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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0 宿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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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跟著,其他的臣子也是齊齊地下跪,異口同聲地呼喊道:「王上英明!」

西夜王俯視著跪拜在地的臣子們,一雙褐色的眼眸綻放出如虎狼般的光芒。

既然當年他能替他們西夜除掉官家軍那眼中釘,如今他也可以除掉這位區區「韓將軍」。

一時間,只聽西夜王意氣風發的笑聲從書房中傳出,消逝於瑟瑟秋風之中……

十月的西夜,天氣越來越清涼,越來越乾燥,無論是西夜的都城,還是數百里外的西夜南境皆是如此,風沙不斷,野外、街道上、院子裡的空氣似乎都是灰濛濛的。

「語白,這上砂城還真是地如其名,城裡到處是沙子!」

西夜南境的砂城中,某個府邸的院子裡飄出了一個無奈的抱怨聲。

循聲看去,只見院子裡的一個涼亭中,兩個氣質迥然不同的青年面對而坐,皆是手執一棋,一個著青衣,一個著黑衣,正是官語白和司凜。

「咯嗒」一聲,司凜落下一枚黑子,忍不住問道:「語白,我們在這上砂城也有五日了,你到底在等什麼?」他的聲音中透著幾分好奇,幾分急切。

「莫急……」官語白一邊說,一邊落下手中的白子。

落子的動作優雅飄逸,可是棋盤上的攻勢卻是霸氣凌然……

觀棋如觀人,光看這盤棋,光看這棋局中如長龍般直衝九天的白棋,司凜已經能感受到官語白的內心不似他表現得那般平靜。

「莫急」這兩個字聽似是對他說,其實是官語白說給他自己聽的吧!

司凜不由心中暗暗嘆息:也是啊,他們如今可是在西夜。

官語白抬眼對上司凜的雙眸,這才把後半句說完:「『他』應該很快就會出手了……」

他?!司凜挑了挑右眉,又落下黑子,「你說那個西夜王?」

官語白沒有直接回答,棋盤上的白子又驟然多了一枚,然後吃掉一片黑子。

黑子已然岌岌可危……

司凜不以為意,繼續落子,眉眼間似是若有所思,「小白,你以前不會是和那西夜新王也交過手吧?」

一旁的小四聞言,瞥了司凜一眼,沒有說話,但那眼神已然表明了答案:那是自然!

官家軍鎮守西疆十幾年,而西夜一直對西疆虎視眈眈,又有哪個西夜大將沒和他們官家軍交過手!

官語白眼帘半垂,看著棋盤,道:「如今的西夜王名叫高彌曷,在老西夜王的眾位王子排名第二,不似長兄勇猛,不如三弟聰慧,不比五弟善辭令,不若七弟狠毒……卻是眾王子中最好虛名,卻也最懂得『變通』之人。」

西夜人以神勇為榮,因此西夜出兵多是真刀真槍,以絕對的兵力將敵人一舉殲滅。

高彌曷平日裡的用兵之道也是如此。

然而,一旦把此人逼至困境,他就會另闢「捷徑」,不擇手段……

想著,官語白的眸色越來越深,黑得如墨似夜,深沉得讓司凜都是心中一驚,隱約感覺到這個高彌曷對官語白而言,似乎別有意義。

官語白嘴角溢出一個清冷如秋的笑,笑意未及眼底,又道:「當年出謀以計除掉我官家的就是這位新西夜王。」

他的語調輕描淡寫,卻是令得周圍的空氣一冷。

不止是司凜,連小四也是無法控制地瞳孔一縮,兩人的臉上除了驚,有怒,更有恨,尤其是小四,看他殺氣凌然的樣子,恐怕若非官語白還在此,他已經單槍匹馬衝去西夜都城了……

「簌簌簌……」

陣陣秋風吹得樹葉簌簌作響,官語白抬眼朝那搖晃的樹枝看去,半眯眼眸,眸光變得銳利起來。

外人皆以為官家軍的仇已經報了,仇人伏法,官家也得了正名,可是對於官語白而言,這個仇還只報了一半。

還有那個遠在西夜的罪魁禍首還未為此付出代價!

他當然想找高彌曷報仇!

