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7我詐(2/2)
就如同白慕筱所料,此刻,韓凌賦正在太白酒樓中密會三千營的指揮使陳仁泰。
太白酒樓三樓的走廊深處,一身青色常服的小勵子謹慎地守在一間雅座外,雅座中,只有韓凌賦和陳仁泰,這間雅座兩人已經來過數次,幾乎每一次都相談甚歡。
今日同樣也是,一桌席面已經用得七七八八,陳仁泰把玩著手中的酒杯,似是在試探,也似是在玩笑般說道:「王爺,末將聽聞王爺有一寵妾……」
在韓凌賦成親前,他和白慕筱的那點風流韻事在王都的各府之間早已經傳得沸沸揚揚,更何況白慕筱還是恭郡王府唯一誕下子嗣的女人,雖然那孩子命薄,但終究可由此窺見韓凌賦對白慕筱的寵愛似乎非同一般。
韓凌賦淡淡地一笑,輕描淡寫地說道:「左右不過是一個妾罷了,妾即為半奴,她是個懂規矩的,從前便就時時服侍在王妃身側,不敢怠慢,日後自然也會如此。若她膽敢有什麼不守規矩之舉,本王的王妃自可隨意處置,本王絕不干涉。」
頓了一下後,他直視陳仁泰,允諾道:「陳大人且寬心,他日一旦大事成了,本王的王妃乃是母儀天下之人,是這大裕最尊貴的女人!」
是啊,一個妾而已,在正室面前又能翻出什麼浪花來!陳仁泰被韓凌賦一番言辭說得心潮澎湃,握著酒杯的右手微微使力,心道:等將來韓凌賦登基為帝,那自己就是國丈了。
韓凌賦見對方意有所動,便站起身來,趁熱打鐵地躬身作揖,親熱地喚道:「陳伯父,只要伯父願助賦一臂之力,何愁大事不成?!他日天下,陳伯父可與賦共享!」
陳仁泰咬了咬牙,五皇子雖是嫡子,可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實在充滿了莫大的變數。以如今朝堂上的局勢,大皇子誠郡王已經徹底被奪了一切朝政之權,儼然失了聖寵,自身難保。剩下的就是順郡王和恭郡王了,順郡王有嫡妻有嫡子,哪怕自己得了從龍之功,也不過是個普通的朝臣。而恭郡王就不一樣了,他提出的條件實在讓人難以拒絕。
再者,以恭郡王的性情,昔日曾被皇上厭棄都能重新崛起,說不得真能登上那把至尊之位!
機會一去不復返……
陳仁泰心中終於有了決議,沉聲道:「末將希望王爺能說到做到。」
言下之意,就是他同意了。
聞言,韓凌賦心中的一塊巨石終於放下了。
早在去年年底,他就開始試著與陳仁泰交好,希望把他拉攏到自己這一邊。
既然要拉攏人心,自然是要投其所好,一番調查後,韓凌賦得知陳仁泰的嫡長女,芳齡十九,卻還待字閨中。照道理說,以陳仁泰的地位,女兒不該難嫁才是,只是那陳大姑娘性子刁蠻,本來是訂過親的,可是在過門的前一月,竟然把未婚夫的通房活活打死了。
這姑娘家如此兇狠,對方哪裡還敢娶,便就退了親,那之後,陳大姑娘的名聲隱隱傳了出去,又不肯低嫁到外地,婚事就耽擱到了現在。
在得知陳仁泰為了女兒的親事發愁時,韓凌賦一開始是想為他女兒作媒,但後來想想,沒有什麼比姻親更能捆綁兩家了。崔燕燕如此不識抬舉,崔家又沒用,根本就幫不到他,他又何必再忍辱負重……
韓凌賦眼中閃過一道冷芒,然後殷勤地親自為陳仁泰把酒杯斟滿,溫聲道:「陳伯父,如今郡王府沒有主母主持中饋,本王快及弱冠,卻還未有子嗣,膝下空空,想必父皇會有所憐憫,為本王早擇繼王妃。明日一早,本王就會去向父皇請命。」
兩人都心領神會地笑了,互相碰了酒杯後,仰首飲下杯中之物,接著將杯口朝向對方,表示一飲而盡。
接下來,這對未來的翁婿又在雅座中商議了一番後,這才一前一後地離開了太白酒樓,這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夜空中的銀月和星辰都是一片黯淡無光,風雨欲來。
韓凌賦直接回了恭郡王府,第一件事自然是去見白慕筱。
擺衣早就已經離去,沒有留下一絲的痕跡,而白慕筱也已經重新梳妝打扮過了。
「王爺,」白慕筱款款地迎了上來,看來柔情脈脈,盈盈福身道,「多謝王爺為孩子報仇。」
韓凌賦急忙扶住了白慕筱,攬著她的纖腰在羅漢床上坐下,一雙烏黑幽深的眸子深深地看著她,仿佛他的眼裡只有她。
「筱兒,你我之間何須言謝,再說,那是我們的孩兒……」
他說得情真意切,只可惜白慕筱已經再也不會相信他了。
這一切也不過是些哄她的花言巧語罷了。
但表面上,白慕筱還是感動地應道:「王爺說的是。」她柔順地依偎到他懷中。
兩人靜靜地坐了片刻後,韓凌賦便為難地又道:「筱兒,我很快就要續弦……你也知道,孤掌難鳴,為了我們的將來,我必須找到足夠的助力,才能成大事,而且……」
「王爺,筱兒明白的。」白慕筱伸出一根纖細的食指按住了韓凌賦的薄唇,溫順地說道,「為了王爺,筱兒可以忍耐的。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若要成就大業,必然要有所犧牲。」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韓凌賦喃喃地念著,頓時精神一振,朗聲道,「筱兒你說的是!」
還是他的筱兒懂他,諒他,愛他!
他必不會辜負了她!
白慕筱微微一笑,問道:「王爺,時辰不早,可要擺膳?筱兒知道王爺今日辛苦了,親自給王爺熬了補湯,現在還是爐上煨著。」
「還是筱兒知道心疼我。」韓凌賦自然是含笑應了,只覺得崔燕燕走了後,自己的人生又開始順暢了起來。
「王爺在此稍候,筱兒去看看補湯熬得如何了。」
說著,白慕筱就站起身來,並吩咐丫鬟趕緊擺膳,自己則去了後頭的小廚房。
遣退了廚房的婆子後,小廚房裡只剩下白慕筱一人。
爐子上正煨著一鍋香氣騰騰的人參燉烏雞湯,湯水沸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白慕筱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罐,眸色幽深地盯了它片刻後,就果斷地打開了小瓷罐,舀了一勺放入湯水中。
「咕嚕咕嚕……」
湯水平靜了一瞬,然後又劇烈地沸騰了起來。
白慕筱小心翼翼地從湯煲中盛了一碗,放在一個紅漆木托盤上,親自端了過去……
夜更深了,一場風暴隱隱地開始醞釀在天際。
次日一大早,早朝上風雲驟起,一個大臣在百官面前義正言辭地上奏,以五皇子身體不佳、無德無才為由,向皇帝奏請不可立五皇子為太子。
滿朝有近三成朝臣聞聲附合。
皇帝龍顏大怒,拂袖退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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