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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降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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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陽大長公主,乃是先帝最小的胞妹,當今皇上的嫡親姑母,在回京的當日被宣平侯世子衝撞,這事隨著一封請安摺子在早朝時遞到了皇帝的手中。

皇帝大怒,把請安摺子遞了劉公公,由他當堂念了一遍,站在底下的宣平侯臉色蒼白,忙上前一步說道:「皇上,小兒昨夜遭匪徒襲擊,並被掛於西城門的城牆上,還請皇上著京兆府尹徹查此事,還小兒一個公道!」

「皇上,臣有本奏。」京兆府尹上前一步說道,「啟稟皇上,此事今日一早,兇犯便已自首。只是兇犯亦有苦衷,臣懇請皇上在律法之內從輕發落!」

「哦?」皇帝微怔,說道,「路卿家,怎麼說?」

宣平侯世子遭襲掛於城牆一事,這才剛剛事發,兇犯竟然就自首了?這著實有些出人意料。

朝上眾官員交換了一個眼神,也都起了幾分興味。看來這好戲就要上演了……

京兆府尹看了一眼宣平侯,這才說道:「回皇上,兇犯姓張名舒,在城北經營一家綢緞鋪子,而其弟在一月前被宣平侯世子呂珩……,後自縊而亡!」

宣平侯本就有些不好的預感,聞言臉色一白,這才意識到京兆府尹剛剛看自己一眼是什麼意思,忙喝斥道:「這等兇徒的話,根本不可信!」

「呂侯爺。」京兆府尹一副公正言明的樣子,說道,「下官只是實話實說。」

「宣平侯!」皇帝略顯不快地出聲,雖然沒說什麼,但宣平侯到底不敢再放肆,只是用殺人般的目光緊緊地瞪著京兆府尹。

京兆府尹一頭冷汗,要是他能選擇的話,自然不會輕易得罪宣平侯這一皇上寵臣。可偏偏這事就是詠陽大長公主親自撞上的,讓他如何能大事化小?

原本雖被掛在城牆上的宣平侯世子衝撞,但念他應該是被賊人襲擊才會如此,詠陽大長公主倒也沒想追究,只是命人把他放下來了,並送回宣平侯府。可是,就在詠陽大長公主的車隊進城後,卻是有一個男子哭喊著撲倒在車駕前,表示,是自己把宣平侯世子掛於牆之上,為的是替自己的弟弟報仇。

詠陽大長公主本就對剛剛進牆時發生的一幕記憶猶新,見狀便命人把那男子帶到了朱輪車前,細細一問後,勃然大怒,命嫡幼孫傅雲鶴親自帶著那男子來京兆府尹投案自首。說是投案,但誰也知道其真正的目的是為了嚴懲宣平侯世子,而詠陽大長公主的請安摺子,也在早朝前遞到了皇帝的案前。

有詠陽大長公主盯著,這件事讓京兆府尹極為棘手。他雖然有些懼於宣平侯,但在思慮了片刻後,還是決定向皇帝如實稟報,並說道:「皇上,該兇犯為著其弟慘死而憤恨於心,昨夜在袖雲樓附近見到呂世子,一路跟蹤,趁黑打昏了呂世子,又掛到了城牆上,是想給呂世子一個教訓。對此,兇犯已經如實招供了。」

呂珩喜好少年,在王都的官員貴胄中,並不是什麼秘密,可卻沒人會在皇帝面前聊這等八卦。因此,皇帝聽得一頭霧水,問道:「那兇犯的弟弟自縊和呂珩有何關係?」

京兆府尹有些尷尬,他不知道該怎麼啟口,猶豫了一下,才隱晦地說道:「那兇犯的弟弟剛過十二,容貌俊秀,呂世子他、他喜性男色,因此將人給逼迫……那少年此後羞憤不堪,故而自縊而亡。」

「荒唐!」

皇帝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扶手。

天子一怒,血流漂杵,一時間,朝堂之上,一片肅然,誰都不敢開口。

宣平侯「撲通」跪倒在地,額頭冷汗淋漓。

不過逼死個商戶之子,其實算不上什麼大事,若是平時,也不過給些銀子而已,料他也不敢多說什麼。但是,哪怕再小的事,一旦被捅到皇帝面前,就再也不會是小事了。

宣平侯只能強撐著說道:「皇上息怒!這只是一家之詞。小兒雖然頑劣,但從無此等劣跡。再者,小兒昨夜是在家中無故失蹤,那賊人卻說是在袖雲樓附近見到小兒,此時必須蹊蹺,請皇上明察。」他老淚縱橫,一旦受了莫大冤屈的樣子。

