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一諾(2/2)
「南宮三姑娘。」官語白卻是起身作揖,把禮數給做足了,「請坐!」
待南宮玥坐下後,他才跟著坐了下來,又道:「姑娘吩咐在下之事,在下已經做到了。」
南宮玥笑而不語。
官語白也不著急,又道:「不知姑娘與那三皇子有何仇怨?」
南宮玥還是沒有說話,官語白自顧自地說了起來:「如今皇帝正值壯年,皇子漸漸長大,這朝廷看似日益穩固,卻其實危機重重。且不說這近的有江南的前朝餘孽作亂,藩王的勢力強大,在其屬地,恐怕這百姓是只知有藩王,不知有皇帝;而再過幾年,立儲之事更是會在朝堂上掀起一番腥風血雨。皇后雖母族勢力強大,可是被皇帝不喜,皇五子年幼不說還體弱多病,能否活到爭儲之時,怕還不好說。」他眸光閃爍了幾下,食指輕輕地點著桌面,「這大皇子生母早亡,母族卑微,大皇子本人也甚為平庸,恐怕是與這皇位無緣。而其他皇子不是早夭,就是年幼,說來這儲君之爭也許最終還是要在二皇子與三皇子中間。這兩位皇子都生性聰穎,很得皇帝看重,貴妃和柳妃也都深得皇帝寵愛……最後到底誰能登上那至尊之位,恐怕還不好說。」他的聲音溫和從容,聽說去如同清泉一般,滋潤心肺,可是那話中的內容卻如驚濤駭浪般。
南宮玥雖然不語,但心中卻極為震驚。自己是重生之人,對前世的發展自然心中有數。而這官語白竟也能憑現狀分析出七八,確是天縱奇才。
她抿了抿嘴,終於緩緩道:「容公子既然達成了我提出的要求,那我也不會食言。我願意替公子治病……」
官語白仍舊淡定從容,明明關乎自己體內劇毒,他甚至沒有露出一絲喜色,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那容某就多謝姑娘了。」
「但是這條件要改上一改……」南宮玥抬眸看向他,稚氣的臉上散發出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睿智。
官語白眉尾一挑,露出一抹似笑非笑,仿佛知道南宮玥應是要坐地起價,溫和地說道:「姑娘請說。」
南宮玥懶得與他計較,只是淡淡地說道:「容公子,我不用你為我服務五年!你只需要為我做五件事就夠了!」南宮玥心裡有一番自己的打算,既然她已經付出這麼大的風險,而這官語白素來又是恩怨分明之人,只讓他做五件事,現在算起來,自己似乎是吃了大虧,但與其以五年的交易來劃清彼此間的界線,倒不如,讓他始終對自己有所虧欠來得划算……畢竟,他可不是池中之物,今生一旦沒有了餘毒的困擾,他必能比前世走得更遠!
官語白眼裡閃過一抹明顯的詫異之色,深深地看著南宮玥,仿佛想看穿她心底所有的秘密,又或者在揣測她到底有什麼意圖。
他當然知道他提出的這個交易條件,對他自己並不公平,而南宮玥則將從中獲得莫大的好處。可是現在是他有求於她——他需要她去冒不必要的風險。
如何才能說服她呢?
他在當初給她寫下第一張字條的時候,就已經仔細慎重地考慮過許久……
他曾聽一位朋友說過一段很有智慧的話:如果有五成的利潤,商人就會鋌而走險;如果有一倍的利潤,商人就敢踐踏人間一切法律;如果有三倍的利潤,商人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著被斬首的危險。
他想要南宮玥冒著莫大的風險來幫助自己,就必須提供她讓她無法拒絕的利潤……卻沒想到南宮玥竟然將幾乎到手的利益推開了。
雖然心中詫異不已,但官語白當然不可能拒絕這對自己極為有利的條件,點頭應下了。兩人擊掌為盟!
「那今日我就為你做第一次治療吧。」南宮玥神色凝重地說道,「請叫人準備一間靜室,以免有人打擾,前功盡棄!」
「不用姑娘說,我們早就備好了。」王掌柜迫不及待地應道。
南宮玥繼續道:「那我在字條上吩咐你們準備的東西可有備好?」
「那是自然。」官語白點頭道,「姑娘這邊請。」說著,他在前面引路,引著南宮玥進了廂房的內室。
內室之中,果然已經備好了她要的大浴桶、大蒸鍋、兩個大水缸,以及數百根銀針和許許多多的草藥,還有一道大屏風。
南宮玥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先將浴桶注水七成,然後按著我說的往裡面放入草藥……」
小四立刻上前,他看著瘦削,力氣卻是極大,隨手就扛起水缸將水倒入浴桶之中,看得意梅咋舌不已。
跟著,南宮玥又報出一連串藥草的名字:「青蕊藤五錢,花生葉半兩,明礬一兩,蘆葦根五錢,生石膏一兩……」
足足半盞茶功夫,才算把草藥都放棄了。跟著,南宮玥又道:「現在把浴桶放在在蒸鍋上蒸。」
小四又照辦了,而這火還是由王掌柜親自生的……等過了一柱香的時間,南宮玥試了試水溫,這才又對官語白道:「容公子,現在可著中衣入浴桶。」
王掌柜看著那霧氣繚繞的浴桶,連忙出聲勸阻:「公子,萬萬不可!這樣實在是太危險了,溫水煮青蛙,一個不慎,那可是會要了人的性命!」王掌柜也不算是危言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