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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6抗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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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幾個小將的目光卻是集中在蕭奕身上,目露崇敬,打算看世子爺的意思見機行事。世子爺敢抗旨,他們就敢跟隨!

緊跟著,鎮南王也站起身來,面色陰晴不定。

他當然不願意寶貝金孫去王都做質子,卻也擔心這一向橫衝直撞、不知道「委婉」這兩個字怎麼寫的逆子一發起瘋來,會胡言亂語以致惹惱皇帝!

「陳大人……」鎮南王賠笑著對著陳仁泰抱拳道,他心裡同樣不滿,卻只能暫時忍氣吞聲,想著反正皇帝的聖旨里寫的是「不日」,此事應該還能拖上幾日,就打算先含混一二,過了今天這關再說。

可是他的話被蕭奕不客氣地打斷了:「來人,還不替本世子送客!」

蕭奕站在原處,毫不避諱地與陳仁泰直視,笑吟吟地下令,仿佛他不是在抗旨,不過是嬉笑日常罷了。

鎮南王眉頭一蹙,「逆子」兩個字差點又要脫口而出,卻見於修凡和常懷熙幾個小將已經站了出來,齊聲抱拳領命道:「是,世子爺!」

他們的世子爺果然還是那個在戰場上殺得敵軍屁股尿流的世子爺!

區區一道聖旨就想帶走他們南疆的繼承人去王都為質,皇帝也太輕看世子爺和他們南疆軍了!

話落之後,那幾個小將已經一起朝陳仁泰逼近,他們性格各異,但是此刻每個人的眸中都閃爍著同樣嗜血的冷芒。

陳仁泰一點也不敢小覷這幾人,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心裡起伏不定,衡量著利弊……還沒等他理清混亂的思緒,常懷熙、閻習峻等已經強勢地出手,近乎是脅迫地將人給送出了行素樓。

這一切實在發生得太快,幾乎是彈指間,陳仁泰和幾位天使就被強行帶出去了。

其他賓客這才回過神,眼神複雜地面面相覷。

而鎮南王則是臉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起。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蕭奕,他還是那麼從容,笑容滿面,仿佛剛才什麼也沒發生過,對著眾賓客招呼道:「大家都快坐下,繼續喝酒!」

眾將領再一次互相看了看,神色各異。

誰都知道如今軍中有大半權利在世子爺的手裡,尤其跟隨蕭奕打過仗的將士,知道得更多,知道關於南涼,還有百越……這些將士對這位有老鎮南王風範的世子爺是又敬又畏。

對他們而言,南疆與王都千里之遙,大裕如何,皇帝如何,其實並無切身利害。

他們只要南疆安穩、強盛就好!

他們只要跟隨世子爺就好!

幾個小將很快就平靜了下來,說笑著坐下。

「真是掃興,大家繼續喝酒划拳!」於修凡皺了皺鼻子道,「咦?我的酒杯怎麼空了?!誰偷喝了我的酒?」

「還不是你剛才自己喝的!」立刻有人取笑道,「年紀輕輕記性就這麼差!」

「我看小凡子不是記性差,是酒量差!」

緊跟著就是一陣鬨笑聲,於修凡不服氣地跟某人拼起酒來……

仿佛「抗旨」一事從未發生過。

混在人群後方的平陽侯表情很是微妙,他知道鎮南王府在南疆軍中積威甚重,可是直到今日,方才知曉原來鎮南王府早已經是子強父弱,世子爺蕭奕在南疆和南疆軍中的聲勢在短短數年中就已經是根深蒂固了……或者,這其中還有安逸侯官語白的功勞?!

平陽侯越想越是心驚,可如今也只得跟隨其他的賓客一起又坐了下來,只是接下來的酒宴,他早已經食不知味。

那些將士們接著喝酒划拳,氣氛又變得熱鬧喧譁,至於蕭奕則是親自把南宮玥和小寶寶送出了行素樓。

蕭奕心裡恨不得直接拋下內外院的賓客和妻兒一起回碧霄堂去,卻也心知阿玥一定不會同意的。

他心底幽幽地嘆了口氣,俯首看了看自己懷中始終睡得安詳的小嬰兒,嘆息道:「阿玥,這臭小子真是個心大的,剛才那麼吵鬧了一番,居然還睡得跟死豬似的。」也不知道自己差點就被別人惦記著拐去了王都!

有當爹的會說自己的兒子是死豬嗎?南宮玥無語地眉頭抽動了一下,不過,被他剛才那一聲「臭小子」的一提醒,她倒是想起某件事來,瞪了蕭奕一眼。都怪他!