「查什麼?!」皇帝站了起來,來回走了兩圈,怒指著他喝道,「查你兒子是不是喜好男色,還是查你兒子有沒有逼死人家少年?!」

「皇上!」宣平侯還試圖解釋,「小兒……」

「宣平候,」京兆府尹打斷了他的話,義正言辭地問道,「呂世子既然是在家中失蹤,昨日怎不見你來報案呢?」

宣平侯能說什麼?不止是京兆府尹不信,其實就連他自己都不信!昨夜當知道呂珩失蹤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也是呂珩偷偷溜了出去,去了袖雲樓……不止是他,府里幾乎每一個人都是這樣想的,最後也不過是在府里隨意找上一兩圈了事,本想著他天亮總會回來的,沒想到,回是回來,卻偏偏是那種樣子回來的……

「啟稟皇上。」京兆府尹生怕皇帝不明白,還恭敬地解釋道,「那袖雲樓便是王都頗有盛名的小倌館……據聞呂世子便是其中的常客。」京兆府尹算是豁出去了,反正已經得罪了宣平侯,倒不如得罪到底算了。

「一個堂堂的侯府世子,竟是一個小倌館的常客?!」皇帝怒極反笑道,「好啊!真是太好了!」

「皇上!」宣平侯深深俯首道,「是臣管教無方,可此時,小兒是受害者啊……」

「受害者。」皇帝從御座走了下來,冷哼著說道,「呂珩是受害者,那你告訴我,這張舒的弟弟又算什麼?」他走到了宣平侯的身邊,狠狠地向他踹了過去,在他身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腳印,就聽皇帝說道,「別說只是把呂珩掛一晚上,要是這一切屬實的話,就算他一刀砍了你那兒子,朕也覺得這是應該的!」

對於宣平侯這樣的習武之人而言,皇帝的這一腳其實並不算重,但是宣平侯卻是很艱難地才爬了起來。他知道皇帝正在氣頭上,不敢再辯解,想著等事情過去後就好了……然而,現實並沒有給他等待的機會。就見以鐵面御史著稱的陳御史走上前一步,躬身道:「皇上!臣彈劾宣平侯教子無方,宣平侯世子治身不嚴,請皇上嚴懲!」

宣平侯一陣暗恨,若不是這陳御史在這個時候開口,以他對皇帝的了解,等過幾天皇帝氣消了,他再立上幾個不大不小的功勞,這件事也就能揭過了,可是現在一切都完了!在氣頭上的皇帝不會給他代罪立功的機會的。

陳御史一出,陸續又有四五個御史站了出來,說道:「臣附議!」

皇帝黑著一張臉,宣平侯是他的近臣,現在卻弄出這樣的醜事來,簡直丟盡了他的臉面。

「查!」皇帝一錘定音道,「若宣平侯世子真有這等行徑,依律法嚴懲不怠!至於宣平侯,教子無方,任由其子在王都肆意妄為,著令,降爵為伯!罰俸一年,宣平伯,在事情調查清楚之前,你就在府里好生管教你那兒子吧,也不用上朝了!至於那兇犯張舒,若是查證他所言屬實,無罪釋放!」

好好的侯爵從此變為了伯爵,還是因為這種原因被削的爵,宣平侯簡直欲哭無淚,但眼看著皇帝心情不佳,他也沒敢爭辯,深深俯首道:「臣遵旨。」

「退朝!」

皇帝一陣心煩,草草便宣布了退朝。

宣平伯在眾人的或是不屑,或是興災樂禍,或是厭惡的目光中走出殿外。

他這個兒子本就不學無術,仗著宣平侯世子的身份在王都橫行無狀已經不是一日兩日的了。

本來呂珩好男色知道人雖不少,但大家也都藏著掖著而已,誰也不會當著他的面提,他也就眼不見為淨,可是現在,在朝堂上鬧了這一出,簡直就是把這塊遮羞布硬生生地扯了開來,讓所有人都能光明正大的議論他那兒子是有多麼的頑劣不堪!

「逆子!」

宣平伯快馬回府,直接就衝進了呂珩的院子,二話不說,抽出馬鞭就向著他狠狠地揮了下去。

呂珩本正在對蘇卿萍大發脾氣,一時沒注意,便被一鞭子當頭抽中,痛得他立刻齜牙咧嘴的叫喊了起來。宣平伯夫人嚇了一大跳,連忙上前阻攔,不快地說道:「侯爺,您這是在做什麼?!珩兒今日已經受了不少的罪了,您……」

「這就是你教出來的逆子!」宣平伯口中則憤恨難當地說道,「別一口一個『侯爺』的,我現在已經是伯了!伯!你聽懂了沒有?!我的侯位已經被皇上削了!聖旨很快就會到了……這裡現在已經不再是侯府了!」

