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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5攔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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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雖是父母之命,合兩姓之好,但若是小兩口能夠情投意和是最好的,以後日子還長著呢,終究要他們倆能和睦地過下去。

鵲兒應聲退下了,小書房裡又剩下了南宮玥,眉頭微蹙。

蕭霓的婚事是定了,但還有蕭霏呢,她的霏姐兒也不知道姻緣在何方呢!

南宮玥低頭看起了鵲兒剛剛呈上的那幾張絹紙,這是鵲兒調查的「華」、「姚」、「蘭」三位公子的事情。

南宮玥慢慢地翻看著,這三家本來也是她精挑細選下來的,自然每一位公子都是不錯的。

比如這位蘭將軍府的蘭四公子。

南宮玥還記得自己聽蕭奕提過文武雙全的蘭將軍,說他有韜略,善騎射,語氣之中很是敬重。因為蘭將軍是棄文從武,蘭家子弟自小都是讀四書五經長大的,知書達理,每個都是如其祖般文武雙全,而且相貌斯文俊雅。

蘭家男兒自小秉承庭訓,每日都是雞鳴而起,隨長輩兄長一起練武,之後,就去書院讀書,十幾年如一日,光憑這點堅持就可以看出心性必定不錯。

蘭四公子是家中嫡幼子,自小也是受盡寵愛,比起幾位兄長和父輩,他是喜文不喜武,除了每日晨練以後,時間都用在了讀書上,十歲時就中了童生。

其母蘭大夫人本是書香門第出身,本來還指望幼子可以金榜題名,偏偏這蘭四公子是個有主見的,幾年前百越突然來襲,南疆連失數城,一度風聲鶴唳,直到蕭奕趕回南疆,戰局才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蘭四公子心有感觸,就說要學祖父棄筆從戎,如今也在軍中歷練……

這少年郎也是個真性情的,加之如自家的霏姐兒一般都喜歡讀書,想必霏姐兒一定會欣賞。

南宮玥正看得饒有興味,又是一陣挑簾聲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南宮玥下意識地抬眼看去,百卉面色凝重地進來了,稟道:「世子妃,剛剛有人去大姑娘的五善堂鬧事……」

聞言,南宮玥臉上難免露出一絲錯愕,問道:「怎麼回事?」

百卉理了理思緒,這才娓娓道來。

原來,昨日五善堂里來了一個郭姑娘,說是繼父嗜賭,為還賭債,要把她賣給別人做妾,求善堂收留,她願意在善堂里幫著照顧裡面的女孩子,做些雜事。

五善堂里本來就缺人,蕭霏見這郭姑娘眼神還算清正,又找人去大致調查了一番,知道她所言屬實,就讓她在善堂里住著。

誰知道今日就有一個嬤嬤帶著幾個婆子找上了五善堂,趾高氣揚地來討人,說那郭姑娘是府里的逃妾,剛才蕭霏已經聞訊趕去了……

百卉看著南宮玥請示道:「世子妃,要不要奴婢……」也跟過去?

南宮玥放下了手中的那疊絹紙,沉吟片刻後,對百卉道:「這事讓大姑娘自己解決。」反正凌霄跟在蕭霏身邊,蕭霏肯定吃不了虧的。

霏姐兒已經及笄了,自己也該學會放手了。

南宮玥朝窗口的方向看去,心中隱約浮現一絲惆悵……

此時還不到申時,陽光正燦爛,枝葉在微風中悠然起舞,然而城西的五善堂里,此刻卻是劍拔弩張。

五善堂所在的琉璃巷平日裡很是冷清,可今日卻因為一伙人登門索要逃妾引來了不少看熱鬧的路人,把這條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五善堂大門後的庭院裡,兩方人馬彼此對峙著,誰也不肯示弱。

