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衝撞(1/2)
四周的幾位夫人靜了一靜,氣氛變得僵硬古怪起來。%d7%cf%d3%c4%b8%f3世子爺和世子妃成婚數年,尚未有子嗣,屋裡也沒有侍妾,方四太夫人的這句話分明就是在針對世子妃。
聯想起方才在敞廳的那一幕,看來方家和世子妃之間的關係實在緊張的很啊!
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落到了南宮玥的身上。
伴著方四太夫人而坐的方紫蔓更是耳朵豎得高高的,帶著一絲期待。
南宮玥微微一笑,淡然自若道:「古語有云:立天子不使諸侯疑焉;立諸侯,不使大夫疑焉;立嫡子,不使庶孽疑焉。疑則生爭,爭則亂,是故諸侯失位則天下亂,大夫無等則朝廷亂,妻妾不分則家室亂,嫡庶無別則宗族亂。」說到這裡,她故意停頓了一下,不答反問道,「方四太夫人,你以為如何?」
方四太夫人噎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好一個「妻妾不分則家室亂,嫡庶無別則宗族亂」!
她若反駁,那就是否認了嫡長子的天然地位,等於是與在場的眾位夫人對立,更是與整個禮教為敵,如此大逆不道之舉就連方家都護不了她;而她若應是,那就是自己在打自己的臉了,她剛剛可是老懷安慰地指著戲台上那秀才的侍妾和庶子而感慨讚頌……
南宮玥的目光在方四太夫人的身上掃過,說道:「本世子妃原以為方家三房寵妻滅妾,嫡庶不分,只是三房不諳禮教,肆意妄為之舉。如今看來,莫不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四周的夫人們倒吸了一口冷氣,世子妃的這番話,可以說是得罪了整個方家。方家好歹是世子的母家,世子妃不可能不顧及到世子,莫非與方家鬧翻是世子的意願?想到這裡,她們瞧方四太夫人的眼神不禁有些微妙起來。
田大夫人看了自己的婆母一眼,見她微微頜首,便輕笑了一聲,說道:「世子妃您這話可是說對了,自從十幾年前方老太爺被嗣子毒害以後,方家這些年可不就是上行下效,無視規矩禮數,日益張狂。」
四周靜了一瞬。
立刻有一位夫人想到了什麼,嘆道:「這麼說來,我倒想起一件事來,聽說前年方家六房的一個庶女嫁與龔府做繼室,第二年,她誕下麟兒沒兩月,原配留下的一對嫡子就溺死在湖裡了……」那夫人細思起來,一陣心驚肉跳。
「方家四房的長孫不是死了兩個正室嗎?我以前聽說是被屋裡的妾氣死的,還不信,這堂堂嫡妻怎麼會被卑賤的侍妾給氣死呢,如今想來,莫不是真有其事?」另一位夫人說著,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方四太夫人,好像在懷疑對方是否故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縱容孫子的侍妾害死孫媳。
四周女眷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方四太夫人的身上,她的老臉漲得一片通紅,差點嘔出一口血來,正欲怒斥對方胡說八道,就聽另一個耳熟的聲音響起。
「竟還有這等事?!」一位身穿湖色褙子的夫人心驚不已地脫口道,心中一陣後怕。本來她家長女正和方家四房的長孫議親,幸好還沒交換庚帖,還來得及反悔……
「李夫人,這是謠言,你可不能輕信啊。」方四太夫人亡羊補牢地試圖為長孫辯解,可是根本沒有人願意聽她說,女眷們都是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方四太夫人氣得眼角抽動不已,雙手不由得在袖中握緊。
她失策了!
本以為自己能借著《玉枕記》擠兌世子妃一番,沒想到,世子妃竟然絲毫不顧方家的顏面,簡直就沒把世子爺放在眼裡。
實在太目中無人了!
方四太夫人這一刻實在想拍案而去,但想到敞廳中的那一幕幕還是忍住了。方家今日已經顏面盡失,恐怕連鎮南王都對方家有所不滿,自己若是在他的壽宴上負氣離去,只怕以後方家與王府的關係只會越來越糟。
「祖母。」方紫蔓擔心地輕喚著方四太夫人,撫著她的胸口替她順氣。隨後,她怯怯地看了一眼南宮玥,一雙美目浮起了一片水霧,仿佛在說:您怎麼能這樣對一位老人家呢。
方四太夫人安撫地拍了拍孫女的手,能屈能伸地說道:「世子妃說得是,寵妻滅妾,嫡庶不分,實乃亂家之本。」
南宮玥一臉欣慰地說道:「方四太夫人明白就好。」
方四太夫人的雙手握得更緊了。
方家今日被擠兌到如此地步,她就不信,她的那位大伯會不在乎。大伯好歹是世子的親外祖父,由他出面,比自家穩妥的多。這一次,大伯絕對會理解他們要把蔓姐兒嫁進王府的用心良苦了,無論如何,絕不能讓世子妃獨大!否則方家往後在南疆的地位危矣!
