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2歸順(2/2)
蕭奕嘲諷地想著,臉上的笑容更為燦爛,不得不說,他還是「由衷」感激赫拉古的。
從赫拉古那裡得了關於南涼餘孽的消息後,蕭奕立刻派兵圍剿,大有收穫,繳獲了大量前南涼王室留下用以復辟的武器,軍馬,錢財等等,這下,不只是幽騎營有了新的兵器和軍馬,連他的玄甲軍也有半年不愁軍糧了。
這還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遞枕頭!
官語白也是心情不錯,頷首道:「加上這批軍馬,幽騎營每人就可以配上三匹駿馬了。」
等到把從古那家收剿來的那些馬場清點完畢,還會有更多的駿馬可供挑選,只差幾步,幽騎營就快要成了,他一手重建起來的幽騎營……
官語白下意識地握了握拳頭,往昔在西疆時的回憶迅速地閃過眼前,至今為止,想到這些事,官語白的心還是會痛。
他決不會讓南疆軍步上官家軍的後塵,官語白溫潤的眸子變得銳利起來。
他拿起一旁的茶杯,借著飲茶平復心緒。
蕭奕捻了塊芒果椰汁糕,三兩口就吞了下去,隨口問道:「小白,幽騎營的那幫小子怎麼樣?」
此刻,官語白已經恢復了正常,含笑道:「華楚聿性子沉穩內斂、善於謀略;李得廣有萬夫莫開之勇;陸平遙直言敢諫,英勇驍戰,這三人各有特點,華楚聿有領兵的經驗,只是不善交際,以後,幽騎營以華楚聿為主,由李得廣和陸平遙從旁輔助,其下再提拔幾個正副騎率……」
官語白侃侃而談,說起這些事來,他整個人就看來精神一震,容光煥發,「還有,阿奕,我打算把新銳營也叫到南涼來歷練一番。」
蕭奕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這些小事,小白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他又飲了一杯茶,衝掉糕點留在嘴裡的香甜味。
一旁的南宮玥從頭到尾都沒有插話,只是微笑地看著二人,她對軍事並不感興趣,就算是聽了,也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見蕭奕的茶杯空了,她便去拿一旁的茶壺,主動為他斟茶。
她的指尖才碰上茶壺,眼尖的蕭奕已經看到了,殷勤地說道:「阿玥,我來就好。」
他話音剛落,只見一道灰影閃過,南宮玥手中的茶壺已經被一雙鷹爪給勾走了,寒羽緊隨其後……
就算是蕭奕也難得愣了一瞬,直到南宮玥清脆開懷的笑聲驟然在殿中響起,雙鷹仿佛找到了新的樂子,抓住那個茶壺在水簾之間穿來穿去,從這頭飛進,那頭飛出,頑皮地把殿中弄得濕漉漉的一片……
南涼宮中,氣氛一片輕快閒適。
而殿試後的王都也是亦然,簪花宴後的第三日,天方亮時,早朝照常開始了。
一身明黃色龍袍的皇帝一掃這些日子來的煩躁,看來精神煥發。
自打舞弊案爆發以後,皇帝一直被朝臣和學子們連連施壓,要他儘快處置考官給天下學子一個公道,直到殿試之後,這座壓在他心頭沉甸甸的大山總算是被移除了。
皇帝俯視著金鑾殿上的百官,意氣激昂地宣布這次舞弊案的結果:「……科舉擇才,黃和泰乃狀元之才,此次恩科會試舞弊純屬子虛烏有、捕風捉影的無稽之談,著令主考官和副主考無罪開釋,即日官復原職。」
聞言,不少官員都是鬆了一口氣,這事能以這種結果平息,對於朝堂而言也是大幸!