蕭霏剛趕到了善堂,正與一個身穿褐色暗紋褙子的中年婦人四目直視,看那婦人的裝扮,像是一個管事嬤嬤。

蕭霏客氣地說道:「這位嬤嬤,郭姑娘既然不願意為妾,你又何必強人所難!」頓了一下,蕭霏又道,「我願意買下這郭姑娘的身契,嬤嬤覺得如何?」

蕭霏說著,朝身後瑟瑟發抖的郭姑娘看了一眼,這郭姑娘容貌還算娟秀,只是此刻卻是狼狽不堪,原本挽成一個纂兒的頭髮早就亂了,剛才差點被這嬤嬤帶人拖走,把她嚇得魂不守舍。

那嬤嬤卻是皺眉,不肯退讓:「這位姑娘,此言差矣。這郭姑娘的賣身契就在我手裡,我為何不能帶走郭姑娘?」

她是有賣身契在手的,而且,又不是逼良為娼,這位姑娘憑什麼攔著她?

嬤嬤越想越是惱怒,這趟差事本來再簡單不過,也就是挑一個性格溫順乖巧的良家子回去給將軍當姨娘,給了錢直接把人帶回府就是了,誰想這郭姑娘居然發起瘋來,說是不願意,還跑了,害得自己的差事沒辦成,那自己回去又如何向夫人交代?!

想著,那嬤嬤面露不愉,輕蔑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穿了一件普通的青藍色褙子的姑娘,撇了撇嘴,譏誚地說道:「這位姑娘,既然你這麼善心想要助人,簡單啊,要不你跟我回去,給我們閻將軍當妾。以後姑娘就是我們閻家的半個主子,吃穿享用不盡!」

蕭霏不過是微微蹙眉,桃夭卻是氣得滿臉通紅,怒道:「放肆!你……」

蕭霏抬了抬手,阻止桃夭繼續說下去,表情有些微妙地看著那嬤嬤道:「你是閻將軍府的人?」

那嬤嬤得意洋洋地挺了挺胸,仰著下巴道:「正是。」

還真是閻府。蕭霏的腦海中不由想起之前鵲兒說過閻夫人「賢名在外」,動不動就給閻將軍納妾的事,看來鵲兒所說還真是一分也沒誇大。

蕭霏眸光一閃,淡淡道:「你剛剛對我不敬,就自己掌嘴二十,以示小懲!」

掌嘴二十?!那嬤嬤氣得差點沒跳起來,怒道:「憑你……」

「啪!」

清脆的一巴掌響亮地抽在了那嬤嬤的臉上,留下一道清晰的五指印,凌霄不知何時站在她跟前,笑吟吟地看著她,道:「一。既然嬤嬤你抬不起手,那就只好我來代勞了。」

說著,又是一巴掌打下,伴隨著一聲報數聲:「二!」

「臭丫頭!」那嬤嬤帶來的三個婆子見狀叫嚷著朝凌霄撲了過來,卻是撲了個空,跟著只見凌霄左腳一踢,右腿一掃,左拳一揮,三個婆子已經摔了一地。

蕭霏也不再看那嬤嬤,轉頭吩咐桃夭道:「桃夭,你去閻府請閻夫人過來一趟。」

桃夭立刻應聲,然後領命而去。

「啪!啪……」

那嬤嬤已經被打得臉腫了,頭也暈了,卻還是聽到了蕭霏的那句話,有些傻眼了,這位姑娘口氣還不小啊,居然要請他們家夫人過來!

不過到了這個時候,她再蠢,也隱約感覺到這位姑娘身份不簡單,連一個丫鬟都身手不凡,看來自己今日是捅到馬蜂窩了……那嬤嬤心裡是又氣又急又悔。

半個多時辰後,閻夫人終於隨桃夭一起到了五善堂,神色看來不太好看。

本來也就是他們閻家納個妾,這麼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竟然惹到了鎮南王府,還真是倒霉透了。

還有這蕭大姑娘也是,一個姑娘家不好好在王府里讀讀《女誡》、做做女紅,跑到外面拋頭露面,實在沒規矩。也是,小方氏那等棄婦教出來的女兒又怎麼可能知書達理!

