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0艷遇(1/2)
蕭霏既沒看安知畫,也沒看那被踩壞的繡球,繼續往前走去。
常環薇頓覺暢快不已,加快腳步跟上了蕭霏,而亭子裡不少夫人們都是暗暗搖頭,只覺得蕭大姑娘還真是性子如往昔,卻不知道今時不同往日,她已經沒有夫人小方氏為她撐腰了。
安知畫整張臉都黑了,渾身微微顫抖著。
安府的丫鬟們噤若寒蟬,把那被踩扁的繡球撿了起來,送到安知畫跟前,想請示姑娘是不是該換一個繡球。
安知畫吃了這麼大的虧,哪肯干休,這時候,她若是由著蕭霏欺辱自己,以後誰還會把她放在眼裡。
安知畫眸中閃過一抹戾芒,也不管在場的另外八位姑娘,提著裙裾就朝涼亭中走去,那個捧著繡球的丫鬟趕忙跟了上去。
「世子妃,」安知畫走到南宮玥跟前委屈地福了福身,一雙大眼睛中水霧朦朧,「您瞧,小女這繡球被踩壞了。」
安知畫沒指名道姓,但是在場又有哪個人不知道是誰踩壞了這繡球。
安知畫挑釁地看了一眼蕭霏,心想:這蕭大姑娘敢當庭廣眾之下做出如此行徑,也是給了世子妃明正言順訓斥她的機會。
正所謂「有舍才有得」,想必世子妃會念著自己的好的。如此才不枉費了自己一個寶貝。
然而,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南宮玥只是淡淡地瞥了那被踩扁的繡球一眼,就輕描淡寫說道:「畫表妹,不過一個玩意兒罷了,壞了也就壞了。百卉,你去我庫里把那個白玉鏤空金縷球取來賠給畫表妹。」
「是,世子妃,」百卉應了一聲,匆匆而去。
安知畫微咬下唇,臉上先是露出了難以置信之色,隨後又有些不甘。
自己這寶貝金縷球價值千金又獨一無二,平日裡就連她自己都捨不得把玩,這什麼白玉金縷球又哪裡比得上!她還不稀罕世子妃賠呢!
安知畫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姑娘家,一時間沒有掩飾好臉上的憤憤不平,雪白的貝齒緊咬著下唇。
一旁的安大夫人打圓場地斥了安知畫一句:「畫姐兒,不過是一個繡球而已,壞了便壞了。」她笑著對南宮玥和蕭霏又道,「世子妃,蕭大姑娘,我這女兒年紀小,不懂事。」
南宮玥笑而不語。
一時間,無論是亭子裡,還是花棚下的氣氛都冷清了不少,那八位姑娘都是面面相覷,接下來的遊戲還玩不玩呢?就連那些夫人們也在竊竊私語,不明白世子妃的用意究竟是什麼。
南宮玥對此根本全不在意,側首和蕭霏說著話。
見狀,安知畫也不好說什麼,幸而很快又陸續有客人抵達,她便借著迎客,順勢走開了。
沒有了繡球,也就意味著遊戲告一段落。
姑娘們各自散去了,自行寒暄、賞花,只是經歷剛才那個小小的插曲,這氣氛總是不如之前熱鬧自在了。
半個時辰後,跑了一趟碧霄堂的百卉回來了,手裡多了一個雕花紅木匣子。
百卉打開匣子,從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白玉鏤空金縷球,向南宮玥復命。
在場的女眷都好奇地看了過來,這世子妃出手的東西,想必不會是什麼凡品,只是安姑娘那金縷球在大裕也可謂是無雙之物,世子妃的東西再好,恐怕也及不上吧。
這時,百卉的小指不著痕跡的微微一勾,白玉鏤空金縷球竟就這麼順勢從她手中滑落了,不少姑娘都下意識地低呼了一聲。
金縷球咚地摔落在地面上,然後咕骨碌碌地滾了出去,正好滾到了安知畫的繡花鞋前,在她的鞋尖上輕輕地撞了一下。
南宮玥挑了下眉頭,先輕斥了百卉一句:「這可是賠給畫表妹的,你這丫頭也太不小心了。」跟著,她看向了安知畫,笑吟吟地又道,「畫表妹,可否煩擾你把這金縷球撿起來?」
一瞬間,四周寂靜無聲。
這一下,在場所有人都看出來,世子妃是在幫蕭大姑娘出頭呢。
原來小方氏雖然被休,但是世子妃與蕭大姑娘還是姑嫂情深,也就是說蕭大姑娘在王府依舊地位穩固……這麼想來,蕭霏是王爺唯一的嫡女,又有世子妃的愛護,總比王府的庶女們要尊貴。想要與王府聯姻,蕭大姑娘仍舊是第一選擇。
常夫人更是暗喜,有道是: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女兒剛才的那一番作為必然會給蕭大姑娘留下不錯的印象。就是!他們常家可不是那些逢高踩低的府邸。
想著,常大夫人眼中閃過一抹得色,悠閒自在地捧起了茶盅,心情大好。
蕭霏更是一臉傾慕地看著南宮玥,心想:心想無論母親做過什麼,大嫂從來都是這樣毫無私心的維護自己。能有這樣的大嫂,真好!