這可是關係到整個方氏一族的大事!
哪怕為了方家,為了世子,大伯也一定會幫他們的!
想到這裡,方四太夫人心定了下來,她裝作沒有聽到周圍的竊竊私語,俯首認真看戲,只是她的心神早已經飄到了九霄雲外。
台上的幾個戲子已經退場,很快鑼鼓聲再次敲響,台上又唱起了《木蘭從軍》,只是這一次是戲的最後一折。
這時,一個青藍衣裙的小丫鬟步履匆匆地上樓來了,因著戲台前大鼓小鼓敲得正歡,也沒人留意她。
「百卉姐姐……」小丫鬟附耳在百卉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就算沉穩如百卉,也不由面色微變。
百卉走到南宮玥身旁,用幾不可聞的音量簡明扼要地稟道:「世子妃,二公子方才衝撞到了定遠將軍府的周大姑娘。」
南宮玥原本捧著茶盅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這下也沒心情喝茶了,將茶盅放回了案几上,起身離席。
南宮玥也不需要多說什麼,百卉和那個小丫鬟立刻跟了上去。
待出了戲樓以後,那小丫鬟就到前方帶路:「世子妃,請跟奴婢來。」
三人沿著一條青石板小徑,走到一片幽靜的竹林旁,後方的鑼鼓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到後來終於完全聽不到了……
見四下無人,南宮玥便問那小丫鬟:「到底是怎麼回事?二公子怎麼會衝撞了周家姑娘?」
小丫鬟一邊腳下不停地在前頭領路,一邊解釋道:「世子妃,周大姑娘丟了她用來壓裙角的環佩,柏舟姐姐陪她出來找的時候,發現環佩掛在二門外的一棵梧桐樹上。柏舟姐姐不會爬樹,就去找婆子拿梯子……偏偏那會兒風大,樹枝晃動得厲害,那個環佩在風中搖曳,差點就要落下。周大姑娘心裡著急,就去爬樹,差點就要摔下來,幸好二公子正好經過,接住了周大姑娘……」
南宮玥沒有說話,說是蕭欒「衝撞」了周柔嘉,原來是這麼回事。說來蕭欒倒是有幾分冤枉。
只是這件事處處透著蹊蹺。
周大姑娘來到王府後,去過哪些地方都是可以輕易查的,她的玉環怎麼掛到前院的樹上去,除非是有人故意為之?
那問題來了,到底是誰幹的?是周大姑娘自編自唱地演了這一出,還是有人故意要陷害她?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此人在王府做了這麼多小動作,未免也太不把王府放在眼裡了吧!
南宮玥目光一沉,也不再多想,隨著那小丫鬟一路前行,從西側繞到歸璞堂前,一眼就可以看到蕭欒、周柔嘉和柏舟幾人就站在距離二門不遠的高牆下,牆外幾棵梧桐樹探出茂密的枝葉來。
蕭欒似乎有些漫不經心,但瞧他一會兒看天,一會兒看樹,一會兒又看向前院,舉止間透出明顯的躁鬱。
而周柔嘉就站在距離蕭欒兩三丈外的地方,她看來局促不安,一直半低垂著首,看不到她的表情。
南宮玥的視線在周柔嘉身上停頓了一下,在她印象中,周大姑娘原來穿得好像不是這一身衣裳……等等,這件褙子好像是蕭霏的吧?!似乎是前幾日才剛剛制好的秋裳。
蕭欒等人也注意到南宮玥的到來,待她走到近前,幾人紛紛與她行禮。
南宮玥也不跟他們多說,直接道:「我們找個地方再說話。」
一行人便隨著南宮玥朝歸璞堂去了,歸璞堂由五間大正房組成,兩邊還有廂房。南宮玥就帶著她們進了歸璞堂最西邊的一間廂房。
眾人分主次坐下後,廂房內寂靜無聲,百卉在門外守著。
「二弟,」南宮玥先對蕭欒道,「你不是應該在行素樓嗎?」
蕭欒訥訥道:「我和唐三公子、張五公子覺得看戲無聊,就想去我的書房聊聊天,經過外頭的時候,正好看到周姑娘攀在樹上很是危險,就跑了過來,正好就救了周姑娘……」
南宮玥也不在意蕭欒和那兩位公子去書房是想幹什麼,問題的重點是在於剛才唐家和張家的公子也在?那麼這件事就不是蕭周兩家可以假裝未曾發生過的了……
南宮玥的心頭不由又沉了一分。
南宮玥又問:「唐三公子和張五公子呢?」
蕭欒答道:「他們回行素樓了。」頓了一下,他討好地補充了一句,「大嫂,我有叮囑他們不許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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