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3解氣(1/2)
「阿玥,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開天眼的得道高人呢。」蕭奕扶了扶斗笠,笑眯眯地看著南宮玥,「我們過去見識一下吧?」
他殷切地對著南宮玥眨了眨眼,那表情近乎撒嬌了。
南宮玥向來拿他沒轍,自然是應了。
於是,蕭奕拉著南宮玥一起走向那木台,起初還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存在,不過,當他倆走過那群盤坐在蒲團的信徒,來到木台前時,就顯得鶴立雞群了。
四周的南涼人都驚訝地看著他們,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一個侍奉阿力曼的童子立刻走過來,攔住二人的去路,用透著一絲傲慢的語氣質問道:「你們是誰?沒看到穆禪正在此地為我南涼百姓祈福做法嗎?」
南宮玥聽不懂南涼語,而蕭奕當然是知道的,笑眯眯地以略顯生硬的南涼語應道:「我初來乍到,聽聞阿力曼穆禪修了金身,開了天眼,想來見識一下。」
他這語氣就好像是聽說了某條街上有個會噴火的江湖藝人,就興沖沖地跑來觀賞似的。
四周不少的信徒也都聽到了,紛紛朝蕭奕瞪了過來,四周靜了一瞬,那些圍觀的南涼百姓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又是一陣交頭接耳。
那童子的臉色不太好看,抬了抬下巴道:「這位公子,聽你的口音,不是我們南涼人吧?」說著,他打量著蕭奕斗笠下的臉龐。剛才因為斗笠將蕭奕的臉龐遮住大半,所以童子沒注意他的容貌與他們南涼人不太一樣。
「我是大裕南疆人。」蕭奕直接就扔掉了頭上的斗笠。
斗笠飛出的那一瞬間,一道興奮的鷹啼自半空中響起,然後一道灰影閃過,就見一頭灰鷹兩爪一收,準確地抓住了斗笠的邊緣,然後又展翅飛走了。
這一幕發生得太突然,圍觀的眾人都被那頭灰鷹吸引了目光,等他們回過神來,再次朝蕭奕看去時,幾乎是驚呆了。
斗笠取下後,蕭奕俊美如畫的臉龐一下子暴露在灼熱的陽光中,引起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嘆與低語,尤其是那些姑娘婦人的眼中都寫著驚艷。
在一片喧囂聲中,就連那木台上的阿力曼也睜眼朝蕭奕看了過來。
阿力曼掩過眸中一抹精光,捋了捋雪白的長須,超然地說道:「這位公子,你雖不是我南涼人,但如今也身處南涼之中,若然那黑死蟲降臨,必將生靈塗炭!說不定公子你與令夫人也要客死異鄉啊!」
這話看似是在勸誡,可細細一品卻又字字誅心。
尤其當聽到他竟然在咒阿玥客死異鄉,蕭奕原本還有幾分漫不經心的表情頓時一冷,目光犀利如箭,看得那阿力曼心裡「咯噔」一下。
而那童子還沒感覺到,神情略顯倨傲地繼續勸道:「這位公子,雖說是因為你們鎮南王世子倒行逆施,才會為我南涼招來此禍患,但是我們穆禪卻是慈悲心腸,無論你是南涼人也好,大裕人也罷,眾生平等,穆禪都會庇護你們的。」
童子一番苦口婆心的樣子引來四周的信徒以及南涼百姓頻頻點頭,望向阿力曼的目光越發崇敬,穆禪不愧是穆禪,很是慈悲為懷啊。
蕭奕臉上又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只是笑意卻沒延伸到眼底,道:「可惜啊,我這個人不信鬼神,不信神佛,也不信命。我們大裕有一句話: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若是真有天災,又怎麼會因為一人隨口說幾句話,而消減於無形?」
這若是祈求上天有用的話,自古以來又怎麼會有那麼多的天災**?!
皇帝不是天子嗎?
可即便是天子,還不是保不了他的皇朝四海昇平,保不了他自己壽與天齊?
