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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9奸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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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筱在內室里慢慢地踱著步子,心中煩躁不已。

韓凌賦去西夜已經兩個多月了,還沒消息傳來,也不知道與西夜議和的事有沒有辦妥……當初韓凌賦遠赴西疆與西夜議和是為了立功,如今這功勞還沒影,朝堂上卻已經要翻天了!

算算日子,西疆那邊也該得到王都這邊的消息了吧,可就算是如此,現在恐怕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事情怎麼就會變成這樣!

她必須得好好想想下一步才行。

就在這時,一陣挑簾聲響起,碧痕快步走了進來,屈膝稟道:「側妃,崔家剛才派人過來,說要接世子過府住幾日,崔將軍一個月沒見世子,很想念外孫……」

世子韓惟鈞記在了過世的先王妃崔燕燕的名下,這並非是出於白慕筱的本意……甚至於當初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白慕筱是強烈反對的,但皇帝直接就下了聖旨,就算是她反對也沒用,說到底,她不過是一個郡王側妃而已……

每每思及此事,白慕筱心中便是惱怒而又不甘。

除了韓凌賦這個罪魁禍首以外,白慕筱最恨的人就是崔燕燕了。

若非是崔燕燕成了韓凌賦的正妃,自己就不會淪為一個卑微的側室對著她俯首行妾禮。

若非是崔燕燕給自己下毒,那個孩子就不會以那般可憐的姿態降生在這世上,更不會被他的父王所拋棄……

這一切都是崔燕燕害的!

說來說去,還是韓凌賦無用,沒把事情辦妥,害得她的兒子竟然要認那個惡毒的女人為母!

將來,即便是鈞哥兒有機會登上那個位子,崔燕燕也會「母憑子貴」,而自己則永遠要低崔燕燕一分!

崔燕燕這個女人,為何就算死了,還要如跗骨之蛆般糾纏自己,羞辱自己!

想著,白慕筱的拳頭狠狠地捏在了一起,面色陰沉地看著前來稟告的碧痕。

自從皇帝的那道聖旨下達後,崔家就拿了雞毛當令箭,時常來探望韓惟鈞,還故意話里話外地把白慕筱當作照顧世子的下人,言辭之間很是輕慢。白慕筱自然不想與崔家人打交道,因此在韓凌賦離開王都後,好幾次都輕描淡寫地把崔家派來的管事嬤嬤打發了,沒讓她們見韓惟鈞。

但這一次崔家直接以世子外祖家的名義來接人,明顯是心存威脅之意,恐怕自己敢拒絕,崔家就敢一狀吿到皇帝那裡去……此刻,韓凌賦不在王都,白慕筱別的不怕,就怕給了繼王妃陳氏抱養韓惟鈞的藉口……

見白慕筱久久不出聲,碧痕小心翼翼地問道:「側妃,要不要奴婢……」

白慕筱抬手打斷了碧痕,咬牙道:「讓世子隨他們走一趟吧。」她就不信崔家膽大包天還敢對郡王之子、皇室血脈下手!

「世子還小,晚上離不得我,天黑前就讓世子回來……」白慕筱淡淡地又補充了一句。

這小孩子哭著要娘天經地義,崔家總不好非要把孩子押著幾日不讓回來吧!

碧痕應了一聲,就下去了。

崔家的人浩浩蕩蕩地來,又浩浩蕩蕩地把帶著孩子回了崔府。馬車一進府,立刻就有人去稟告崔威和崔夫人,恭郡王世子來了。

來稟報的下人退下後,一個平朗斯文的男音在廳堂中驟然響起:「崔將軍,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說話的是一個身穿石青色雲紋錦袍的削瘦中年人,五官平平,下巴留著兩寸長須,氣質還算頗為儒雅。

崔威抬眼朝對方看去,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心裡還是有些猶豫:如今小世子是記在女兒崔燕燕的名下,一旦日後恭郡王登上大寶,那麼自己家就是國丈。而且,自己的四女兒現在已是恭郡王的側妃,將來也會生下一兒半女,那麼崔家與皇室之間的關係也就牢不可破了……

似乎是看出了崔威的心思,那中年男子發出一聲冷笑,一雙原本平和的眼眸瞬間銳利了不少。他淡淡地又道:「崔將軍,恭郡王又不是蠢人,難道他就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嗎?」

中年男子說得意味深長,崔威瞳孔一縮,似乎想明白了什麼,抬眼朝廳外看去。

廳外不遠處,一個膀大腰粗的婦人正抱著一個八九個月、穿著大紅襖子的嬰兒朝這邊走來,那個嬰兒皮膚白皙,容貌俊俏,就是身形有些瘦小,大紅的鯉魚帽外露出耳鬢幾縷細細的褐發,在陽光下泛著近乎金色的光芒……