「啊!」

宣平伯夫人大驚失色,臉色發白地問道:「侯爺,這、這是怎麼回事?皇上怎會突然削了您的爵位……是不是朝中……」

「問你教出來的好兒子吧!」宣平伯又是一鞭子抽了上去。

呂珩想躲但沒能躲開,又一次被鞭子抽中,鞭梢直接落在他的臉頰,帶出了一道鮮紅的鞭痕,觸目驚心。

「侯……爺!就算珩兒做錯了什麼,您好好跟他說啊。」宣平伯夫人上前試圖拉開他,看到蘇卿萍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似的站在一旁,指著她的鼻子遷怒道,「都是你,自打珩兒娶了你之後,就沒好事!」

蘇卿萍沒敢開口,反而往裡面又縮了縮,當自己不存在。

「你別怪別人,要怪就怪你的好兒子!」宣平伯又一次舉起了鞭子,怒道,「逆子,你說,你是不是逼死了城西綢緞鋪的一個姓張的小子?」

呂珩忍著痛,他脾氣雖然不好,可還是很有眼力勁兒的,一見父親這次是真怒了,半點兒都不敢反抗。但是他哪裡還記得綢緞鋪什麼的,一臉的莫名。

宣平伯見狀,怒氣又重了一分,說道:「就是那個自縊的小子!」

「哦!是他啊!」呂珩一下子就想了起來,他還記得那個小子樣貌生得非常好,**一度後,他還想把人帶回府里來,沒想到,第二天就自縊了,真是晦氣極了。

宣平伯咬牙切齒道:「看來是確有其事了!」

「爹,是那小子不知好歹,他……」

啪!

鞭子狠狠地抽下去,呂珩「啊——」地一聲大叫,痛得蜷縮了起來。

宣平伯夫人用身體護著兒子,祈求道:「爺!珩兒還生著病呢,昨夜又吹了一晚上的冷風,現在都有些風寒了……」

「你還好意思說他生病?」宣平伯一把推開了她,手中的鞭子毫不留情地又抽了一下去,一下又一下,邊打邊怒喝道,「他這是生的什麼病?縱慾過度!你好意思說,我還不意思聽!你有本事,出去說,說你那兒子,才不過二十,就因為養著一群少年縱慾過度!」

「爹!爹,你饒了我吧,爹……啊啊啊!」

呂珩被打得哀嚎不已,他本就受了內傷,再加上被在城牆上掛了一晚上,這麼一來二去的,竟生生地被打暈了過去。

宣平伯夫人撲到了呂珩的身上,哭喊道:「爺,您再要打,就連我一起打吧!」

宣平伯握著鞭子的手緊了緊。

「爺,再打下去,要出人命的啊。」宣平伯夫人哭著說道,「珩兒可是您唯一的兒子。」

「他要不是我唯一的兒子,我恨不得活活打死他!」宣平伯也生怕真打死了呂珩,他用力喘了口氣後,憤憤地說道,「真是慈母多敗兒!你給我把他給看好了,在事情沒有了結之前,不許他邁出府門一步,不然的話,再給我鬧出什麼來,我就當沒這個兒子!……反正,就算現在再找個人,重新生個兒子也來得及!」放下狠話後,宣平伯拂袖而去。

宣平伯夫人被他最後那句話梗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腳下一晃,身體也倒了下去。

「夫人!」

周圍的丫鬟婆子忙圍了過來,又是撫胸口,又是掐人中,還不忘去給呂珩請太醫,屋裡頓時亂成了一團。

看著這一切,蘇卿萍覺得自己往後的日子恐怕只會越來越難過了……

……

「……世子爺。」

王都最有名的酒樓名為歸雲閣,這裡向來都被稱為一坐難求,而二樓的包間需要提前半個月才能訂到,其中更有一間「朝華」是從不對外預訂,哪怕皇族貴胄也不例外,只有歸雲閣的貴客來,才會開啟。而現在,在這間「朝華」內卻正有兩個少年在臨窗小酌,說說笑笑,好不愜意。

一個身著勁裝的男子進了「朝華」,向坐在那裡的蕭奕拱手行禮,恭敬地說道:「正如世子爺所料,宣平伯回府後,發了一通脾氣,那呂珩挨了幾鞭,被禁足在府里。」他將在宣平伯府里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甚至就連宣平伯的那番氣話也不例外。

聽聞宣平伯憤怒地表示,若是呂珩再惹什麼事端,他就要放棄這個兒子,另外再生一個的時候。蕭奕的漆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心下有了主意。隨即,蕭奕笑眯眯地揮了揮手,讓那暗衛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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