「閻夫人,這邊請。」

桃夭把閻夫人引到了善堂的正廳里,蕭霏正坐在主位上,那嬤嬤和三個婆子形容狼狽地垂首站在一旁,一看閻夫人來了,急忙給她行禮。

閻夫人心裡不愉,冷眼瞥了她們一眼後,就上前恭敬地對著蕭霏行禮:「妾身見過蕭大姑娘。」即便心裡對蕭霏再不以為然,閻夫人也不敢表現出來。

蕭?!那嬤嬤是真的傻了,原來這位衣著打扮普通的姑娘家竟然是王府的蕭大姑娘。原來這善堂是王府開的啊!

蕭霏也欠了欠身,算是還禮,並請閻夫人坐下。

等丫鬟給閻夫人上了茶後,閻夫人便溫聲道:「蕭大姑娘,這裡的事妾身已經聽說了。尤嬤嬤對蕭大姑娘無禮,妾身回去一定好好教訓她。」

蕭霏微微蹙眉,只覺得閻夫人避重就輕。她想了想後,委婉地說道:「素聞閻夫人賢名,還請夫人以後約束府中僕從,按照大裕律法,禁壓良為賤。」

所謂「壓良為賤」,指的是強買平民女子為奴婢。

蕭霏這是在指責自己逼良為妾呢!閻夫人的臉瞬間沉了下去,這王府的大姑娘真是可笑,連他們閻府納妾她也要管!

閻夫人忍著氣,義正言辭地說道:「女子有三從四德,未嫁從父,我閻家何來壓良為賤!」那個郭姑娘是她父親賣了她,她自當從父。

孺子不可教也!蕭霏心裡嘆道,這位閻夫人只在意那些浮於表面的虛名,卻不願追其究竟,真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蕭霏也不想再與她爭論,直接道:「閻夫人,我想買下這位郭姑娘,夫人可願行個方便?」

閻夫人就算心裡不情願,卻是不得不頷首應下,她可以不給蕭霏顏面,卻不得不在意蕭霏背後的鎮南王府。

既然雙方達成了協議,那之後的一切也就順利了,一盞茶後,閻夫人就離去了,與此同時,蕭霏也帶著凌霄、桃夭回了王府。

回府後,她的第一件事就是來碧霄堂與南宮玥請安,還把發生在五善堂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南宮玥,最後道:「……大嫂,我本來想把賣身契還給那位郭姑娘,不過郭姑娘卻沒有收下,她說她以後會在善堂好好做工,用自己的工錢贖回她的賣身契。」所以蕭霏也沒有勉強她,令善堂的老嬤嬤安頓了郭姑娘後,就自行回來了。

南宮玥專注地聽蕭霏說著,心裡頗有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喜悅。

「霏姐兒,以後你的善堂就多一個幫手了。」南宮玥含笑道。

這位郭姑娘也是個拎得清的,對她而言,與其拿著賣身契回繼父那裡,還不如在善堂里有一方屋檐可以遮天。

蕭霏應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感覺自己的善堂一步步地成型了……

自己何其幸也,雖然沒了母親,但是還有大嫂、大哥、二哥、三妹……不像那閻三公子!

想著那位閻夫人、還有閻習峻的姨娘親妹,蕭霏心底頗有幾分唏噓,不過,能遇上大哥,閻三公子也算否極泰來了!

看著蕭霏嘴角的笑意,南宮玥心念一動,目光瞥向了放在一旁的那幾張絹紙,心道:既然霏姐兒正好來了,擇日不如撞日。

於是,南宮玥趕忙把前幾日關於常懷熙的那幾張絹紙和鵲兒今日給的這一疊都放在了一起,然後遞向了蕭霏,笑意盈盈地說:「霏姐兒,這些你拿回去,仔細看看。」頓了一下後,她又補充了一句,「你不用急,『慢慢』看。」

蕭霏隨意地瞟了一眼最上面的一張,常懷熙的名字赫然映入眼帘,下面是他家裡有哪些人……

蕭霏怔了怔,立刻明白南宮玥的意思了。

指尖的厚度讓蕭霏心口一暖,大嫂對她真是再細緻貼心不過了。

蕭霏抬眼對上南宮玥的眼眸,一本正經地頷首道:「大嫂,我回去後會好好看的。」

大嫂做事再周全不過,無論大嫂選了誰,此人一定會是良配。

瞧蕭霏慎重地捧著那疊絹紙,就像得了先生布置的功課一樣,一旁的鵲兒和畫眉心裡又是一陣忍俊不禁:大姑娘這性子簡直就是榆木疙瘩,如此不解風情……哎,她們幾乎有些同情未來的姑爺了。

