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4翻臉(2/2)
「南宮家的女兒尚且如此,可見其父兄均是風光霽月的翩翩君子,只可惜了……」那湖色衣袍的書生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他沒有把話說明,但是最近舞弊案再次掀起了波瀾,又是鬧得滿城風雨,眾人都心知肚明他在「可惜」些什麼……
茶館裡頓時安靜了下來,眾人的心都有些沉甸甸的。
小人得志,好人蒙冤,大概是這世上讓人最為憋屈的事情,可是強權當前,他們這些普通百姓又能有什麼作為呢?!
一片寂靜之中,一個褐袍學子霍地站起身來,一下子吸引了大堂中不少目光。
只見他雙目通紅,目露悲憤、痛苦、掙扎之色,他緊了緊地握了握拳,好似下了什麼決定般,毅然道:「南宮大人如此剛正清廉,南宮家更是吾等文人之表率楷模,我不該這麼做的……我,我是罪人,不配讀聖賢書!」
他說得顛三倒四,聽得不少茶客都是一頭霧水,面面相覷,只能從其中的某些關鍵字句隱約猜測出此人似是對南宮家做下了什麼錯事。
那褐袍學子越說越是激動,額頭青筋凸起,高聲道:「其實恩科泄題的不是南宮大人,而是順郡王!」
此言一出,仿佛平地一聲旱雷起,震得這茶樓中的人均是耳邊嗡嗡作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知道是誰脫口道:「那順郡王豈不是二皇子殿下?!」
話落之後,滿座都鼓譟沸騰了起來,一個書生急切地質問道:「你難道是今科舉子?此事事關重大,你區區一個舉子,又是如何得知?」
「我正是今科落榜的舉子。」褐袍學子慚愧地嘆了口氣,滿臉赤紅地說道,「枉費我苦讀聖賢書,卻為了區區小利,被順郡王收買……我不能再錯下去了!我現在就去京兆府為南宮大人擊鼓鳴冤!」
在眾茶客或驚或疑的目光中,那褐袍學子大步朝茶館外走去,背影堅挺如松柏。
大堂中的那些茶客緊隨其後地站起身來,彼此招呼著也跟了過去,這支隊伍就浩浩蕩蕩地一路往京兆府去了……
半個時辰後,京兆府前的登聞鼓被敲響,那自稱劉文暉的褐袍學子口口聲聲地說是為南宮家的氣節所感,不願再助紂為虐令天下學子寒心,他坦承是順郡王韓凌觀命他和友人鄧廷磊在學子們中間煽動,污衊南宮大人,鄧廷磊更為此撞牆而亡,真正泄題賣題的是順郡王。
他言辭鑿鑿,一句句都是聳人聽聞,讓聞者皆是義憤填膺。
京兆府尹哪裡敢馬虎,無論這背後到底有什麼隱情,他所要做的就是儘快把案卷遞到御前。
皇帝頓時龍顏大怒,當日,順郡王韓凌觀就被傳入宮中,接受皇帝的質詢。
「啪——」
皇帝直接把京兆府尹遞上來的案卷丟到了韓凌觀跟前,冷聲道:「逆子,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面對皇帝的雷霆震怒,韓凌觀還是一頭霧水,待他撿起那案卷看了以後,雙目越瞠越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這怎麼可能?!
無論韓凌觀心中怎麼驚疑不定,這罪名,他是不能認下的。
這若是認下,就算他身為皇子不會有性命之憂,此生也多半與那至尊之位無緣了,哪怕父王夠「健忘」,天下學子也會把此事牢記在心頭。
「父皇,兒臣冤枉!兒臣與這劉文暉素不相識,兒臣不知此人為何要污衊兒臣,口說無憑,父皇您可不能輕信此等小人之言啊!」韓凌觀咬緊牙關,拒不承認。
皇帝眯眼審視著韓凌觀,銳利的眸光幾乎要將他給穿透似的。
皇帝當然不希望皇子涉及到舞弊案中,這可是皇室的一大醜聞,自己政績上的一大污點。
韓凌觀膝行上前,深深叩首,懇切道:「還望父皇徹查,還兒臣清白!」
皇帝冷聲道:「朕當然會查個明白!」
這一日,韓凌觀一直跪到宮門落鎖才離開。
其後,接手了舞弊案的大理寺奉旨嚴審了劉文暉,此人供認吩咐他如何行事的是蘇府的蘇宗元,這蘇宗元正是韓凌觀的大舅子,也就是順郡王妃的長兄。而在搜查了蘇府後,更是從蘇宗元書房的暗格里翻出了一本帳冊以及一些見不得光的陰私,其中也包括前些日子上吊的那位郝大人的把柄。
事情的真相已經昭然若揭。
那位郝大人正是因為被順郡王拿到了錯處,所以才會做出畏罪自殺的假象,並留下「蛛絲馬跡」以栽贓南宮秦。
負責查案的幾位大人均是心驚不已,這位順郡王平日裡一副賢王的作派,沒想到暗地裡卻是如此攪動風雨,實在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也不知這南宮家是得罪了他,還是……想到宮中的五皇子,幾位大人都覺得自己猜到了什麼。
最憤怒的人無疑還是皇帝,他雖然早就疑心這次子有些心術不正,卻也沒想到他竟然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禍害朝堂的事。
皇帝氣得差點怒急攻心,在劉公公點了安神香後,情緒才漸漸緩和下來,再次傳召韓凌觀進宮。
韓凌觀早在第一次被皇帝傳召時,就猜到自己應該是被人陷害了。雖說劉文暉是韓凌賦的人,但是一開始,韓凌觀只以為自己和韓凌賦都被人算計了,可是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連自己的岳父和舅兄都被牽扯進去,而韓凌賦卻毫髮無傷,韓凌觀終於可以確信陷害算計自己的人正是他那個好皇弟——
韓、凌、賦!
韓凌觀早就知道韓凌賦此人不可信,只不過因為兩人有共同的敵人才可以暫時結為同盟,卻沒想到敵人尚未倒下,韓凌賦趁自己不防就已經先開始剷除異己了!
想著,韓凌觀真是恨不得將韓凌賦千刀萬剮。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這次父皇的動作如此之快,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做任何準備。
在錦衣衛的押送下,韓凌觀再次來到了御書房,來到皇帝的御案前。
在這個時候,就算是韓凌觀一開始嘴硬地不認,也在種種「確鑿」的證據跟前,不得不低頭……哪怕他想把所有的罪過都推到蘇家身上,可看皇帝的樣子,顯然是不會相信的。
以他對父皇的了解,與其再惹怒聖顏,倒不如……
他咬了咬後槽牙,謙卑的伏首道:「父皇,兒臣有罪。」
六個字,一錘定案。
皇帝一把拿起一旁的墨條,毫不遲疑地丟了出去,而這時,韓凌觀正好抬首欲言,那墨條砸在了他的額角,咚咚,連著兩聲悶響後,墨條摔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在韓凌觀白皙的額頭上留下點點墨漬和一道紅痕,看來觸目驚心。
韓凌觀忍著痛楚,又道:「父王,兒臣雖然有罪,但是三皇弟亦有罪。此事乃是三皇弟一手策劃,兒臣只是同謀……」韓凌觀當然也不甘心放過真正的罪魁禍首,怎麼也要拼一個魚死網破!
------題外話------
嗯,明天加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