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1章 786威名(2/2)
在一片讚頌聲中,西夜王一吐之前的鬱氣,又變得意氣風發起來。
如今的戰況雖然看著極險,但是只要西疆戰事了結,局面就會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只要調集了足夠的兵力,官語白那區區五萬大軍又算得上什麼?!
這五萬大軍說到底不是官家軍,不過是南疆軍罷了!
當年的官家軍如此強大可怕,不僅是因為那些兵卒都是以一敵十的精兵,更因為軍中上下一心,在那些官家軍將士的心目中,官如焰父子就是他們的信仰,為了信仰,官家軍全體將士都可以毫無一絲疑慮地赴湯蹈火……
可是如今不一樣了!
南疆軍的主子姓蕭,不姓官。
不管官語白是何時又是如何和蕭奕勾結在一起,他們之間必然有某種利益的聯繫,一旦涉及利益,這種合作就極其脆弱,如今,蕭奕可以贈官語白數萬大軍,明日,他就可以因為某些原因而撤回這數萬大軍。
只要是人,就免不了多疑,越是位高權重的人越是免不了這個毛病!
想著,西夜王眼中閃過一抹嘲諷。
自己只需稍稍使些手段,定能在兩人之間埋下懷疑的種子,讓他們彼此相互猜忌,讓他們反目成仇,那麼官語白還能有什麼倚仗呢?!
此刻的官語白看似引領數萬大軍,不可一世,實際上,他是走在一根細細的繩索上,四周都是萬丈懸崖,隨便一陣風吹來,就足以令官語白萬劫不復!
九年前,自己能毀了官語白一次,如今,就能毀了他第二次!
而這一次,官語白再也別想翻身!
書房裡安靜了許久許久,但這一次,充斥其中的不再是沉悶壓抑,而是一顆顆躍躍欲試的野心。
砰!砰!砰!
心跳如擂鼓,不知道過了多久,西夜王終於再次看向了眾將,沉聲下了一連串的命令……
須臾,就聽書房裡響起了眾將士洪亮的附和聲、領命聲。
之後,那些將士就昂首挺胸地魚貫而出,各自歸去。
再之後,一道八百里加急的旨意被火速地送出王宮,送往遙遠的大裕西疆……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終究陷入黑夜的籠罩中,萬籟俱寂……
相比西夜與大裕的危機四伏,"gaochao"迭起,南疆如同世外桃源般平靜,那些紛紛擾擾似乎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隔絕在外。
臘八之後,王府更為忙碌,轉瞬就到了臘月十四,宜祭祀、祈福、納采、嫁娶等,乃是黃道吉日。
一大早,王府的正院裡就是一片熱鬧喧闐聲。
不只是鎮南王在,南宮玥、小蕭煜、衛側妃和蕭榮容玉也在。
鎮南王洪亮的聲音自廳堂中傳出:「世子妃,下個月就是煜哥兒的周歲禮了,可馬虎不得。」照他看,上半年的雙滿月宴還是太簡陋了點,那可是他的寶貝金孫,鎮南王府的繼承人,再隆重也擔得起!
南宮玥欠了欠身,含笑地應下了。等煜哥兒的周歲禮前,阿奕和官語白他們就要回來了,是該好好熱鬧一下。
鎮南王捋了捋鬍鬚,不放心地叮囑道:「世子妃,本王待會兒吩咐帳房挪一萬兩給你,到時候把遠近的親朋好友都請來,再請上那程家班過來唱戲,一定要隆重,要熱鬧。還有,周歲禮用的東西也都要用最好的……對了,本王記得本王的私庫里應該有些好東西,可以給煜哥兒抓周用……」
鎮南王滔滔不絕地說著,越說越興奮。
南宮玥不時地在一旁附和著。
廳堂里,和樂融融。
鎮南王一鼓作氣地說了一連串周歲禮的事宜後,覺得有些口乾,捧起茶盅潤了潤嗓,心裡幽幽嘆息:只覺得自己真是為金孫操碎了心!
哎,誰讓他有一個不省心的逆子呢!
鎮南王忍不住蹙眉道:「馬上就是煜哥兒的大日子了,阿奕也不知道跑哪兒去!」距離寶貝金孫的周歲禮只剩一個多月了,這逆子到現在還不見人影!
