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9滅口(1/2)
一大早,位於駱越城西的一個三進的小院子裡連接著迎來了幾波客人,住在附近的百姓都知道這裡住了一位大夫,只以為訪客都是來求醫的,掃了一眼後,也沒太在意。..
「吱啞——」
隨著一陣開門聲,一輛青篷馬車和一匹高頭大馬被粗使婆子引進了宅子裡。
「吳太醫,韓大哥。」
南宮玥早就到了,笑眯眯地隨林淨塵一起在庭院迎客。
來的正是吳太醫和韓淮君。
韓淮君下馬的同時,不著痕跡地朝南宮玥看去,南宮玥對他微微頷首,兩人無聲地交換了一個心知肚明的眼神。
眾人見了禮後,吳太醫有些迫不及待地對林淨塵說道:「林神醫,難得在這千里之外的南疆有機會再與林神醫相會,除了五皇子殿下的病情,老夫也還有一些關於醫理上的疑惑想與神醫探討一番。」
想當初吳太醫第一次見到林淨塵時也是如此,不肯浪費一絲一毫時間,南宮玥失笑地道:「吳太醫,坐下再談不遲。」說著,她朝堂屋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後提議道,「外祖父,吳太醫,我們去書房細談吧?」
聞言,吳太醫兩眼發亮,心道:這林神醫的書房裡想必是有不少醫書、他的習醫筆記與心得,若是有機會一覽,對自己定是大有好處。世子妃這個主意好!
吳太醫有些急切地連聲道好,又吩咐藥童:「白朮,快把馬車上的藥箱和脈案都帶上。」
「外祖父,吳太醫,那你們先去吧。」南宮玥說道,「我剛剛在廚房做的點心想必是快好了,我先過去看看。」
林淨塵自然知道她的用意,笑著捋了捋須,領著吳太醫往書房去了,短短几十丈遠的路,兩人就已經侃侃而談地說起醫經來,看得後方的南宮玥不由失笑。
目送林淨塵和吳太醫先後進了書房後,南宮玥收回目光,對著堂屋的方向喊了一聲:「霞姐姐。」
話音還沒落下,一個著青色衣裙的姑娘就已經邁出了門檻。
韓淮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韓綺霞,其實傅雲雁回王都後,蔣逸希就專程去過詠陽大長公主府。從傅雲雁的口中,韓淮君夫婦倆知道了不少關於韓綺霞的近況。
但是耳聞,又哪有親眼所見來得震撼!
韓綺霞的變化真的太大了!宛若新生!
兄妹倆彼此對視著,久久沒有說出話來了,兩人都是眼睛微紅。這一刻,都頗有些近鄉情怯的感覺。
好一會兒,還是韓綺霞抿嘴笑了,道:「大哥,進來坐吧。」
韓綺霞側身做請狀,韓淮君又怔了怔,這才一撩衣袍,進了堂屋。
猜到他倆想必是有很多話要說,南宮玥早就自動迴避了,帶著百卉去了林淨塵的書房,自然也沒忘了事先準備好的點心。
書房裡靜悄悄的,林淨塵和吳太醫在窗邊隔著一張案幾而坐,林淨塵正拿著吳太醫給的一疊脈案一頁一頁地仔細看著。
南宮玥進屋後,拿起林淨塵已經看完的脈案也一頁頁地看起來,百卉則手腳利落地給了眾人上了茶點。
好一會兒,屋子裡都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簌簌簌簌……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淨塵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最後一張脈案,南宮玥和吳太醫都下意識地朝他看去。
林淨塵捋了捋鬍鬚,眉頭微蹙,細細地問了一遍吳太醫關於五皇子的病況。
吳太醫一一作答,也包括幾位太醫的分析、揣測。
儘管南宮玥和吳太醫都心知五皇子的情況非常不妙,但是此刻看著林淨塵凝重的表情,兩人還是心中一沉。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後,林淨塵沉吟著道:「以五皇子殿下的症狀來看,十有八九是腦中積了淤血。」
他也贊同太醫院的診斷結果,跟著又道:「這種情況最好是施以針灸,並配合藥物、按摩。但是我沒親眼見過病人,難以準確施針……」說著,他又捋了捋鬍鬚,「這樣吧,我這裡有一套行針圖,雖不能化解五皇子殿下腦部的淤血,卻可以緩解他的頭痛症狀……」
吳太醫急忙抱拳道:「還請林神醫指教!」
接下來,就由藥童白朮作為「病患」,林淨塵指著他頭上的一個個穴位對著吳太醫細細地解釋起來,百卉則在一旁快速地執筆記錄。
南宮玥聚精會神地傾聽著,覺得這一次又是受益匪淺。自己的醫術與外祖父相比果然還差得遠呢!
