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7病發(2/2)
常夫人思來想去,終於還是狠心讓常懷熙去了。
這小半年來,她幾乎沒睡過一天安穩覺,總算……
今日回去後得趕緊告訴婆母和老爺這個好消息!
想著,常夫人心裡就喜滋滋的,接著女兒的話順勢說道:「世子妃,妾身這女兒就是性子悶,妾身也說她小孩子家家的,應該多出去玩玩,可她就喜歡鑽在那些琴棋書畫裡。」常夫人說這些話當然是有意幫女兒討南宮玥的歡心,整個駱越城裡誰人不知道世子妃和蕭大姑娘都是難得的才女。
常夫人繼續道:「世子妃,妾身這女兒最喜歡的還是琴,久聞蕭大姑娘琴藝出眾,不知道可否指點小女一二?」
常夫人滿眼希冀地盯著南宮玥,但這一次,她失望了。
「常夫人,這倒是不巧了。我家霏姐兒跟她妹妹出門看畫去了。」南宮玥道。
「那委實不巧了。」常夫人心裡不免有點失望,她本還想借著今天這個機會讓女兒同蕭霏多親近親近,進而也能時常見到世子妃……不過,不著急,總有機會的。等世子爺凱旋歸來,王府定是要辦一個慶功宴的,機會有的是!
想著,常夫人的心定了。
南宮玥笑了笑,正欲開口,卻看到畫眉急匆匆地進來了,瞧她焦急的面色,就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世子妃……」畫眉飛快地行禮後,壓低聲音在南宮玥的耳邊耳語了幾句。
南宮玥原本溫和和煦的面色瞬間一變。
就算是常夫人沒聽到畫眉說了什麼,也知道能讓世子妃這樣變了臉色的,必然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常夫人暗暗給了女兒一個眼色,識趣地起身告辭了。
南宮玥心中確實焦急,所以也沒有挽留,命鵲兒送客,自己則帶著百卉坐著馬車趕往了浣溪閣。
「……世子妃,大姑娘和三姑娘在錦畫坊買了字畫後,就去浣溪閣小坐,誰知道在二樓坐了沒多久,三姑娘的哮病突然發作了!」馬車上,來稟告的小丫鬟花容失色地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俏臉慘白,「世子妃,三姑娘自小有哮病,但這幾年,已經好轉了許多,快一年多沒有發作了……」
南宮玥面沉如水。
她也聽聞過,蕭霓自小就有哮喘之症,小的時候更是有數次因為哮病發作差點就沒挺過去,也因此蕭二夫人自小對這個女兒都保護得小心翼翼……
只是這哮病實在有些麻煩,有的人長大後哮病自然而然就好了,而有的人則不然。
思緒間,馬車緩了下來,百卉挑簾往外看了一眼,稟道:「世子妃,浣溪閣到了。」
浣溪閣的主人蔣夫人親自出來相迎,給南宮玥行禮後,一邊在前面引路,一邊說道:「世……蕭夫人,請隨我來,蕭三姑娘現在已經好多了,正好有位姑娘給蕭三姑娘服了些藥……」
蔣夫人也是余驚未消,無論是因為什麼原因,倘若蕭三姑娘在自己這裡有個萬一,一來,王府有可能遷怒一二;二來,於浣溪閣的的名聲也不利!
