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4章 839團聚(1/2)
皇帝服食過五和膏?!
永樂宮中,又是一片寂靜,連呼吸聲和心跳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坐在一把紫檀木太師椅上的皇后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面色一沉,表情有些複雜。
五和膏是大裕皇室的一個秘密,知道的人也就是少數幾人,程東陽以及幾個內閣大臣以前都是聞所未聞,臉上一片茫然,卻也敏銳地感受到了太后和皇后似乎都知道這五和膏。
太后深吸一口氣,又問王太醫:「你說,皇上服用的五和膏是哪裡來的,太醫院可有記錄?」
在太后的威壓下,王太醫忍不住又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太醫院的幾位太醫對這五和膏的看法也大不相同,有人覺得五和膏是奇藥,從太子身上可見一斑,但也有人覺得五和膏成癮是毒非藥……
皇帝殯天那日,他給皇帝檢查遺體時就從皇帝的口涎中聞到五和膏的氣味,也是猶豫了一陣,終究沒有說。畢竟,五和膏與皇帝的死因無關,而且皇帝在服用一種會成癮的藥,這藥還是百越人獻上的,這些事傳揚出去,只會對皇帝的名聲不利……
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王太醫一開始沒說,直到太后找上了他問話,他就把五和膏的事都說了。
王太醫心中一陣忐忑,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繼續說道:「回太后娘娘,太醫院並沒有給皇上服食過五和膏,」頓了頓後,王太醫的頭伏得更低了,艱難地說道,「太醫院的太醫都知道,在大裕,只有皇后和五皇子的手中有五和膏……」
王太醫身後的中衣已經被汗水浸透了,他如何不知道太后是在懷疑皇后和太子。想著,王太醫就是膽戰心驚,完全不敢看皇后的神色。
王太醫不敢,太后卻是敢的,她目光似箭地射向了皇后,如鷹隼般的眼眸中充滿了懷疑。
此時的太后易怒而多疑,就像是一頭護犢的母獸一般。
幾位大臣也都看向了皇后,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心中浮現某個想法。
皇后被太后看得心中咯噔一下,連忙道:「母后,兒媳也不知情,太子已經很久不服用五和膏了。」
皇后的解釋並沒有解除太后心頭的疑慮,甚至太后眼神中的質疑與敵意更濃烈了。
太后一眨不眨地盯著皇后,眸光銳利,咄咄逼人地又道:「皇后,既然太子很久不服用五和膏,那豈不是表示之前從百越送來的五和膏還剩下了很多?!」
「太后……」
皇后從太后的語氣感覺到不妙,雙手在袖中緊緊地握成了拳頭,心頭仿佛壓著一塊巨石:樊兒真是命運多舛,本以為樊兒被封為太子後,一切就好了,沒想到……
皇后還想要說什麼,然而,太后的心底早就有了自己的答案,聲音越來越冷,越來越犀利:「立太子並非是皇上所願,莫不是太子怕被廢,所以就聯合詠陽大長公主弒君?!」
太后越說越覺得是如此,或者說,也唯有如此才可以解釋事情的前因後果!
太后的眸子一片通紅,狠狠地瞪著皇后,她心中已經認定了,無論是皇后和太子都與皇帝的死脫不開干係,畢竟皇帝死了,最大的得益者當然是太子!
也唯有太子!
想著,太后緊緊地握拳,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幾乎摳出血來。
此時的太后只是一個喪子的普通女人,拼盡一切只想讓殺死兒子的兇手付出代價!
太后深吸一口氣,冷靜了些許,又看向了幾位大臣,鏗鏘有力地說道:「反正只要一天沒查明皇帝死因,新帝就不能登基!」她倒要看看如果她不太同意,他們誰敢讓太子登基!
幾位內閣大臣幾乎是有些頭疼了,暗暗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太后所言乍一聽也有幾分道理,但再細思,又漏洞頗多。
「太后娘娘,今日鎮南王派了來使來恭賀太子即將登基。」程東陽含蓄隱晦地提醒太后道。
縱觀歷史,太子被廢並非什麼罕見之事,可是現在的情況是,就算皇帝還活著,提出要廢太子,鎮南王府會同意嗎?!
立太子也好,廢太子也罷,如今早就不是大行皇帝或者朝臣能說了算的!
程東陽的眼神複雜極了。
太后冷笑了一聲,她明白程東陽的意思,可是她就不信廢了太子,鎮南王府就會率軍打過來不成?!他們鎮南王府就不怕為天下人詬病,遺臭萬年嗎?!
這些大臣啊,每天就知道口口聲聲說什麼以江山為重,這些她一個婦道人家可顧不上,她都這把年紀了,還要白髮人送黑髮人,誰知道她心中的痛?!
皇帝是她的兒子,就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這當娘的決不會讓自己的兒子死得不明不白!
「要麼廢太子,要麼就找到謀害皇上的真兇,否則哀家決不罷休!」太后狠狠地拍案,連案几上的茶盅都隨之顫動了一下。
太后的幾句話說得程東陽滿頭大汗,卻又一時拿胡攪蠻纏的太后束手無策。
哎,就算是撇開鎮南王府不說,廢太子又豈是那麼容易的?!
太子是詔告過天下的,除非太子謀逆被誅,不然新帝肯定是太子,退一步說,這歷史上也多的是皇子逼宮後登基為帝的,畢竟這帝位就是成王敗寇,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
再者,皇帝的死疑點重重,也沒有任何直接的證據證明詠陽或太子就是兇手,光憑什麼五和膏就要定太子的罪根本不可能!
如果太子說是皇帝問他要的五和膏,那又何罪之有?!
如今朝堂上下人心動盪,新帝儘快登基才可以穩定朝堂,穩定人心,否則只會引起百官和百姓的揣測,令得人心渙散……
為了大裕江山,太子最好即刻登基才好!
程東陽心頭有滿腹的話要說,但是對上太后那好像是著了魔般的眼神,就再也說不出來了……
現在的太后根本就聽不進去……
哎!
程東陽在心中幽幽嘆息,偏偏詠陽大長公主如今因為涉嫌其中,被圈禁在公主府,不能出來主持大局,這朝野上下又沒有一個能鎮住局面的!
想著,程東陽覺得心頭沉甸甸的。
這麼下去,大裕怕是要亂了!
永樂宮中,空氣似乎要凝結了起來,這一日,太子登基一事暫時無果,誰也沒能說服誰。
很顯然,這場新帝之爭又會是一場持久戰。
皇帝駕崩的消息很快就昭告天下,從王都向大裕的各個角落傳播開去,一層陰雲籠罩在大裕的天空中,舉國同哀……
而數百里外的蕭奕和官語白一行人已經又繼續踏上了歸程,這一次再不停留,一路南下,於九月底進入進入了南疆地界,隨行的三千幽騎營頓時感覺就像是回了家似的,這些年輕的將士們都是精神一振,隊伍中的氣氛輕快了不少。
一行人護送著棺槨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駱越城外的大佛寺。
整個大佛寺為之震動,不少香客遊人紛至沓來,在一旁圍觀。主持大師帶著一眾僧人親自來迎官語白他們入寺,至於三千幽騎營完成了這一趟差事自然是回了駱越城大營。
官如焰等人的棺槨被一一抬往大佛寺東北角的碧雲堂停靈,與官夫人的棺槨擺在了一起。
官語白目光幽深地看著父母的棺槨,左手在袖中握成了拳頭。
十年了,他的父母終於又團聚了!
這時,風行和小四放置好了最後一個棺材,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官語白,兩人都覺得心口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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