阿力曼聞言悠悠輕嘆,用一種悲憫的語調說道:「這位公子,你自己不怕死,不信神佛,可不要『連累』了我們南涼的百姓。」
「連累」二字從他口中吐出卻是加重了音調,引得四周的信徒騷動不已,憤慨地看向了蕭奕二人。
蕭奕依舊淡然自若,這種仇視的目光他在戰場上見得還算少嗎?要是他會放在心上的話,早就寢食不安,夜不能寐了。
他直接笑出了聲,淡淡道:「有意思!那我倒要見識一下,如果沒人祈福的話,到底會引來什麼樣的禍患?」
他話還沒說完,一腳已經猛然踢出,準確地踢中了那童子的下腹,那童子慘叫一聲,踉蹌地倒退了幾步,摔了個四腳朝天。
這一切實在發生得太快了,四周的信徒根本就沒反應過來,蕭奕已經堂而皇之地拉著南宮玥的手走上了木台,從頭到尾都是面帶笑容。
看著眼前這張昳麗的臉龐,不知為何,阿力曼心中發寒,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條毒蛇給盯上了一半,外表越絢爛的毒蛇,其毒牙就越是劇毒無比。
「阿玥,你在這裡等我。」蕭奕讓南宮玥在木台的一角等著,自己繼續往前走,一直走到了阿力曼跟前。
一瞬間,阿力曼心中有點發虛,可隨即又告訴自己,此人再莫測高深,也不過是單槍匹馬,瞧他身旁的婦人更是手無縛雞之力,難道他還敢對自己動手不成?!
「大膽!」他咽了咽口水,斥道,「你你想幹什麼?」
蕭奕笑眯眯地摸了摸下巴,好像這才決定了一般,笑容更深了,緩緩道:「大概是殺了你吧。」
他的南涼語調不甚標準,加上他笑容滿面的樣子,聽來就像是一個玩笑一般。
可是與他四目對視的阿力曼卻知道這不是一個玩笑。
阿力曼雙目猛地瞠大,想叫來人,想逃走,可是念頭才閃過,一切就來不及了。
蕭奕一把抽出了纏在腰間的軟劍,銀色的劍身在日光下閃閃發亮,倒映出阿力曼驚恐的雙目。
「刷——」
軟劍在半空中一震,順勢而下,一劍直取阿力曼的左胸口。
銀色的劍尖從胸口而入,又從背後血淋淋地刺出。
阿力曼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眼珠子幾乎瞪了出來,嘴巴喃喃地說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到了
但是離他最近的蕭奕可以從嘴型判斷他在說什麼:
「你怎麼敢你是誰?」
蕭奕聳聳肩,他一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蕭奕。」
他給了兩個字,然後立刻拔劍,下一瞬,對方心口熾熱的鮮血從傷口中急速噴射而出,噴濺在蕭奕的衣袍上,把他原本白色的衣袍點綴上了妖艷的紅色,象徵死亡的彼岸花,曼陀沙華。
蕭奕?!阿力曼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蕭奕豈、豈不是
他再也無法想下去了,一雙渾濁的眼眸越來越黯淡,最終失去了所有的光彩,「砰」的一聲倒了下來,只有那鮮血還在汩汩地流出,流淌在原木色的木台上,觸目驚心
四周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動彈不得,幾乎懷疑眼前的這一幕是幻覺,誰也沒想到不過是彈指間,阿力曼穆禪竟然魂歸西天了。
蕭奕皺了皺眉,掏出一方帕子擦拭掉了劍身上的血漬,用略帶嘲諷的語氣說道:「原來所謂的金身,也不過是凡胎肉身,終究擋不住一箭穿心。」
下一瞬間,就聽一陣女子的尖叫聲響起:「殺人了!有人殺人了!」
緊跟著,附近的信徒以及南涼百姓都反應了過來,人群喧囂騷動了起來,一下子就沸騰了,如同一大鍋被燒沸的滾水一般。
那童子才剛站起來,又被嚇得跌坐在地上,身體微微地哆嗦著,結結巴巴地說道:「穆禪穆禪被殺了」
跟著,他臉色發白地看向木台上的蕭奕,卻見那妖艷絕倫的青年仍舊漫不經心地笑著,閒適自然,若非他腳邊有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讓人簡直要懷疑剛才的一幕只是幻覺。
童子手指顫抖地指向了蕭奕,眼睛裡充斥著濃濃的恐懼,激動地吼道:「是他,是他殺了穆禪!殺人償命!」
「穆禪死了,沒人祈福,那黑死蟲豈不是要降臨了?」
「我們都會死的!」
「是他,這個大裕人不安好心,一定是想要害死我們南涼!」
「」
仇恨和恐懼就像是一顆石子落入湖中,產生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往四周蕩漾開去
那些南涼人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每個人都好像著了魔似的,眼睛通紅,情緒亢奮,互相鼓動著,很快就如同潮水般朝木台蜂擁了過來,整座城市仿佛都沸騰了。
在這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蕭奕和南宮玥不過是兩人,顯得如此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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