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7掃蕩(2/2)
去年,自己離開百越的時候委實是有些憋屈,這一次,連本帶利一起算!
「是,大哥!」
「是,世子爺!」
兩個年輕人齊聲拱手領命,轉身大步離去了,他們得回軍營稍作準備,即刻出發。
蕭奕繼續道:「姚硯聽令!」
姚硯上前一步,抱拳聽命:「末將在!」
蕭奕繼續下令道:「你領三千玄甲營,掃蕩駱越城!」
說著,蕭奕甩了一張名單給他。
這張名單上,是從楓離嘴裡挖出來的八個據點。
「是,世子爺!」
姚硯小心地收好名單,躬身領命,快步退出了外書房。
一個時辰後,駱越城的百姓就發現城內的氣氛變得比之前更為凝重壓抑了。
事隔幾日後,城門再一次封閉了,不允許任何人出入。
穿著一襲玄甲的士兵們出動戒嚴,整座城市噤若寒蟬。
百姓們全都閉門不出,街道上就如同宵禁時一樣,安靜極了,只有玄甲軍隆隆的腳步聲不斷響徹。
玄甲軍兵分八路,目標明確的衝進一個個地方。
城南的一家藥鋪、城中的一家酒樓、城西的一個普通鐵匠、城北的一家當鋪……
一個個釘子被生生地拔了出來,百越的這些探子大部分在駱越城裡潛伏了十幾年,若非趁著這次的機會,想要把他們一一拔除乾淨那可不易!
「砰!啪!錚!」
在一片吵雜的碰撞聲中,一個身穿錦袍的胖掌柜從城北的當鋪中沖了出來,哭喊著:「冤枉啊!我可是良民啊!你們南疆軍憑什麼抓我!」
附近的鄰里聽到動靜都小心地打開一道門縫,好奇地張望著。
很快,一個玄甲軍士兵緊隨其後地從當鋪里衝出,一腳踢在掌柜的後膝上,踢得他摔了個五體投地。
「殺人越貨了!」那胖掌柜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嘶吼著,「大家快來看看啊,世子爺分明是要強占我這小老百姓的產……」
他的話戛然而止,再沒機會說下去,那個玄甲軍士兵已經揮刀而下,胖掌柜的頭顱與身體分家,熾熱的鮮血自斷開的脖頸急速噴射而出,與此同時,圓滾滾的頭顱「咚」地落地,骨碌碌地滾了出去,一雙眼睛瞪凸了出來,死不瞑目……
那玄甲軍士兵高舉著染血的長刀喊道:「世子爺有令!不束手就擒者,殺無赦!」
這些個玄甲兵將士一個個都是上過戰場的,每個人手上都沾了不少敵人的鮮血,刀起刀落間沒有一絲猶豫。
當鋪里,原本還在或爭辯或反抗的夥計們傻眼了,再不敢動彈,傻愣愣地任由那些玄甲軍帶走了,某幾個心中有鬼的人就像是當頭澆了一桶冰水似的,渾身不住發抖。
他們被捆綁著帶上囚車,還能隱約聽到四周有百姓議論的聲音此起彼伏地傳來:
「原來劉掌柜的是百越奸細啊!」
「難怪啊!我看他賊眉鼠眼的,這些年坑了我們多少鄰里啊!」
「世子爺英明神武啊!竟然把這潛伏在城裡的南蠻子都給找出來了!否則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怕是被這南蠻子賣了還給他數錢呢!」
「就是就是……」
「……」
聞言,某些人的心更涼了,這些南疆人是被鎮南王世子下蠱了吧?他們分明是已經把蕭奕奉若神明了!