蕭奕有些莫名其妙,無辜地看著南宮玥。

南宮玥從他手裡接過了襁褓,看了看小傢伙可愛的睡顏,心裡一片柔軟甜蜜,抬眼看向蕭奕道:「阿奕,我們一起給小寶寶取個名字吧!」

她的笑容甜美燦爛,讓他也不由跟著笑了,頷首道:「好!」他們倆一起給他們的孩子取名字!

蕭奕依依不捨地把南宮玥一直送到了儀門處,然後留在原地,目送她離去。

南宮玥壓抑著回頭的衝動,帶著小傢伙又回了花廳的席宴。

雖說南宮玥離開前讓她們用膳,可正主不在,誰又會真得用呢,全都放下筷子等著呢,直到她回來。

眾人起身恭迎,待南宮玥在主位坐下後,酒宴隨著一陣悠揚的樂聲又照常地繼續進行,氣氛歡快熱烈,直到襁褓里那個睡醒的小傢伙嚎啕大哭起來,眾人一下子被吸引了過去,百合幾個很快就判斷小傢伙是「弄髒」了自己的尿布,利落地抱著孩子暫時退下了……

廳內靜了一靜後,不少女賓便有心戚戚焉地說笑開了,各種「孩子經」朗朗上口,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起了自家養孩子的各種趣事和要領,南宮玥立刻被挑起了興趣,洗耳恭聽,不時附和。

那些夫人見世子妃對這個話題感興趣,也就不吝賜教地努力多說一些……酒宴更加和樂融融,一直到未時左右,這個雙滿月酒宴才算熱熱鬧鬧地結束了。

等送走了賓客後,已經是未時過半,蕭奕雖然迫不及待地想回碧霄堂,卻被鎮南王派人叫到了外書房。

蕭奕當然知道鎮南王來叫他是為了什麼,心裡有些不耐,但還是去了。

一進書房,一個小小的青瓷杯子就直接朝蕭奕當頭砸了過來……

自己這位父王一生氣就知道丟東西的習慣怕是改不了了……蕭奕一邊心裡幽幽嘆息,一邊靈活地一個閃身,便輕鬆地躲開了那個杯子。

下一瞬,杯子就砸在了後面的青石板地面上,「啪」的一聲,無數碎瓷片隨著滾燙的茶水四濺開來……蕭奕早就到了一兩丈外,無論是袍子還是靴子都沒沾濕一點。

外書房裡,鎮南王早就把一干伺候的下人給遣開了,屋子裡只有父子二人。

雖然早知道這個逆子不會乖乖站在那裡任自己打罵,但是看著眼前這一幕,鎮南王還是覺得心頭好似被澆了一桶油似的,心火燒得更旺了。

「逆子!」鎮南王霍地站起身來,憤怒的大步從書案後走了出來,瞪著蕭奕罵道,「你是不是想給王府惹禍?!」

陳仁泰怎麼說也是皇帝派來傳聖旨的人,這逆子如此對待天使,一旦陳仁泰寫道摺子送去給皇帝上奏鎮南王府抗旨不遵,藐視皇上,那麼鎮南王府的滔天大禍可就要降臨了!

鎮南王的態度咄咄逼人,可是蕭奕卻還是漫不經心,走到了窗邊逕自坐下,然後抬眼看著鎮南王,不答反問道:「那父王的意思是父王打算接旨?」

蕭奕的眼神笑吟吟地,卻透著一絲諷刺,鎮南王若是想接下這道聖旨,就讓他自己去王都為質好了。

想把自家的臭小子送出去,那可沒門!

鎮南王嘴角抽了抽,沒好氣地瞪著蕭奕。

這逆子說得什麼話?自己怎麼能接旨!

他可捨不得他的寶貝孫子送出去當質子……真要送質子,還不如讓這個逆子去,免得留在南疆總來氣自己,遲早把自己氣得短命幾年!

鎮南王沒好氣地想著,心裡勸自己:正事要緊,別傻得被這逆子給繞進去了!

鎮南王深吸一口氣,還算冷靜地說道:「聖旨里既然沒提日期,此事可以從長計議。」

誰想,這逆子完全不配合,用一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語調說道:

「父王既然不打算『接旨』,就不用理會陳仁泰,此事自有兒子解決。」蕭奕甩了甩手。

「你到底又想做什麼?!」鎮南王逼問道,又被氣得額頭一陣青筋浮動,不是他脾氣不好,是這逆子實在是太氣人。

他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長子也好,次子也罷,一個個全是來討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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