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1斷尾(1/2)
這一夜,營地中的眾人大都直到深夜才陸陸續續地歇下,然後又是天蒙蒙亮就起身準備啟程,待到辰時,一眾車馬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鎮南王一路上都黑著臉,甚至都沒騎馬,而是直接坐回到了馬車裡。顯然就連昨夜也沒有睡好,是想在回去的路上補補眠了。
蕭奕倒是神清氣爽,尤其在他厚臉皮的攻勢下,南宮玥終於被他拉上了烏雲踏雪同乘。
蕭奕的雙臂攬著她的纖腰,故意低著頭與她輕聲細語,溫熱的氣息落在她的臉頰上,南宮玥一陣酥麻,有些不自在地往前挪了挪。
蕭奕哪肯讓她如意,雙臂用力,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雙唇輕吮著她微紅的耳垂,眼看著她有些惱羞成怒了,立刻話鋒一轉,一本正經地說道:「卡雷羅是個慫的,隨便審審就什麼都招了。」
昨天氣氛正好,蕭奕才不想提一些討厭的事情來破壞他和南宮玥相處的時間,而現在,這顯然是一個可以轉移她注意力的好話題。
果然,南宮玥忽略了他的動手動腳,問道:「他招了什麼?」
蕭奕彎起唇角,在她粉嫩嫩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這才說道:「百越在南疆的所有布置,都是百越的上一任聖女,卡雷羅與奎琅的母親所為……」
百越的上一任聖女名為阿依慕,是一位才華橫溢,頗有見地的女子。她在六歲時被選為百越的聖女,十四歲開始為當時的百越王出謀劃策,在接連拿下周邊的幾個小國後,把目標放到了南疆。
只可惜,那一次的百越來犯大敗在了老鎮南王的手裡。
當時大裕初立,老鎮南王麾下也是兵力不足,再者南疆經歷了連番大戰,兵困民乏,需要休養生息,也就沒有趁勝追擊,給了百越喘息的機會。
那以後,阿依慕就開始了漫長時間的布置。
先是利用安家,繼續往南疆各大家族、新貴中安插人脈,再來就是離間和瓦解方家與鎮南王府。只待一個時機,便可再度起兵顛覆南疆,而後又會以南疆為據點,北伐大裕。
「阿依慕育有兩子,就是奎琅和卡雷羅,另有一個記名的養子。她去世前,把手上的勢力一分為二,分別交付給了兩個親子。」蕭奕偷偷摸摸地摟得更緊了一些,湊到她耳邊,笑吟吟地說道,「以她原本的打算,長子為武,次子為文,養子為輔,三子相互扶持,定能擴張百越的版圖。」
只可惜,阿依慕所嫁的乃是庸碌之輩,她自己又死得太早,兩個兒子繼承了她布置的暗線,卻沒能繼承她的眼界。
蕭奕輕笑一聲,笑聲中帶著一絲冷意,說道:「奎琅也許是覺得時機到了,才會有前幾年的那一戰。」
南宮玥微微垂眸,前世的她深在閨中,並不知道當時有沒有那一戰,她只知,百越真正動用所有的暗線,大舉入侵是在蕭奕率兵北伐打上王都之時……最終導致官語白油盡燈枯而亡。
好在,今生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蕭奕蹭了蹭南宮玥的臉頰,心情不錯地說道,「安家那一系的人脈,包括那座鹽礦,阿依慕是交到了奎琅的手裡,而方家的『萬貫家財』則留給了卡雷羅。」說到這裡,他的語調微微有些澀意,又道,「自外祖父『卒中』以後,卡雷羅就通過方四利用方家的鐵礦和銀子,為百越打制武器和盔甲。而祖父留給我的產業,每年小方氏得到的分紅,有至少一半是落到了他的手裡。所以,百越在那次大敗後,區區幾年,就已經重振旗鼓。」
唯一讓蕭奕有些遺憾的是,方家三房和小方氏是怎麼樣通過安家和百越勾搭上的,卡雷羅並不知情,不過不重要。
是的!不重要,他們只需要知道與百越勾結的是誰就行了,至於過程,不重要!
這一次,他們收穫頗豐!