專注的時刻,時間過得飛快,直到可憐的白朮肚子咕咕地叫了起來,書房內的幾人才回過神來。
吳太醫有些好笑,白朮則臉都紅了。
不過林淨塵倒沒在意,笑吟吟地招呼白朮用糕點,又道:「吳太醫,那百越的五和膏我也不曾聽聞過,也沒有見過。若是可以,等拿到五和膏後,可否弄些與我瞧瞧?」
對於吳太醫而言,這也不過是舉手之勞,他忙不迭地應下了。更何況,吳太醫心中也很好奇,這五和膏到底是什麼東西。
看外頭的天色已經近午時,吳太醫便起身告辭。
等他來到院子裡的時候,韓淮君正候在那裡。
南宮玥親自送吳太醫和韓淮君出門,當林宅的大門關上後,韓綺霞才從屋子裡走來,依依不捨地看著閉合的大門。
南宮玥笑道:「霞姐姐,韓大哥應該還會在駱越城待上幾日,你若是想見他,也不難。」
韓綺霞長舒一口氣,似乎又放下了什麼,眼神變得更為清澈淡然,道:「剛才大哥跟我說,他和大嫂應該很快會搬出齊王府,分府單過。」
南宮玥怔了怔,她早就猜到韓淮君和蔣逸希遲早會搬離齊王府,只不過這一天來得還是比她預計的要早。
「這樣也好!」韓綺霞近乎嘆息地說道,表情複雜至極。
剛剛韓淮君跟她說了一些齊王府這半年多發生的事,一樁樁一件件,讓韓綺霞幾乎有些不願相信自己的耳朵——
比如,齊王的方次妃,也就是方紫藤,已經在數月前為齊王誕下了三子,人人都夸這三子長得與世子有七八分相似……
比如,兩個多月前,齊王世子因為與人通姦,差點被告上京兆府,後來還是齊王妃給原告家中送了數百兩銀子,讓對方與其妻和離,才算了結。
比如……
韓綺霞感覺心裡沉甸甸的,不明白她的家怎麼會變成那樣……那樣的污糟不堪!
不,或者說,從當年父王那樣對待大哥和大哥的生母,就已經註定齊王府的根早就爛了!
就算此刻她還在王都,她也無力改變這一切,無論是父王、母妃還是二哥,都不會聽她的。
韓綺霞的雙手不由得在袖中握成了拳頭,苦笑了一聲。
無論齊王府再亂,再荒唐,父王都是皇上的嫡親弟弟,除非謀亂,總能保齊王府一世榮華!她也無須為他們煩擾。
「霞姐姐……」看著韓綺霞複雜的神色,南宮玥拉起了她的手,擔憂地看著她,隱隱猜到韓淮君想必說了一些齊王府的事令韓綺霞煩心了。
「我沒事。」韓綺霞泰然地笑了。她都已經選擇「死遁」,選擇離開了那個家,又還有什麼想不開的呢!
韓綺霞定了定神,又想起另一件事來,反握住南宮玥的手,說道:「玥兒,剛才我跟大哥問起樊堂弟的病情時,大哥還跟我說了一些事……」
關於五皇子殿下的事?南宮玥微微挑眉,看著韓綺霞。
韓綺霞繼續道:「皇伯父覺得樊堂弟會摔下祭天壇,幕後是大皇子指使的!他們出現以前,大皇子就已經被圈禁,並命錦衣衛在查了。」
對於韓綺霞而言,五皇子、大皇子他們都是她的堂兄弟,都有著血脈上的聯繫,雖然天家無親情,她知道為了奪嫡,幾位皇子也許會走上一條你死我活之路,只是當這一刻來臨時,她仍然覺得有幾分苦澀。
童年的時光,過去的美好……終究在權利與欲望面前微不足道!
那場關乎至尊之位的暴風雨已經快要來臨了!
而他們身處遙遠的南疆,能夠因此而倖免於難嗎?!
韓綺霞感覺心頭似乎壓了一座小山,幾乎呼吸不過來。她忍不住朝南方的天空看了一眼,暗暗祈禱傅雲鶴在登歷城那邊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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