囚車一輛輛在駱越城的街頭駛過,整個駱越城中風聲鶴唳,掀起了一片腥風血雨,連天空都變得陰沉沉,悄悄地堆砌起層層疊疊的陰雲……
這一天,一直到夕陽落下一半的時候,這場浩浩蕩蕩的行動才算結束。
渾身掩不住血腥味的姚硯沒來得及回家洗漱就先去了碧霄堂復命……
「世子爺。」姚硯抱拳行禮後說道,「一共抓獲百越探子二十八人,七人已死亡,其餘人等現已押至地牢。」
蕭奕微微頜首,吩咐道:「朱興,不用客氣,給本世子好好審。」
朱興心中一凜,忙應道:「是!」
蕭奕揮手讓他們退下,這時,官語白沉吟著開口道:「阿奕,鎮南王府中也該查上一查了。」
蕭奕先是一怔,隨後微微點了點頭。
也是,王府自有良醫,蕭霓的哮症從未找過外面的大夫,楓離是如何知曉的,又是如何找到下手的機會的?再者,那環香是楓離交給蕭霓的,若非王府有人泄露臭丫頭時常去小佛堂,她為什麼會選擇環香作為下毒的手段呢。
蕭奕厭惡的蹙起眉,這王府實在烏煙瘴氣的很。
被抓獲的那些百越探子們,口風也沒有比楓離嚴多少,才短短三日,就有人熬不住的招供了,緊接著,就有一份份供狀陸續遞到了蕭奕的案前。
漸漸的,官語白的那張輿圖上,又多了數枚釘子……
駱越城中,劍拔弩張,碧霄堂卻十分安寧。
南宮玥在休息了幾日後,身體也漸漸好轉起來,高燒已經不再反覆,只是身子依然有些虛弱無力,難以永坐。
林淨塵給她診過脈後,又重新調整了藥方,讓她一日三劑地繼續吃著。
喝了這些日子的苦藥,南宮玥已經望藥生畏了,她可憐兮兮地看著林淨塵,最後在對方溫和的目光下,乖乖應了。
百卉拿著新的方子挑簾出去,內室中只剩下外祖孫倆。
「外祖父,」南宮玥抿了抿嘴,問道,「霓姐兒……她的情況如何?」
林淨塵慎重地說道:「我尚在嘗試。」
一說到五和膏,林淨塵的表情變尤為凝重,「自二月十五起,蕭三姑娘從一開始的三日發作一回,到現在幾乎每日都會發作。每一次都是痛不欲生,不惜自殘,甚至為了求五和膏理性全無。我給她試了好幾種藥,都無法緩和她的症狀,現在只能用猛藥來麻痹她的感官,讓她勉強平息下來……先就這麼試著吧……」
林淨塵行醫幾十年,也遇到過不少疑難雜症,他知道越是這樣越是急不得,許許多多的病症都是在前人的反覆試驗中才窺見一斑。他相信既然知道病因,就一定能找到對症之法!
「外祖父,那就拜託您了。」南宮玥謝過林淨塵。
不止是為了蕭霓,還為了五皇子……
聽韓淮君和吳太醫所述,五皇子服用五和膏的時間明顯比蕭霓要長了許多,現在的癮症也許更重。算算時間,韓淮君應該已經到王都了,希望皇帝不要繼續優柔寡斷,還有擺衣……南宮玥微微垂眸,從時間上看,擺衣也應該對五和膏上癮才對……
這才稍微費了神,南宮玥的臉上又露出了些許倦意。
林淨塵見狀在她頭上輕拍了兩下,囑附道:「玥兒你好好休息,別耗費心神,你這身子至少還需要好生調理一陣子。」
南宮玥立刻賣乖道:「是。外祖父。」
林淨塵笑了,起身道:「我先走了。今日還要去給蕭三姑娘施針。」這些日子,林淨塵除了給蕭霓用藥外,每兩天都要給她針灸一次,調理她的身體,只是至今都見效甚微……
也許可以再調整一下穴位……
林淨塵一邊沉思著,一邊出了屋子。
蕭霓如今就暫住在後廂房,林淨塵正要過去,就看到前方的院子裡有兩道熟悉的身影,其中一個人就是蕭霓。
她穿了一件湖色柳枝紋的褙子,跪在冷硬的青石板地面上,不過才數日,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無論是臉色,還是眼神,都是黯淡無光,仿佛風一吹,人就要飄走似的。
說來,這也不過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而已。林淨塵心中微微嘆息。
蕭霓的正前方,還有一道頎長的身形背對著林淨塵,正是蕭奕。
「大哥,」跪在地上的蕭霓一邊說,一邊抬眼對蕭奕道,「……我想去明清寺為大嫂、為南疆祈福,請大哥成全。」
她語調艱澀而堅定。
這幾日來,她想了許多,顧姑娘倒下的一幕就像是著了魔一樣反覆地出現在她腦海中……
她怎麼會把自己弄到這個境地?!
她看不起蘭表姐的為人,可是她卻把自己變成了蘭表姐之流,把自己變成了一個令人唾棄的小人,辜負了「蕭」這個姓氏……
她錯得一塌糊塗!
時光不能倒轉,已經做錯的事,更無法回頭,她能做的也不過是亡羊補牢……以及別連累了母親和三哥,不能因為她一個人的愚蠢連累她最親、最在意的人……
說著,蕭霓的眼眶紅了,眼前浮現一層淡淡的薄霧,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
蕭奕面無表情,淡淡道:「好,我就允了你。」
蕭霓微微哽咽,重重地往地上磕了一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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