丫鬟們的嘆息聲從屋子裡飄出,消逝在秋風中,幾乎是無人察覺……南疆的秋日明媚如春日般,而大裕的西北方卻是迥然不同,秋風如利刃般捲起陣陣黃沙,空氣中似乎都帶著一陣淡淡的肅殺之氣。

此刻已經近黃昏,夕陽已經落下了大半,天空中一片昏黃之色,連空氣也似乎被夕陽和黃沙染成了黃色。

「踏踏踏……」

二十幾匹駿馬急速地奔馳在塵土飛揚的官道之上,馬上的騎士早已經是風塵僕僕。

其中一個黑膛臉的騎士策馬來到一個紫袍青年身旁,朗聲問道:「王爺,屬下記得再過幾里路就是驛站,不如到驛站休息一晚吧?……王爺莫要累壞了身子。」為了趕路,他們已經一日一夜沒有歇息了。

韓凌賦心急如焚,這裡才是豫州,距離王都還有五六日的行程,也不知道王都那邊現在情形如何了。他真怕自己晚了一步,倘若父皇有個萬一,五皇弟就能順理成章登基為帝。

殫精力竭地籌謀至今,韓凌賦哪裡甘心皇位旁落,屈居人下!

此時的韓凌賦心裡真是恨不得身上長出一對翅膀飛回王都,可是他們已經是人疲馬乏……

「好,今晚休息一晚。」韓凌賦遲疑了一瞬,終於是同意了。

聞言,其他人也都鬆了一口氣,紛紛揮起馬鞭,馬蹄飛揚。

一盞茶後,他們就看到已經點起了燈火的驛站出現在前方,緊跟著,就有驛丞聞聲出來相迎。

韓凌賦身為郡王兼皇子,自然是被安排在了天字號房歇息,驛丞笑容殷勤地把韓凌賦領到天字一號房後,就退下了。

看著韓凌賦的臉上掩不住疲憊之色,小勵子急忙道:「王爺,奴才一會兒先伺候您洗漱一番……」

說著,小勵子剪了燭芯,房間裡一下子亮堂了幾分,卻見韓凌賦凌厲的目光朝某個方向看去,手握在了案几上的劍鞘上,喝道:「是誰……」

小勵子驚得手一顫,差點被燭火燙到,這才發現內室的方向有一道影子透過門帘在房間的地板上微微搖曳著。

小勵子面色微白,尖聲道:「大膽賊人,竟敢驚擾王爺……」

「王爺?!」一道陌生的冷笑聲響起,「真是好大的威風!」來人的語氣中充滿了嘲弄。

緊接著,就有三個男子從內室中大步流星地走出,每一個都是高頭大馬,皮膚黝黑粗糙。三人以一個滿臉虬髯的中年大漢為首,他們的身上雖然披著大裕的外袍,可是腳上的靴子卻是……

韓凌賦的瞳孔猛然一縮,這是西夜的軍靴,他們是西夜人!

跟著,韓凌賦的目光定在那中年大漢身旁的一個短須男子身上,又是一怔。

這個人他認得,正是之前西夜派去西冷城與他和談的使臣——達里凜。

他們西夜人竟然悄悄潛入大裕,還來這裡攔截自己,他們想幹什麼?!

韓凌賦警覺地微微眯眼,房間裡的空氣驟然一凜。

那中年大漢的眸光冰冷如鷹隼,流露出凌厲的殺氣,絲毫不加掩飾地直視韓凌賦,語氣陰冷地質問道:「大裕恭郡王,為何你大裕主動送出和書,卻又要派兵偷襲我西夜大軍……」

說著,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尖銳冰冷,殺氣更是如利劍一般朝韓凌賦直刺而去,語速放緩,卻是字字如刀:

「是否大裕想戰不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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