聞言,南宮玥和隨行的幾個丫鬟高懸的心都放下了些許,隨著蔣夫人到了二樓的一間貴賓室中。
一進門,就看到幾道焦急的背影圍著一個美人榻,她們似乎聽到了腳步聲,聞聲看來。
「見過少夫人。」
幾個王府的丫鬟紛紛對著南宮玥行禮。
一身月白色柳枝紋褙子的蕭霏也轉過身來,在看到南宮玥的瞬間,就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急切地喊道:「大嫂!」
幾個丫鬟急忙退開到一邊,可以看到一身海棠紅團花褙子的蕭霓靠在美人榻上,含胸駝背,小臉上一片潮紅,一雙黑眸看來濕漉漉的,但看著呼吸還算平穩……
就像是蔣夫人說的那樣,蕭霓的狀況穩定多了。
「大嫂……」
蕭霓面露赧然之色,想起身行禮,但立刻被蕭霏給按了回去,頗有長姐的風範,道:「三妹妹,你病了,就該好好躺著。大嫂是自家人,何須如此多禮!」
看起來,蕭霓的病情已然穩定了,但是南宮玥還是不放心,疾步上前,在美人榻旁的一張小杌子坐下,然後凝神替她把起脈來。
片刻後,南宮玥沉吟著收回手,臉上的表情一松,道:「霓姐兒,待回去後你要好好休息,近日不能再勞累了。」
言下之意,就是蕭霓確實沒事了。
一瞬間,整間屋子的人都是長舒一口氣,心總算是徹底放下了,就連屋子裡的空氣都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這時,蕭霏想起了什麼,忙介紹起身旁的一位姑娘道:「大嫂,是這位顧姑娘見三妹妹身子不適,出手相救的。」
蕭霏身旁站了一個著芙蓉色山茶梔子花暗紋褙子的姑娘,一頭烏髮挽了一個簡單的纂兒,頭上只插了一支翠玉簪。
那顧姑娘看來容貌清秀,氣度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地與南宮玥見了禮:「蕭夫人。」
南宮玥也福了福身,與她回禮道:「多謝姑娘出手救了我家三妹妹,敢問府上何處,改日我必當登門道謝。」
顧姑娘淡然一笑,道:「只是舉手之勞罷了,蕭夫人無須客氣。」
既然對方如此表示,南宮玥也沒有強求。
蕭霓在丫鬟的攙扶下坐了起來,對那顧姑娘福身道謝:「蕭霓多謝顧姑娘救命之恩。」她的態度極為鄭重,目露感激之情。
半個時辰前,她安生了許久的哮病突然發作,呼吸急促,喉頭水腫,幾乎快要喘不過起來,眼前仿佛有一大片陰影籠罩而下,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自己今日怕是活不成了,她想著母親,想著兄長,想著王府的親人……
沒想到她終究是命不該絕。
古話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她會記住這份恩情!
顧姑娘伸手扶住了蕭霏道:「姑娘多禮了。我也有哮病,所以才隨身帶著家傳的藥物。」
「原來顧姑娘你也得過哮病?」蕭霓眼中露出一絲訝色,這還是她第一次遇上與她有同樣病症的姑娘。
「以前還比較嚴重。」顧姑娘含笑道,「近幾年已經好多了。只要好好調養,平日裡多加注意,相信蕭三姑娘你的病也會好轉的。」
「顧姑娘,呈你吉言。」蕭霓福了福身,再次謝過對方。兩人相視而笑,看來頗為投緣。
說了會兒話後,那位顧姑娘就主動提出告辭,百卉親自把人給送下樓去。
待顧姑娘的步履聲遠去,南宮玥這才問道:「霓姐兒,我聽說你的哮病已經近一年沒發作了,你可知今日是被什麼誘發了?」
「大嫂,我好像聞到了一股香味,」蕭霓皺了皺眉,努力回想著,「一股類似梔子花的香味……」
她這麼一說,蔣夫人面色微變,上前一步解釋道:「蕭夫人,最近浣溪閣中新換了一批香囊,沒想到三姑娘竟然聞不得這味道。」蔣夫人心中又是一陣後怕,差一點,只差一點浣溪閣就要栽進去了。
蔣夫人很快就命人取來一個香囊交給南宮玥查看,南宮玥嗅了嗅後,立刻確認這香囊中有數種花粉,比如梔子花、梅花、玫瑰、玉蘭等等,會導致哮病的花粉種類繁多,現在也只能猜測其中的一種花粉是蕭霓的病因,卻又不能冒險去細究……
這事兒,也非浣溪閣故意為之,不過是一場意外罷了。
南宮玥沒有追究,待蕭霓再休息了一會兒後,就帶著姐妹倆回了鎮南王府。
儘管蕭霓已經無恙,但是身子還是有些虛,須得好好休息調養幾日。
蕭霓被送回了自己的院子,蕭二夫人丘氏得了消息,匆匆趕來,抱著女兒抱頭痛哭。她只有這一雙兒女而已,他們就是她的命根子。
「娘,我沒事的……」蕭霓輕輕地拍著母親的背,心中有內疚,有自責:她都這麼大了,還讓母親為自己擔憂了。
話語間,只聽「砰」的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她身上掉了下來。
丘氏和蕭霓都下意識地循聲看去,只見地上多了一個繫著一串紅色流蘇的吊墜,那吊墜是一個白玉雕成的梅花吊墜,雕工精緻,細膩圓潤,一看就是姑娘家的配飾。
蕭霓脫口道:「這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