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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7庶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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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凌賦離開正院後,就帶著小勵子一起出府,策馬趕往太白酒樓。

三樓走廊深處的一間雅座中,已經有一個身穿錦袍的男子坐在那裡等著他,手中把玩著一個白瓷的小酒杯,笑著與韓凌賦打招呼:「三弟,你這新郎官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此人正是恭郡王韓凌觀,大病初癒的他清瘦了不少。

韓凌賦可不覺得這個二皇兄是真心恭賀自己,說到底他們倆也只是為了一時的共同目的,而暫時合作一次罷了。他抱了抱拳道:「二皇兄過獎了。」

他撩起衣袍,在韓凌觀的對面坐下。

韓凌觀一邊親自給韓凌賦斟酒,一邊開門見山地說道:「三皇弟,最近幾天,那南宮秦頻頻進宮求見父皇,父皇不見,他還跪在了御書房外,你可知所謂何事?」

雖是帶著詢問之意,韓凌觀卻是笑眯眯地看著他。

韓凌賦見狀,心裡有數了。本來他還想著恐怕要費一番力氣調查,看來是得來全不費功夫。他含笑道:「還望二皇兄直言相告。」

韓凌觀本來也沒打算瞞著韓凌賦,或者說,他約韓凌賦來此正是為了此事。

他也不賣關子,直接道:「『古語有云:立天子者,不使諸侯疑焉;立諸侯者,不使大夫疑焉;立正妻者,不使嬖妾疑焉;立嫡子者,不使庶孽疑焉。疑則動,兩則爭,雜則相傷,害在有與,不在獨也。』南宮秦奏請父皇,春闈以此為題。」

韓凌賦瞳孔一縮,瞬間就明白了南宮秦的用意,心中冷笑不已。

南宮家的人果然是苦心想替五皇弟劃謀呢,這管得未免也太寬了吧!

不過

韓凌賦飛快地瞥了韓凌觀一眼,如此機密的事,二皇兄也能打聽的到,看來二皇兄在宮中的眼線很是得力呀,這樣的事恐怕非父皇親近之人不可知。

韓凌賦對韓凌觀的警惕之心更勝從前,面上卻仍舊帶著溫和的笑,說道:「父皇既然對南宮秦拒而不見,想必是沒有答應。」父皇若是同意了,南宮秦哪裡還會一跪再跪。

「我們的父皇可不是個快刀斬亂麻之人。」韓凌觀嘴角一勾,勾出了一個嘲諷的弧度。

韓凌賦摩挲著手中的酒杯,忽然又道:「二皇兄對於南宮秦此人有何想法?」

他問得含蓄,言下之意是問韓凌觀對南宮家可有招攬之意?

韓凌觀看了看韓凌賦,拿起酒杯一飲而盡,淡淡道:「南宮家嫡子是五皇弟的伴讀,南宮家的南宮秦也好,南宮穆也罷,都是迂腐之輩,最重嫡庶,他們只會站在五皇弟那邊,只會成為五皇弟的助力」說著,他抿了抿嘴,嘴角露出一絲冷酷。

韓凌賦心下瞭然,如此便好。

那麼他和二皇兄就不至於彼此衝突。

韓凌賦微微一笑,道:「如此說來,南宮家對於二皇兄而言,就是塊絆腳石。」

韓凌觀看著手中的空杯,心中冷笑,這三皇弟果然會說話,說得好似南宮家不是他的阻礙一般。

韓凌賦繼續道:「二皇兄,若是有意掃清障礙,如今倒是有一個極好的機會。」

韓凌觀是聰明人,聽韓凌賦稍微一提點,就是若有所思,面露興味地挑眉問道:「春闈嗎?」

春闈可是把雙刃刀!

韓凌賦眸中閃過一道精光,面上依舊溫文儒雅,道:「二皇兄,那南宮秦不是想利用這次春闈來為五皇弟造勢鋪路嗎?那麼,我們大可以順勢為之!南宮秦是這次春闈的主考官,若是春闈出了什麼變故,他罪責難逃」

韓凌觀思忖片刻,衡量利弊,隨後便點了頭,微勾的唇角透著一絲陰狠,「三皇弟所言甚是。歷來春闈皆是福禍雙依,福則門生滿朝,不過但凡有變,屆時,輕則降職查辦,重則性命不保,還要殃及滿門。」

近的說,前朝就有一場科舉舞弊案牽連甚廣,以致轟動全國、載入史冊。當時,舉國上下的文人舉子一起請命鬧事,最後皇帝為了平息天下讀書人的怨氣,就只能犧牲主考官和副主考官,到了那個時候,無論主考官清白也好,罪有應得也罷,都必須要為舞弊負責,要給天下讀書人一個交代!