卻還是有人不甘心,朱御史上前一步,出列作揖。
他還想說什麼,皇帝已經在他之前沉聲道:「朱愛卿,你可否敢與今科狀元郎辯上一辯?」皇帝這聲愛卿已經極具諷刺之意,話中更是透著警告。
朱御史的身體一下子僵直得仿佛瞬間被凍僵了一般,呆若木雞。
頭甲三名遊街那日發生的事早就傳遍了整個王都,狀元舌戰群雄有目共睹,若是沒有同等之才學,勉強與這位狀元郎一斗,怕是要在皇帝和百官跟前丟盡顏面,等於偷雞不著蝕把米,以後他還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想到這裡,朱御史嘴巴開開合合,再也說不出話來。
其他的官員如何看不出朱御史的尷尬,心裡暗自好笑,其中一個中等身量的官員上前一步,向皇帝躬身後,對著朱御史朗聲道:「朱大人應該是太宗時期弘道年的進士吧?」他口中的太宗時期指的是先帝在位之時,「本官記得那一年的春闈考題論的是屯田制,朱大人也許可以和黃狀元切磋一下。」
那官員話語間透出似笑非笑的嘲諷來,朱御史的面色更為難看,汗如雨下,他那年參加會試論的正是屯田賦稅條例,一個國家建國之初,屯田制可以助國家安置流民,開墾荒地,恢復農業等等,因此在他會試的那篇文章里是大大地肯定了屯田賦稅條例,還在此基礎上提出了自己的見解,才在會試中得了二甲傳臚,可是屯田制的弊端在此後短短的幾年內就逐步暴露了出來,早在太宗時期就已經廢除了屯田制,現在對方舊事重提,分明就是諷刺自己目光短淺……
這朝中的其他官員都知道這位江大人平日裡就和朱御史不對付,此刻提出這個建議分明就是不懷好意,想看朱御史出醜。
朱御史氣得老臉通紅,又羞又惱,卻只能僵硬地表示他對黃狀元之才學並無質疑云云。
話落後,寂靜的金鑾殿上,突然響起幾聲輕微的竊笑聲,顯然在恥笑朱御史的心口不一。
這點小小的波瀾很快揭了過去,根本無法影響皇帝的好心情,幾個官員奏了些不大不小的事情後,早朝就波瀾不驚地結束了……
在皇帝下旨後,南宮秦和黎古揚立刻就被釋放出了天牢,兩人相視而笑,這一次能夠全身而退已經是天大的運道了。兩位大人彼此道了一聲珍重後,就各自回府。
當南宮秦被送回南宮府時,圍在南宮府四周的官兵們也早已退走了,南宮秦的歸來令闔府上下歡喜不已,無論是主子們,還是下人們都是鬆了一口氣,知道南宮府最大的危機已經度過了。
眾人寒暄了幾句後,其他人便紛紛散去,南宮秦先去沐浴更衣,洗去了一身晦氣,然後就和南宮穆、南宮晟一起去了他的外書房。
當三人在書房裡坐下後,皆有幾分唏噓感慨,過去這段時日發生的事恍然如夢。
南宮秦飲了口茶後,正色道:「二弟,阿晟,這次南宮家為何會遭此難,你們已經猜到了吧?」經此一遭,他睿智的眼眸中染上了幾縷滄桑。
南宮穆點頭嘆道:「大哥,這一回幸好黃狀元是有真才實學的。」否則的話……連南宮穆都不敢想下去。
「幸好嗎?」南宮秦苦笑了一聲,看著南宮穆和南宮晟道,「若說幸好,應該是幸好有阿奕。」
阿奕?!
南宮穆和南宮晟皆是面露驚訝之色,想不明白事情怎麼會和遠在南疆的蕭奕扯上關係,而南宮秦被關在天牢里,又是怎麼和蕭奕聯繫上的呢?
南宮穆出聲問道:「大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南宮秦本來也沒打算瞞著他們,把他在天牢中收到了蕭奕命人暗中遞來的條子,他又因此上了奏摺請皇帝如期舉行殿試的事一一說了,至於殿試上以及之後的事,南宮穆和南宮晟自然也都知道了……
叔侄倆面面相覷地交換了一個眼神,越聽越是震驚,越聽心中越是複雜。
南宮穆不禁嘆息,蕭奕這一次為了南宮家真是費勁了心神。人說女婿如半子,女兒沒有嫁錯人。
也許,冥冥之中還是有緣分吧,明明玥兒和阿奕無論從出身到性子都是迥然不同、天差地別的人,卻是成了一對心意相通的神仙眷侶。
南宮穆正感慨著,就聽南宮晟迫不及待地問南宮秦:「父親,既然現在事情已經解決了,是不是要把恆哥兒接回來了?」想到被送去南疆的幼子,南宮晟難免流露出濃濃的思念來。恆哥兒是他和妻子的長子,也是唯一的孩子,若非是性命相關,他又怎麼捨得讓才三歲的孩兒經受千里奔波之苦。
他殷切地看著南宮秦,誰想南宮秦搖了搖頭,表情凝重地說道:「阿晟,順郡王和恭郡王這次吃了大虧,恐怕不會善罷干休,恆哥兒在南疆安全些……」
南宮穆和南宮晟又是一驚,心沉了下去。是啊,這個道理不難理解,兩位郡王擺出了這麼大的陣仗,鬧得是滿城風雨、朝堂動盪,又怎麼會收手?!
南宮府暫時避過了一劫,但後事又會如何,誰也不知道。只能靜觀其變。
南宮秦嘆了口氣,話鋒一轉,又道:「二弟,阿晟,這段時日,府中可有什麼事?」
聞言,南宮穆和南宮晟自然而然地想起同一件事來,面色都不太好看。南宮晟直接道:「父親,二妹妹她讓利家休棄了。」一提起此事,他的語氣中掩不住的憤慨。什麼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他算是知道了。
南宮秦雙目一瞠,面沉如水。
就在這時,一個青衣小廝進來稟道:「大老爺,二老爺,大少爺,二姑爺來了,想要求見大老爺。」
他口中的二姑爺就是剛剛才休棄了南宮琰的利成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