蕭奕輕柔地攬著南宮玥纖細的腰身,她身上熟悉的馨香縈繞他的鼻頭,讓他的心靜了下來……
「汪汪!」
這時,右前方傳來一陣犬吠,伴熟著熟悉的鷹啼。
蕭奕挑了挑眉,聽出自家鷹語調中的興奮,循聲看去,只見前方蕭霏的馬車旁不知何時多了一頭體型健碩的灰色獵犬,一邊跟著馬車跑,一邊興奮地「汪汪」叫著。
獵犬上方,一灰一白兩鷹正繞著它打轉。
蕭奕笑嘻嘻地說道:「看來小灰和寒羽找到新的玩伴了。」
南宮玥也看到了那頭獵犬,心中一動,難道說……
馬車裡的蕭霏聞聲挑開車簾,露出半邊臉龐,俯視著那頭獵犬道:「是你啊。我記得你叫……鷂鷹吧?」
「汪汪!」
鷂鷹一聽到自己的名字,更加興奮了,看它熱情的樣子,顯然也還記得蕭霏。
這要是只貓,蕭霏也就吩咐人把它抱上來,嬉戲一番,可是這是一頭犬,還是一頭站起來以後估計比她肩頭還要高的巨犬,讓它上馬車似乎也不太合適。
蕭霏只得問道:「鷂鷹,你的主人呢?」
「汪汪!」鷂鷹又連叫了幾聲,撒腿跑得更歡了,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蕭霏的話。
蕭霏正想著要不要吩咐隨行的護衛去找它的主人閻習峻,就見小灰忽然從上方俯衝了下來,發出高亢的鷹唳,黃色的鷹喙在鷂鷹的頭頂啄了一下後,又再度衝上雲霄,寒羽一向是小灰的小跟班,立刻有學有樣。
蕭霏看慣了家裡的鷹欺負家裡的貓狗鴿子,一看就知道小灰又在壞心眼地「逗」狗玩了,倒也不擔心傷了鷂鷹,就怕它們只是戲謔的行為會被它視作挑釁,但是下一瞬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鷂鷹叫得更大聲了,那瘋狂地擺動著的尾巴透露出它的歡喜,就像是一個頑皮的男孩終於找到了玩伴一般。
看它撒歡的模樣,蕭霏一時也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呵斥小灰了。
就在這時,一個有些耳熟的男音伴隨著一陣穩健的馬蹄聲從後方傳來:「鷂鷹,快回來!」
「汪!」鷂鷹回頭看了主人一眼,似是打了聲招呼,卻沒有停下,繼續撒腿往前跑著,一會兒衝著空中的小灰和寒羽叫一聲,一會兒又對著馬車裡的蕭霏吠一下,高興得已經近乎亢奮了……
「鷂鷹,快回來!」
閻習峻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只能一夾馬腹,加快馬速跑到鷂鷹身旁,結果,鷂鷹以為主人如往常一般在與自己遛彎,盡情地奔馳起來……
一人一馬一犬,遠遠看去,倒是有幾分英姿颯爽,如果無視主人嘴角的那一抹狼狽與尷尬的話……
蕭霏的馬車很快就被這一主一犬落在了後方,看著馬上的青衣公子有些僵硬的背影,蕭霏差點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來不只是她拿自己的小橘沒辦法,這位閻三公子也拿他的犬沒轍啊!
她放下帘子,又縮回了馬車中,忍不住想起了昨日第一次看到那頭鷂鷹時的場景,當時還覺得它兇惡似狼,現在想來還真是好笑。
不遠處的蕭奕和南宮玥把剛才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都看在了眼裡,有些好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蕭奕饒有興趣地摸了摸下巴,他本來覺得這閻習峻的性子有些隱忍,現在看來倒也不是那麼無趣。
有趣……
蕭奕嘴角微翹,然後微微收緊攬在南宮玥腰身上的右臂,不滿地朝南宮玥看去,那瀲灩的桃花眼仿佛在說,有他在,看他就好,看別人家的狗做什麼?!
這傢伙撒起嬌來可不好應付,南宮玥趕忙把手放在他的右手背上,默默地替他順毛……
兩人之間,繾綣溫馨甜蜜。
一行車馬一路疾馳,等他們來到駱越城外時,已經是暮色四合。
各府之人紛紛拜別鎮南王,隊伍驟然間縮小了許多,只餘下幾十車馬在護衛們的護送下往鎮南王府而去。
眾人皆是風塵僕僕,蕭奕和南宮玥直接回了碧霄堂,而心事重重的鎮南王則顧不上歇息,就氣勢洶洶地直奔著王府的正院去了。
他無視給他請安的下人,橫衝直撞地闖進了屋子裡,把裡頭的奴婢都驅逐了,又吩咐她們把門看牢了,不許任何人進來。
最近幾次,每次鎮南王過來,就肯定是沒好事,院子裡的丫鬟婆子們都是暗暗叫苦,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心裡猜測著恐怕是又出事了。
嘩啦啦……
在一陣粗魯的挑簾聲中,鎮南王直接衝進了內室中,裡頭一片靜謐,只見小方氏正倚靠在窗邊做針線,秀麗的側顏在昏黃的光線中年輕了好幾歲。
這幾日來,小方氏一直數著日子等著外頭傳來好消息,剛才聽說鎮南王來了,不禁心中暗喜,想必是梅姨娘那邊成了!她故意在窗邊繡花,就是希望能借著繡帕子勾起鎮南王的舊情。
「王爺!」小方氏起身款款相迎,一雙水眸柔情萬丈,可是當她迎上鎮南王怒火中燒的眼神時,心裡不由咯噔了一下:為什麼她覺得鎮南王的怒意是針對她的?……是她看錯了吧?
小方氏定了定神,若無其事地問道:「王爺,可是什麼人惹惱了您?您要保重身子,彆氣壞了自己。」
鎮南王冷哼了一聲,若是從前的鎮南王,對上小方氏這種軟玉溫香,心裡自會軟上三分,可是現在的他對小方氏早已只有厭惡,沒半點舊情了。
他面色陰沉,目光如刀地看著小方氏,單刀直入地質問道:「說!你是何時投效的百越?!」他的聲音如同千年寒冰似的冷冽,之中又透著絲絲殺意。
王爺是怎麼知道的?!小方氏瞳孔猛縮,呆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腦子轉得飛快,立刻明白了:梅姨娘!一定是梅姨娘事敗,把自己給招出來了!
沒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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