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6殉葬(2/2)
「是,王爺。」
那黎嬤嬤諂媚地急聲附和道,然後對著帶來的幾個婆子使了個手勢。
那幾個婆子就皮笑肉不笑地走向了林嬤嬤等人,其中一個婆子雙手捧著一個紅漆木托盤,托盤上擺著一個個白色的小瓷杯,每個杯子裡都盛了半杯褐色的液體。
在場的每個人都知道那杯子裡的液體到底是什麼,是一滴就能毒死一頭猛虎的鴆毒。
林嬤嬤等人面如土色,渾身不住地顫抖著,她們這些人都逃不過一個死。
飲下這杯毒酒,就一了百了了。
這一刻,崔燕燕的一個貼身丫鬟終於控制不住情緒,整個人癱軟在地,崩潰得嘴裡喃喃詛咒著:「白慕筱,你不得好死!是你害死了王妃,一定是你!妖女,你果然是妖女!」說到後來,那丫鬟已經有些瘋瘋癲癲的。
韓凌賦的眉頭皺得更緊,渾身釋放出一種凌厲的殺氣,心裡只覺得這些個下人真正是可惡,不僅幫著崔燕燕助紂為虐,事到如今,還要在那裡妖言惑眾污衊他的筱兒!
那黎嬤嬤嚇得心驚肉跳,怒斥道:「賤婢,真真是魔障了!王爺面前,還敢神神道道地胡言亂語!」跟著又吩咐那些婆子,「還不趕緊送她們一程!」
婆子們再不敢猶豫,一個個粗魯地給林嬤嬤等人灌下了毒酒。
在一片咒罵聲和哭泣聲中,一個又一個的人倒在了靈前,她們的嘴角溢出暗紅的鮮血,兩眼瞪得凸了出來,顯然是死不瞑目,一種死亡的氣息瀰漫在靈堂中……
幾個辦事的婆子看似鎮定,心裡其實也有些毛毛的,默念著阿彌陀佛,大概也唯有靈堂中的三位主子都是無動於衷……
白慕筱背對眾人,柔順乖巧地依偎在韓凌賦的懷中,小臉大半埋在了他寬厚的胸膛上,她略顯發白的櫻唇勾出一個清冷到近乎冷酷的笑意。
一直看著自家主子的碧痕敏銳地注意到了,眼皮猛地一跳,縮著身子移開了視線。
果然,姑娘她已經不是過去白府的那個姑娘了。
這個看似繁華的郡王府竟把姑娘逼到了這個地步!
難怪世人都說一入侯門深似海……
碧痕心裡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是在為白慕筱的變化感到恐懼,還是對她們主僕的未來感到茫然……
很快,隨著最後一個丫鬟倒下,靈堂中徹底安靜了下來,一片陰森的死寂,五六具了無聲息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那裡。
黎嬤嬤心急火燎地命人把那些屍體都搬了下去,眨眼間,靈堂中又乾乾淨淨,冷冷清清,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但已經留在人心頭的陰霾卻會刻下許久許久……
接下來,就是崔燕燕的出靈儀式了。
按照大裕風俗,死者出靈時本該有其長子跪拜致禮,然後摔喪子盆,可是崔燕燕既無嫡子,也無庶子,所以就省了這個步驟,直接由一眾下人協力把沉重的棺木抬起,在陣陣鼓樂聲中移出了靈堂。
這是一場外人看似隆重、實則極為冷清的葬禮,哭靈的人只有側妃擺衣,扶靈是恭郡王韓凌賦,而崔燕燕的娘家人甚至一個都沒有出現……
對於白慕筱而言,在崔燕燕的棺木被抬出郡王府後,這場葬禮就已經結束了。
從此,崔燕燕就是塵歸塵,土歸土!
白慕筱徑直地回了自己的院子,只覺得滿身的晦氣,便吩咐丫鬟侍候她沐浴更衣……
院子裡的下人們都聽說了靈堂發生的事,一個個都心驚肉跳,辦起事來手腳利索極了。
一炷香後,穿著一件白色中衣的白慕筱坐在梳妝檯前,一頭散發著濃濃濕氣的烏髮披散在身後,碧痕仔細地幫她絞乾頭髮。
白慕筱感覺頭髮有七八分幹了,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道:「我累了,侍候我歇下吧。」
碧痕和碧落不由朝外頭望了一眼,此刻太陽才剛剛開始西下,天空一片明亮,這才過了申時而已。
兩個丫鬟互相看了看,最後由碧落出聲提醒道:「側妃,現在天色還早,您這個時候歇息,萬一王爺來了……」那可如何是好?
白慕筱的嘴角勾出一個諷刺的微笑,用右手的食指卷著一縷碎發道:「王爺是不會來的。」頓了一下後,她臉上的笑意仿佛被冰凍似的越來越冷,「王爺他正要去見他未來的岳父呢。」
和韓凌賦糾纏了這麼些年,曾經,白慕筱一直對他抱有不切實際的期望,但是如今她對他心冷了,沒有了那些情情愛愛蒙蔽她的雙眼後,有些事她也就徹底地看透了。
她可以肯定,以韓凌賦急功近利的性子,以他對皇位的渴求,他一定會在熱孝中續弦。
韓凌賦此人,可說是無利不起早,比商人還要功利!
比如崔燕燕的死,表面上看來是他為了給她和他們的孩子報仇,但是實際上他到底是為何同意弄死崔燕燕,她心知肚明,若非為了他的利益考量,若非在他眼裡,崔燕燕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他也只會讓自己忍耐,讓自己等待,如同過去的那無數次一般……
不過,對自己來說,原因到底為何不重要,只要達到目的就好!
現在的結果就是崔燕燕死了,崔燕燕的幫凶也死了!
想著,白慕筱的眼中閃過一抹快意,瞳孔中的墨色濃得快要溢出來了。
但是,這並非是終結,她的復仇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就該輪到那個放棄了孩子的父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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