這些事,熟讀史書的兩位郡王當然都是心知肚明。

這一次,由韓凌賦親自替兩人把各自的酒杯斟滿,然後兩兄弟各自高舉酒杯,再一飲而盡,把杯口對準彼此,然後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笑。

「二皇兄」

韓凌賦又一次幫韓凌觀斟酒,嘩啦啦的倒酒聲迴蕩在寬敞的雅座里

沒有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雅座外,小勵子和另一名小內侍安分地守著門,一直到半個時辰後,雅座的門才被人「吱」的一聲從裡頭打開,韓凌賦率先走了出來。

「回府。」韓凌賦大步離去,直接回了恭郡王府。

一回府後,他就迫不及待地去了白慕筱的院子,可是迎接他的卻是空蕩蕩的屋子。

碧痕給韓凌賦行禮後,急忙道:「王爺,請您到裡頭稍候,奴婢這就去請側妃。」

韓凌賦微微蹙眉,問道:「筱兒呢?」

碧痕眼帘半垂,遲疑了一瞬,恭聲回道:「回王爺,側妃正在小廚房」

洗手為君做羹湯

韓凌賦俊朗的臉龐上露出了溫柔繾綣的笑意,一定是筱兒又在小廚房為他熬湯。

韓凌賦大步走進了東次間中,此時,如碧痕所言,白慕筱正在小廚房裡,裡頭瀰漫著淡淡的白起,爐子上的湯煲「咕嚕嚕」地煮沸了。

爐子旁的案几上,一個紅漆木托盤上已經放好了一碗剛盛起來的熱湯。

現在,只差最後一個步驟了。

白慕筱面無表情地看著那碗湯,熟練地從一個小瓷罐舀了一勺褐色的藥膏放入湯水裡,然後輕輕地用勺子攪動了幾下

從頭到尾,她的表情沒有一點變化,就像是臉上戴了一張面具一般。

這時,外頭傳來碧落的稟告聲:「側妃,王爺來了。」

白慕筱淡淡地應了一聲,就捧起了紅木托盤,出了小廚房。

踏出門的那一刻,她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又是平日裡那個巧笑倩兮的白慕筱。

白慕筱親自捧著那碗湯水一路往東次間而去

當挑簾聲響起的時候,臨窗而坐的韓凌賦放下書本抬起頭來,含笑道:「筱兒!」

韓凌賦循聲望去,只見白慕筱著一身月白衣裙款款而來,嘴角含著溫柔的笑意,眼神靈秀清澈,宛若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蓮,宛若初見。

韓凌賦心中一陣蕩漾。

「王爺。」

白慕筱加快腳步上前,殷勤地把紅漆木托盤放在韓凌賦身旁的案几上,又把那碗湯端到了韓凌賦跟前,柔聲道:「王爺,筱兒給您燉了湯,您且趁熱喝。」

她放下湯碗的同時,右邊的袖子不自覺得滑下了些許,露出一寸青紫的傷痕,在雪白細膩的肌膚上,顯得格外刺目。

「筱兒!這是怎麼回事?!」韓凌賦激動地雙目一瞠。

放下湯碗的白慕筱急忙拉下了袖子,遮住那道傷痕,輕描淡寫道:「王爺,筱兒沒事。」

見她避而不談,韓凌賦目光銳利地掃向了朝一旁的碧痕,斥道:「你們是怎麼照顧主子的?」

「是,是奴婢沒顧好主子。」碧落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

放下湯碗的白慕筱急忙拉下了袖子,遮住那道傷痕,道:「王爺,是筱兒太不小心,剛才熬湯時被燙到了些許」

韓凌賦仍舊眉宇緊鎖,他又怎麼會連燙傷和笞傷都分辨不了。燙傷應該是紅腫的,可是筱兒的那道傷痕青紫一片,分明是竹板什麼的留下的笞傷。

在這郡王府中,誰人不知道他對筱兒視若珍寶,誰又敢對自己的筱兒動手?!

答案立刻就浮現在韓凌賦心中——

陳氏。

「是她對不對,這個毒婦,居然敢」韓凌賦心裡又憤恨又是心痛,雖然早就聽聞那陳氏心胸狹隘,生性善妒,沒想到這才過門竟然就敢對他的筱兒動手!

白慕筱抓住了韓凌賦的手,給了一個安撫的淺笑:「王爺,筱兒所受也不過一點皮外傷,真正的委屈的是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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