只是官家覆滅後,他無兵無權,只能隱忍至今……他也沒想到,蕭奕看出了他的心愿,甚至為了達成他的心愿,決定兵行險招奪取西夜!

無論是為了過去,還是為了現在,這一次與西夜的一戰都必將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一場戰役。

只能勝,不能敗!

官語白的神色堅定如磐石,唇邊掛著一如既往溫和的笑意,緩緩道:「接下來,高彌曷應該要對韓淮君出手了……」

如同九年前般故技重施,挑撥離間,栽贓構陷,意圖讓大裕後院失火,而他們西夜則趁此坐收漁翁之力!

只是這一次,西夜會付出沉重的代價,以國以民!

看著官語白沉靜的表情,司凜的心也漸漸沉澱了下來,他不需要為語白擔憂,對語白而言,如今在做的事是他這些年來心之所向、卻求而不得的事……自己只需助他一臂之力便是!

忽然,一陣嘹亮而熟悉的鷹啼聲自院外傳來,三人皆是循聲望去,司凜嘴角一勾,含笑道:「語白,你家寒羽遛彎回來了……」

話音未落,卻先得了小四一個鄙視的瞪眼。

司凜摸了摸鼻子,挑眉看向官語白,自己這又是哪裡得罪了小四?

官語白眼中閃現些許笑意,糾正道:「不是寒羽。」

司凜怔了怔,眉頭挑得更高。不是寒羽,那又是誰?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再次望向天空。

緊接著,又是一陣鷹啼聲傳來,與第一聲似乎略有不同。

這一次,小四肯定地說道:「是寒羽。」但是他的臉色還是不太好看。

司凜很快就有了答案,只見一灰一白兩頭鷹盤旋著、嬉戲著朝這邊結伴飛來,看著哪裡是像鷹,照他看,是鴛鴦還差不多!

看著小四那張仿佛要滴出墨來的臭臉,司凜強忍著沒笑出聲來。

接下來,此起彼伏的鷹啼聲在院子上方不斷地迴響著,久別重逢的小灰和寒羽歡喜極了,在半空中一時盤旋,一時高飛,一時俯衝……玩得是不亦樂乎,直到小四把拇指食指圍成圈,放入口中發出一陣清脆的哨聲。

白鷹應了一聲,就乖順地俯衝了下來,停在小四的左小臂上,接著灰鷹也如影隨形地下來了,繞著小四飛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不遠處的一根樹枝上,它高高在上地俯視著眾人,金色的鷹眼中帶著一絲高傲。

「小灰。」官語白失笑地對著灰鷹招了招手,它抖動了兩下翅膀,這才慢悠悠地飛了下來,停在了棋盤邊,然後又抖了抖翅膀……

「咯嗒,咯嗒……」

七八枚黑白子如細雨般撒在了地上,棋盤上的棋局更是亂成了一片。

小四的額角抽了一下,沒好氣地瞪了灰鷹一眼,幾乎要以為它是司凜搬來的救兵。

官語白沒有在意那棋局,他的目光落在了灰鷹的右爪上綁的那個小竹筒上,熟練地將其拆了下來。

小灰仿佛知道自己完成了任務,立刻又拍拍翅膀飛出亭外,連帶把寒羽也拐走了……雙鷹又飛到半空中去嬉戲。

與此同時,官語白已經打開了那小竹筒,從中取出一張折成長條的絹紙。

這是一封來自蕭奕的信,也是一封軍報。

絹紙上的字跡還是如一貫般遒勁有力,灑脫飛揚,字如其人。

官語白凝神看了下去,信的前半說的是軍情……說完了正事後,蕭奕就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私事來,比如他家的臭小子……

官語白盯著絹紙的最後一段,唇畔不由勾起一個愉悅的弧度,笑意清淺而溫潤。

煜哥兒這麼快就會叫爹了啊!

真是一個聰慧的孩子!

想著,官語白的笑意變深,忽然低語道:「這一戰必須在煜哥兒的周歲宴前結束才行!」說話的同時,他的眸中綻放出銳利的光芒,自信果決。

這一瞬,司凜仿佛又看到了曾經那個光芒萬丈的官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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