唯獨安知畫俯首看著腳邊的金縷球,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世子妃分明是故意的!難道說世子妃真的要維護蕭霏?!
安知畫心裡難堪極了,真是恨不得一腳踩上腳邊的這個金縷球。
可是,她不是蕭霏,她不敢!
她的腳像是綁了千斤巨石一樣,抬不起分毫。
安大夫人看著安知畫,有些緊張地叫了一聲:「畫姐兒……」她就怕女兒一時氣急失去了理智。
安知畫深吸一口氣,好一會兒,終於動了,俯身將那金縷球撿了起來,接著若無其事地福了福身謝過了南宮玥,笑容略顯僵硬。
這白玉金縷球在她的手中仿佛變得格外燙手,丟也不是,拿也不是。
安大夫人正想打個圓場,花廊那邊又有幾道身影在馮氏的陪同下朝這邊款款而來,幾位夫人注意到後,就暗暗示意身旁的夫人,於是越來越多的目光投向了花廊的方向。
這來人眼熟得很,正是喬大夫人和喬若蘭母女。
現在已經過了帖子上寫的巳時。一般來別人府邸做客,都會特意提前些時候,免得失禮人前,大概也只有鎮南王之類的貴客,才可以姍姍來遲。
喬大夫人選擇眾人幾乎都到齊的時候才來,擺的是什麼架子,眾人都是心知肚明。
馮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這裡的氣氛有些古怪。
她見安知畫的手中捧著一個白玉鏤空金縷球,便笑著活絡氣氛:「三妹妹,你們可是在玩什麼遊戲?」
剛才發生的事也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清的,安知畫表情有些僵硬,但很快就若無其事地笑了,避重就輕地答道:「大嫂,我們在玩『擊鼓傳花』,誰接到繡球,就要在五息間誦一句牡丹的詩句,否則就出局。」
喬大夫人笑著隨口道:「誦詩有什麼意思?不過是背誦罷了。不如接到繡球的姑娘,表演一個才藝,或彈琴或舞蹈,豈不是雅致有趣多了?」
喬若蘭附合道:「母親你這主意好。」說著,她也看向了匣子中那個白玉鏤空金縷球。
她本來只是隨便瞟了一眼,卻不小心注意到了什麼,眉尾一揚,語氣中透著一絲驚訝,又道:「安三姑娘,你這金縷球甚為精緻,可否借我一觀?」
安知畫當然是從善如流,吩咐了丫鬟一句,丫鬟就接過金縷球,呈到喬若蘭跟前。
喬若蘭拿起白玉鏤空金縷球,細細地觀賞著,贊道:「這金縷球繁縟精緻,絲絲金縷最細處堪比蠶絲,這份手藝……如今的師傅怕是做不到了,這可是前朝之物?」說著,她對安家倒是有幾分另眼相看了,不愧是南疆四大家族主意,還是底蘊深厚的。
立刻就有一位夫人嘆道:「喬大姑娘果然不愧為南疆雙姝,真真是好眼光,姑娘若是不說,我還看不出世子妃這個白玉鏤空金縷球竟是前朝珍品。」
世子妃?!喬若蘭手一僵,手裡的那個白玉鏤空金縷球差點沒摔下去,恨不得把剛才那番話全數收回。
她本來還想跟幾位姑娘一起玩玩擊鼓傳花,可是此刻知道這金縷球是南宮玥的,頓時興致全無,迫不及待地把那白玉鏤空金縷球丟還給了安知畫。
周圍的夫人們皆是驚嘆不已,沒想到,世子妃隨隨便便拿出來的東西竟是如何不凡,南宮世家果然底蘊i深厚,相比之下,安三姑娘的那個繡球也就只配得個「昂貴」二字,被襯得就如同暴發戶似的。
也是,這安家一度敗落過,也難怪安家人行事有些急功近利。
感受著這一道道目光,安知畫的臉上一陣羞一陣怒,捧著金縷球沒有吱聲。
安大夫人向她連連使著眼色,終於,安知畫定了定神,今日對自己而言可是至關重要的,萬不可就這麼被影響了。
想到這裡,她又露出活潑的笑容,招呼著剛才的八位姑娘玩起擊鼓傳花來。
清脆的琵琶聲再次迴響在園中,金縷球隨著樂聲繞著圈子,姑娘們一個個地陸續出局——
余姑娘隨性地借著丫鬟的琵琶彈奏了一小段;王姑娘借了安家的劍表演了一段劍舞;還有李姑娘展示了一番高超的茶藝,花朵在茶水中悠然綻放……
幾位夫人飲著那李姑娘泡的的花茶,都是連連贊好。
這時,一個嬤嬤悄無聲息地走到安大夫人身旁,壓低聲音附耳說了一句。
安大夫人眸光一閃,便吩咐身旁的丫鬟道:「李姑娘這茶泡的好,你拿去給三姑娘也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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