一想到蕭奕那逆子是領著數萬大軍離開的駱越城,鎮南王就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
廳堂里,靜了一瞬,南宮玥捧起茶盅,只當做沒聽到,衛氏和蕭容玉亦然。
而這屋子裡的另一個人剛好從西稍間裡慢悠悠地走了出來,正好就聽到了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便「啊啊」地叫了起來。
這奶聲奶氣的叫聲立刻讓鎮南王轉憂為喜,喜笑顏開,趕忙循聲看去。
小蕭煜搖搖晃晃地朝鎮南王的方向走來,對著鎮南王毫不吝嗇地露出燦爛的笑容和可愛的小米牙,嘴裡叫著:「祖……祖……」
「煜哥兒!」
一看金孫如同乳燕歸巢般朝自己而來,鎮南王傻乎乎地笑了。
小傢伙的兩條小胖腿走得趔趔趄趄,絹娘在後頭小心翼翼地跟隨著,一臉的緊張,就怕小世孫一不小心會……
這是怕什麼就來什麼,忽然,小蕭煜右腳一崴,直挺挺地朝地面摔了下去……
絹娘低呼一聲,想要去扶住小世孫,可是已經遲了一步,眼睜睜地看著小傢伙摔了個五體投地。
鎮南王的老臉幾乎皺在了一起,好生心疼,好像摔倒的人是他自己一樣。
「咯咯咯……」
小蕭煜揚起圓圓的臉龐,開心地笑了。其實這正院的地面上早就被鎮南王吩咐下人鋪了地毯,小傢伙身上又穿著厚厚的襖子,摔了也根本不疼。
小傢伙覺得好玩極了,身子一歪就想去地毯上滾,可惜,他沒能得逞,鎮南王走到了他跟前,急忙把他給扶著站了起來。
鎮南王本想順勢把小金孫抱起來,卻小蕭煜拼命地搖著頭,不要抱,非要自己走。
鎮南王只得由著寶貝糰子,跌跌撞撞地繼續往前走去,這一次總算順利地走到了原來鎮南王坐的太師椅前。
「我們煜哥兒走得太好了!」鎮南王極盡讚美之詞地誇獎道,「以後一定是練武奇才。以後祖父教你練武好不好?」
「啊!啊!」小蕭煜揮舞著小肉拳叫著,在他祖父耳里,這就是寶貝金孫同意了。
鎮南王滿意地笑了,一把把小傢伙抱到了膝上,心裡只覺得金孫不愧是他蕭家男兒,年紀小小就有心要繼承祖輩風範。
祖孫倆雞同鴨講地玩了片刻後,南宮玥就帶著小傢伙告辭,蕭容玉也起身,表示要去跟先生上課。
鎮南王依依不捨地放他們走了,只留下衛氏還陪著他說話。
出了正院後,南宮玥和蕭容玉都是往東而行,小蕭煜由絹娘抱著,走在兩人身後。
南宮玥一邊走,一邊隨口問道:「五妹妹,你跟關先生學了好幾天棋了吧,感覺如何?」
蕭容玉頓時眼睛一亮,抬眼看向南宮玥,一臉認真地說道:「大嫂,關先生教得深入顯出,昨日我與娘親下棋,娘親也說我薄有進益。」
頓了一下後,她露出羞赧之色,又道:「以前我只覺得圍棋枯燥無趣,聽先生幾句話,方覺醍醐灌頂,體會到圍棋的樂趣。」她的小臉在旭日溫柔的撫觸下,仿佛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聽到這裡,南宮玥饒有興趣地挑眉。
這人哪怕是再聰慧,若是對一樣事物不感興趣,自然是怎麼也學不好,這位關先生能夠因材施教,也是難能可貴了。
這家裡的兩個姑娘都對這位關先生如此推崇,難掩溢美之詞,南宮玥心裡倒是對此人生出幾分興趣來,對蕭容玉道:「五妹妹,今日我隨你去旁聽,你可歡迎?」
蕭容玉怔了怔,露出可愛的笑容,忙不迭地點頭道:「當然歡迎!」
南宮玥讓絹娘抱著小蕭煜回了碧霄堂,自己則隨蕭容玉去了專門給姑娘們讀書的映雪居。
映雪居在王府內院的東北側,略顯偏僻,主要也是為了姑娘讀書能有個清淨之地。
關錦雲已經到了。如同前兩次見到她時一樣,她穿著打扮極為素淨,不卑不亢,言談之間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關錦雲看到南宮玥來了,似乎有些驚訝,但很快就若無其事地上前給南宮玥見了禮。
南宮玥沒有贅言,只是簡單地表示她只是來旁聽,請她自便。
關錦雲也沒有拘束,等蕭容玉焚香淨手後,她們就開始上課了。
所謂的上課,其實就是下指導棋。
下棋和教棋雖然互有聯繫,卻非必然,下棋下得好,不代表就會教棋。
比如蕭霏,她曾指導過蕭容瑩下棋,卻只想著一股腦地把本事傾囊相授,卻不明白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記住而沒有領會的知識只是浮於表面,就算是今日記得,明日後日也會忘記。
這位關先生確是名師,循循善誘,解釋自己每一步的用意,又指出蕭容玉每一子的利弊,偶爾給予適當的鼓勵……
看著蕭容玉聚精會神的樣子,南宮玥不由勾唇笑了。
她沒有打擾這對師徒,一炷香後,就獨自悄悄離開了。
南宮玥沒有注意到,身後一雙幽黑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離去的背影,目光幽深,恍若深潭,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幽潭之下翻湧,看似平靜,其實暗潮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