崔威死死地盯著嬰兒的頭髮,微微眯眼,眼中閃過一道精光,終於點了點頭,抱拳道:「還請虞兄指教!」

中年男子微微笑了,道:「崔將軍,你要做的事很簡單,只需……」

於是,半個時辰後,兩輛馬車就相繼出了崔府,其中一輛黑漆平頂馬車往皇宮飛馳而去,崔威帶著恭郡王世子韓惟鈞進宮向皇帝請安。

此刻,皇帝的寢宮中除了皇帝外,皇后也在榻邊侍疾。

崔威來得突然,皇帝有些意外。這若是平時,皇帝早就隨口把崔威給打發了,可是最近皇帝久臥病榻,這個時候的他,無論身心都比平日裡脆弱,也比平日裡要看重親情。

想著許久沒見孫兒韓惟鈞,皇帝便召見了崔威他們。

「末將攜世子參見皇上、皇后娘娘!」

崔威恭敬地下跪給帝後行禮,而韓惟鈞才不滿周歲,話都不會說,自然是在宮人的幫助下隨意地行了個禮。

皇帝令兩人起身,但崔威卻沒立刻起來,恭敬地又道:「末將不宣而來還請皇上恕罪,末將想著恭郡王此刻不在王都,不能在皇上跟前盡孝,末將才特意帶著世子來替恭郡王盡孝侍疾。」

崔威這番話說得是冠冕堂皇,皇帝當然知道崔威說得不過是些場面話,但看到孫兒進宮來探望自己,皇帝還是心情不錯,恕其無罪。

一時間,嬰兒可愛的奶音讓原本死氣沉沉的宮殿瞬間多了一絲生機,連皇帝都發出了久違的笑聲,還賞賜了孫兒一個金項圈……

一旁服侍的小內侍見皇帝笑容滿面,就湊趣地說道:「皇上,皇后娘娘,小皇孫長得可真好,皮膚白皙,頭髮濃密,五官更是好看得像年畫上的娃娃似的。」

「是啊。」另一個小內侍也是笑著附和道,「奴才瞅著小皇孫長得好似有幾分像張嬪娘娘……」

張嬪?!皇帝怔了怔,再次朝那被宮人攙扶著站在地上的小嬰兒看去,細細打量了一番,捋著鬍鬚說道:「是有幾分像張嬪……」

韓凌賦的生母張嬪也有些域外人的血統,她的發色比起一般的大裕人淺了些許,偏向褐色,這孩子也是如此,還有這孩子的輪廓五官深刻,尤其是他的鼻樑、眼窩……

仔細看,這孩子似乎長得不太像大裕人,張嬪的五官明艷鮮明,卻不比這孩子這般深刻……

「又好像不太像……」皇帝囁嚅地又道,這幾句輕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皇上,恭郡王年富力強,想必很快又會給皇上帶來『好消息』的,以後再誕下的小皇孫一定長得像皇上。」其中一個小內侍諂媚地迎合皇帝道。

皇帝不禁失笑,孫子長得像不像他,他倒是也不在意,反正他也不只有韓惟鈞這一個孫子,可是這孩子卻是小三的獨子。

說來小三還真是子嗣艱難啊!

照理說,小三的府里女人也不少了,怎麼這麼多年了,也只有白慕筱生下了兩個孩子,其他人要麼是胎死腹中,要麼就沒動靜……

等等!

皇帝似乎想到了什麼,表情一凝。

不會是小三有什麼問題才導致子嗣不昌吧?

這有病就要治病。

皇帝若有所思地想著,情緒淡了下來,三言兩語就把崔威和韓惟鈞給打發了。

崔威一走,皇帝沉吟著吩咐道:「來人,給朕把張太醫叫來。」

這段時日皇帝抱恙在榻,太醫院如今是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安排了太醫在皇帝的寢宮中待命,於是張太醫沒一會兒就快步來了。

「太醫院可有恭郡王的脈案?」皇帝開門見山地問道。

張太醫本來還有些緊張,見皇帝看著精神還好,問的又是恭郡王的脈案,心裡暗暗鬆了口氣,恭敬地如實答道:「回皇上,恭郡王這兩年都沒請太醫診過平安脈。」

皇帝挑了挑眉,面露訝色。皇家子嗣單薄,雖然皇子們多是年輕,但照規矩,太醫院也會每旬一次給皇子們請平安脈,幾十年來都是如此,為什么小三……

皇帝還想再說什麼,卻聽一旁的皇后忽然出聲把張太醫給打發了。

待寢宮中只剩下帝後時,皇后欲言又止地看著皇帝,道:「皇上,臣妾有些話也不知道當不當說,是關於鈞哥兒……」

皇帝微微蹙眉,驟然想起剛才皇后除了在韓惟鈞請安時應了一聲後,似乎再也沒和那孩子說過話,難道孩子有什麼不對?

「皇后與朕還有什麼不能說的?」皇帝急忙道。

皇后似有為難,幽幽嘆了口氣,最後還是道:「皇上,其實這段時間,王都里有些不雅的傳聞,臣妾本來以為只是流言,可是現在卻擔心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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