是,挖地三尺,總能搜到韓凌賦手中的五和膏,非要繞這麼大的圈子!
官語白的食指在魚竿上輕輕叩動了兩下,看著盪起一圈圈漣漪的湖面,不緊不慢地說道:「自先帝駕崩後,新帝就惡名不斷,朝堂動盪……以太后的性子,如此,應該也是為了維護新帝的名聲。」
南宮玥捏著信紙的一角,眼帘半垂,掩住眸中異色:韓凌賦雖有野心,可她卻不覺得他有膽子弒父,沒想到竟然真的是他所為!
前世,他和白慕筱明明生死相依,然而,這一世他們竟然走到了彼此不死不休的地步!
想著,南宮玥心中有種說不出的古怪滋味。
「沽名釣譽。」蕭奕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感覺到手下魚竿傳來的顫動,果決地一挑魚竿……
一尾生龍活虎的鯉魚隨著魚鉤飛起,蕭奕釣了半天魚,總算是有了收穫。
蕭奕得意洋洋地對著南宮玥拋了個媚眼,振振有詞地道:「與其這樣瞻前顧後,倒不如直接下狠手,把該解決的都解決了,反正韓凌樊都登基了,早就是名正言順的大裕皇帝。」
蕭奕沾沾自喜地接著說道:「就比如我,早幾年,我的名聲也沒比新帝好,可如今在南疆,誰敢說我不孝不悌!?」
看著意氣風發的蕭奕,南宮玥不再想韓凌賦和白慕筱,眸中又盈滿了笑意,別人不知,她活了兩世,卻是知道她的阿奕都不在名聲什麼的身外物,無論前世還是今生……
對於蕭奕而言,只要達成目的就好,不必拘泥小節!
也正是他這種性子,才能讓南疆走到如今這一步吧!才能讓這片南境成為他們可以海闊天高的地方!
想著,南宮玥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比那春光還要燦爛。
蕭奕隨手把那張絹紙揉成了一團,往水桶里一丟,水迅速地浸濕了紙團,將墨汁暈染開來,再看不清絹紙上的字跡……
其實蕭奕根本就懶得管王都的破事,只不過他曾經在王都數年,借著王都藏鋒芒,才等到了自己羽翼豐滿的這一天,到底還是欠了韓氏皇家一份情。
如今,他助韓凌樊登基也算還了這份情,從此他們蕭、韓兩家互不相欠!
他走他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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