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1納新(1/2)
駱越城外的大營中,一隻白鴿狼狽地從高空中撲楞著翅膀飛來,它身後不遠處,一頭半大不小的白鷹亦步亦趨地跟著它,白鷹一會兒急,一會兒緩,驚得可憐的白鴿死命往前飛著,不時掉下幾片細細的白羽。 .
半空中的動靜吸引了下方不少士兵的目光,一個個都是好笑地交頭接耳,整個大營一下子增添了幾分活力,原本倚靠在一棵大樹上閉目養神的小四當然也注意到了。
望著半空中這熟悉而陌生的一幕,小四眼角抽搐不已,瞧寒羽這熟練的架勢,這惡習到底是跟誰學的,可想而知!
小四輕盈地從樹上躍下,然後吹了聲口哨,悠長響亮。
寒羽留戀地在半空中繞了一圈,發出不滿的叫聲,但還是由著那隻白鴿往下飛,沒有再繼續追趕。
小四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勾起,心道:自家的寒羽果然還是比那頭囂張的灰鷹乖巧聽話多了。
白鴿好像逃命似的一路從空中俯衝下去,準確地落在小四的雙掌之中,溫熱的身子還在微微顫抖著,發出「咕咕咕」的聲音,可憐兮兮的。
小四無奈地瞥了寒羽一眼,轉身把那白鴿抱進了蕭奕的大帳中。
偌大的營帳中,蕭奕和官語白正站在一張紅漆木大案旁,蕭奕雙手拿著一把長刀,「刷」的一聲,長刀出鞘了一半,刀身錚亮,刀刃寒光閃閃……
「好刀!」官語白不由贊了一聲。他看著儒雅,但畢竟是將門出身,一看到好的兵器,眸中便閃現異彩。
「那是!」蕭奕將整把刀都抽了出來,得意洋洋地說道,「這可是祖父用了近二十年的佩刀,聽說是祖父原本的佩刀在一場戰役中殺敵數百,被硬生生地砍出了一個缺口,之後,祖父就找了當時的制刀大師李丘人用赤珠山鐵鍛造成這把寶刀,這刀雖然十多年沒人使用,仍削鐵如泥……」
鴿子發出的咕咕聲吸引了二人的視線,小四取下鴿爪上的小竹筒,然後隨手把信鴿放在一邊,面無表情地上前對著官語白稟道:「公子,是王都來的飛鴿傳書。」說著,他從小竹筒中取出一張摺疊的絹紙呈上。
官語白不緊不慢地打開信紙,快速地將信看了一遍,溫潤儒雅的黑眸幽深一片,緩緩道:「阿奕,大裕恐怕要亂了……我們要做好準備。」說著,官語白就把那張信紙遞給了蕭奕。
官語白表情不變,但是蕭奕卻從他微啞的嗓音中聽出一絲凝重。
蕭奕將長刀一橫,那信紙就穩穩地落在了刀身上,他一目十行地往下看著,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嘲諷。
這封來自王都的信中簡明扼要地匯報了三件事:第一,皇帝定下五月初九,詔告太廟,立太子;第二,禮景衛謀反,皇帝派韓淮君率兵鎮壓;第三,恭郡王妃暴斃,順郡王重病,兩郡王府同時閉門謝客。
蕭奕抬眼看向官語白,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三件事看似毫無聯繫,但他二人卻心知肚明這三者之間存在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皇帝猶豫躊躇了那麼多年,終於是下定了決心,可惜遲了!
蕭奕輕哼了一聲,隨手一震刀身,信紙便翩然飛起。
然後,銀色的刀光一閃而逝……
那張信紙已經被削成無數碎片,紛紛揚揚地落下。
官語白盯著那些柳絮般的碎紙,眼神深邃似海,道:「五皇子年幼,文治武功平平,也無功績在身,在朝臣、兄弟們之間,威信不足……」
這些年來,皇帝遲遲不立儲君,早就助長了誠郡王、順郡王和恭郡王的野心,他們已經爭了這麼久,又怎麼甘心在這個時候放棄呢?!
官語白嘆息著道:「這一次要是皇上壓不住三位郡王,大裕怕是要亂了!」
蕭奕不置可否。他將手中的那柄刀又放回刀鞘,隨手往紅木大案上一放。
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說到底還是他們這位皇上太過優柔寡斷,給了某些人不該有的期待。
大裕一亂,最後遭罪的還是普通的百姓……
官語白垂下眼帘,掩去了眼中的悲憫。
「小白。」蕭奕難得語調正經地喚道,「我們一定會守住南疆!」守住南疆的百姓!
官語白微微一愣,舒展眉頭,笑了。
是他魔障了,還是阿奕一語驚醒夢中人。
他們不過是凡人,並非神祇,他們能做好他們能做的事,守住南疆這片淨土就好!
官語白的食指不自覺地微微叩動了幾下,沉吟道:「阿奕,如今之計,我們必須儘快收攏南涼民心,讓它徹底對南疆俯首稱臣,還有,百越的事也不能再拖了……」
只有南涼、百越再加上南疆周邊小國全部籠絡到蕭奕的麾下,南疆才能凝固,才能安穩。即便大裕真的亂了起來,他們才能沒有後顧之憂,才不至於面臨兩頭夾擊的險境!
蕭奕摸著下巴,頷首道:「小白,你說的是。」頓了一下後,他仿佛看出了官語白的心思,搶在他前面道,「不過,你既然答應了寒羽帶它去春獵,可不能食言哦?」
仿佛在響應他似的,外頭正好傳來了寒羽歡樂的鷹啼聲,使得營帳內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蕭奕對著官語白眨了眨眼,意思是,看到沒?!
官語白不由失笑。
就在這時,竹子快步進來稟報導:「世子爺,侯爺,人都到齊了。」
蕭奕應了一聲,和官語白一起站起身來。今天他和官語白就是為了此事才特意來大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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