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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9顯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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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的三人都注意到寒羽的爪子中似乎抓著什麼,面色不知道是該好氣還是好笑。

寒羽的鷹爪里抓了一隻灰色的鴿子,可憐的灰鴿在那如鉤的鷹爪之中一動也不敢動,微顫顫的樣子可憐極了。

寒羽飛過窗邊時,隨意地把那鴿子送到了小四的手中,然後又若無其事地拍拍翅膀朝蕭霏飛去,嘴裡發出得意的叫聲,好像在炫耀或者表功什麼……

寒羽已經徹底被那個小灰教壞了,小四有一絲無奈,趕忙取下信鴿爪子上的小竹筒,把其中的密信交到官語白手中,道:「公子,是王都來的飛鴿傳書。」

官語白接過密信飛快地展開,草草地瀏覽了一遍後,就交給了蕭奕。

這封密信中寫了兩件事,第一,由於群臣連番上諫,皇帝已經拖延了立太子的廟祭儀式;第二,韓淮君率兵平反謀逆的禮景衛,大獲全勝,即日就將凱旋而歸。

蕭奕看著信,嘴角勾出一個淡淡的弧度,就聽官語白輕笑著搖了搖頭,說道:「皇上也是一片苦心,特意給了齊王府的大公子這個機會。等到韓公子回來後,想必就能以軍功封爵了。韓公子娶了皇后娘家恩國公府的嫡長女,如此一來,五皇子也算是在軍中有人了。」

本來,韓淮君身為齊王府的庶長子,地位尷尬,為齊王妃和齊王世子所忌憚,就算韓淮君有本事、有能力,可他想要崛起,那也要有機會才行——這一次把平反禮景衛的差事交給韓淮君應該算是皇帝對皇后和五皇子的安撫和表態吧。

官語白的眸光閃了閃,繼續說著:「看來皇上並沒想要放棄五皇子,只是以如今朝堂的局勢,皇上的手法還是太軟綿了。」

這時,蕭奕從信中抬起頭來,漫不經心地接口道:「順郡王和恭郡王羽翼已豐,又豈是這樣不溫不火的手段能壓下去的?!」

說著,蕭奕就點了個火摺子,把那封信給燒了。

那絹紙在官語白和蕭奕的目光中燃燒殆盡,化成灰燼,飄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官語白盯著那飛飛揚揚的灰燼,忽而說道:「……本屆恩科明日應該就要放榜了。」

「且靜觀其變吧。」蕭奕懶洋洋地翹起了二郎腿,隨口道,「小白,你這裡的茶我喝著不錯,可是放了果子?給我包一些,我拿去給阿玥嘗嘗……」不過,不知道阿玥現在能不能喝茶,得把那軍醫再找來問問……

書房裡,兩人悠閒地閒聊起來。

如同官語白所說,次日就是恩科的放榜之日。

一大早,貢院的門口就已經張貼上一道長長的黃底黑字的榜文,今科舉子只要能上榜,就成了貢士,最差也能混個三甲同進士。

榜文前,可說是人山人海,一片熱鬧喧譁,來圍觀的不僅是今科的考生,還有考生的家裡人,以及聞風過來湊熱鬧的普通百姓。

十年寒窗苦讀,等的就是這一日了,或是前途似錦,或是名落孫山,自然是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意氣風發有人黯然失色,或喜或悲的驚呼聲此起彼伏,更有人情緒激動得暈厥過去……竟是比菜市場還要熱鬧!

幾個落榜的學子乾脆就擠到榜文的前列,從前至後地看著榜文……

「會元,涇州黃和泰。」一個青袍學子仰首念道,微挑右眉,「涇州多才子,但這黃和泰似乎沒聽過……」

「第二名,王都李華仁。」

「第三名,旭州劉……」

「……」

「曾湖煜?!曾湖煜是第九名,這怎麼可能呢?!」那青袍學子目不轉睛地盯著榜文,不敢相信地大叫起來,他一把抓住身邊的同伴道,「宋兄,你幫我看看,曾湖煜是不是榜文上的第九名?可是我眼花了?」

那宋姓舉子也看著榜文,頷首道:「鄧兄,你沒看錯,的確是曾湖煜,可有什麼問題?」說著,他一臉疑惑地看向了友人。

鄧舉子眉宇緊鎖,沉聲道:「我和曾湖煜是同鄉,他的學問如何,我再清楚不過,他怎麼可能會中?!」

曾湖煜也不過是家中有些臭錢,才讀了鎮上最好的書院,平日裡就知道帶著一幫酒肉朋友流連花街酒巷,能中舉已是萬幸,他怎麼可能中得了貢士!

鄧舉子越想越是激動,面露憤然之色。

宋舉子知道友人因為落榜心情不好,便勸道:「鄧兄,許是這位曾公子這次恰巧發揮的好……又或者,今科的考官正好喜歡他的文章呢?」

自古以來,文無第一,每個考官都有自己的偏好,所以許多舉子在科考前會把這一條也列入考慮。

鄧舉子仍是憤憤不平,又道:「就算是考官喜好不同,可這曾湖煜委實學問稀疏平常,上屆鄉試,乃是榜上最後一名……」

「許是運道吧。」宋舉子嘆息著道,「人這運道實在難說,我剛剛看了榜文,我一個同鄉李允知才學不凡,我本以為他今科必中,沒想到竟然名落孫山。」

這時,一旁一個藍袍學子接口道:「這位兄台,你也認識李兄啊!我和李兄同住在狀元樓里,也覺得他才學不凡,還有涇州才子於束全,兗州才子林瓊……他們都是聞名大裕的才子,這次居然都落榜了。」

見他們說得熱鬧,附近又有幾位學子也來搭話,眾人皆唏噓不已,一時說這個上榜的學子學識平平,一時又為落榜的某人而惋惜……

每次放榜都會有一些學子覺得自己懷才不遇,貢院門口的這一些嘆息聲並沒有掀起什麼風浪,大部分人在看完榜文後就陸陸續續散去了,落榜的學子黯然離去,而那些上了榜的學子則是呼朋喚友,看來容光煥發。

「劉兄,王兄,陳兄,何兄,走!小弟今日登科,僥倖中了第七名。」一個錦袍青年對著幾個學子抱了抱拳,「今日小弟做東,我們去狀元樓喝酒去!」

「恭喜張兄了。沒準今日在狀元樓喝酒,來日就金鑾殿上被皇上御筆點為狀元。」一個學子略顯諂媚地恭維道。但他所言也並非無可能,殿試時雖然要重新定下排名,分出一甲、二甲和三甲,但是一甲和二甲的頭幾名肯定是在前十名中點出來的,否則殿試幾百人,皇帝哪有時間翻閱所有的卷子。

「是啊是啊。以張兄的才學,那是狀元之才啊。」

「……」

幾個學子簇擁著那位張公子漸行漸遠,往狀元樓的方向行去了……

一個多時辰後,貢院門口就變得空蕩蕩的,只剩下那張明黃色的榜文還留在牆面上,在烈日的照耀下,那明亮的黃色鮮艷得近乎有些刺眼……

這一日,恩科放榜成為整個王都上上下下所關注的話題,一直到次日一早,餘韻仍未平息。

早朝之上,龍座上的皇帝難得心情不錯,卻不想劉公公一句「有本上奏,無事退朝」後,朱御史恭敬地出列。

這御史是負責監察朝廷以及官吏的,朱御史若是要上奏,那自然是為了彈劾了。

果然——

「皇上,臣要彈劾南宮秦在本次恩科中有舞弊行為!」

朱御史這一句話仿佛是在整個金鑾殿上投下一道巨雷,從皇帝到百官都是震了一震,誰都知道科舉舞弊關係重大,一個弄不好,那就是一場腥風血雨降臨朝堂與王都!

殿中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百官或是打量那朱御史,或是打量著南宮秦。

南宮秦的臉色自然不太好看,他很想斥責那朱御史血口噴人,可是這裡是金鑾殿,而不是菜市口,是由著人罵街的地方,他只能耐心地由著對方先稟完。

朱御史頓了一下後,就繼續稟道:「皇上,昨日放榜後,有一榜上有名的學子名叫張存志,帶著一干學子去狀元樓慶祝,喝了個酩酊大醉,這才不小心在友人的詢問下酒後吐真言,說他花了一大筆銀子,所以這一次才能榜上有名。皇上,恩科乃選拔國之棟樑,南宮秦徇私舞弊,實在是罪無可赦,望皇上明察!」

那朱御史說得有條有理,字字鏗鏘有力,神態間更是義憤填膺,一副精忠為國的樣子。

皇帝面沉如水,銳目之中一片幽深,看不出喜怒。

「南宮秦,」皇帝俯視著站在下方的南宮秦,「你有何話可說?」

南宮秦深吸一口氣,出列,然後躬身回道:「回皇上,絕無此事。臣不識那張存志,更不知此人何出此言,只是這酒後戲言怎可當真!」

皇帝眯眼看著南宮秦,似乎在衡量他所言是真還是假。

朝上百官交頭接耳,發出細碎的私語聲。

「酒後戲言?這是『酒後吐真言』才是!」朱御史諷刺地對著南宮秦笑了,跟著再次對著皇帝躬身作揖,「皇上,此次放榜後,早有很多學子議論今科不公,有才之士紛紛名落孫山,可是那些無才無德之人卻一個個都榜上有名!皇上,微臣是不是妄言,皇上一查便知。」

聽朱御史言辭鑿鑿更言之有物,皇帝心中疑心大起,正如同朱御史所諫,到底真相如何,查一查便知。

畢竟這科舉舞弊關係重大,一個處理不慎,會挑起天下文人學子的怨氣,屆時社會失序,人心離散,會毀及朝廷的根基。

皇帝果斷地咬牙下令道:「查!給朕查個水落石出!」

跟著,皇帝的目光再次看向南宮秦,淡淡道:「南宮秦,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你就暫時不必上朝了,好好在府中靜思吧。」

「是,皇上。」南宮秦躬身應道,頭垂得更低了。

皇帝的雷霆之威震得殿中的百官一個個都噤若寒蟬,心中都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似乎又一場風浪要降臨在王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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