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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備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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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娘,拜帖已經送去雲城長公主府了!」

意梅從外面回來復命,表情中隱隱帶著一絲不悅。

從前日起,南宮玥每日都派人往雲城長公主府送了拜帖,可惜前兩封都如同泥牛入海,公主府沒有任何回應。

今日這已經是第三封拜帖了!

意梅欲言又止,覺得雲城長公主根本就不把三姑娘當一回事,三姑娘又何必自討沒趣呢!

此刻,南宮玥半眯著眼睛,正懶洋洋地靠在一把卷書式美人榻上,暖暖的陽光透過窗戶撒在她身上,仿佛為她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薄紗。

若是平時,這個時間她本該在邀月居上閨學,可是因為流匪一事,蘇氏覺得她和南宮琤受了驚嚇,於是乾脆給兩人放了三日假,讓她們好生休養一番。

南宮玥漫不經心地睜開了眼,淡淡地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意梅心中的不平,南宮玥心裡自然也清楚得很,只不過那日在齊王別院,她曾親口答應流霜縣主會登門為她醫治,如今也不算食言。

「三姑娘。」這時,鵲兒從門外走了了進來,稟告道:「柳姑娘來了。」

柳青清?南宮玥不由從美人榻上坐了起來,面露訝色。

她並非不歡迎這位前世無緣的大堂嫂,只是這位柳姑娘自從到了南宮府後,除了早晚給蘇氏請安外,平日裡就一直呆在客居荷風院中,甚少出門。南宮玥與對方只是見過幾次面,說過的話恐怕也沒超過一個手掌,卻不想對方今日竟突然來拜訪自己。

儘管心裡疑惑,南宮玥還是略整了整衣裝,親自去把人給請了進來。

「柳姑娘!」

「縣主。」柳青清福了一禮。

南宮玥連忙伸手扶她,親切地說道:「柳姑娘,我們兩家乃世交,你又年長我幾歲,不必多禮,叫我玥姐兒便是。」

柳青清落落大方,也不推辭,從善如流地喚道:「玥姐兒,那你也不要叫我柳姑娘了。我就托大一下,你就叫我一聲清姐姐吧。」

南宮玥心想:這位柳姑娘雖然家道中落,但性格卻不扭捏,從其妹可見其兄。也難怪那柳青雲前世有那般出息!

「清姐姐!」南宮玥親昵地拉著她進了房,在桌邊坐下,意梅機靈地為兩人奉上熱茶與點心。

南宮玥指著其中一盤松仁糕道:「清姐姐,我這裡的松仁糕是我奶娘親手所制,你且嘗嘗。」

柳青清從善如流地拿起一塊,讚嘆道:「這松仁糕做得煞是好看,我倒有些不忍心吃了。」

兩人飲了些茶,又吃了些點心後,南宮玥這才問道:「不知道清姐姐今日找我可有什麼事?」

柳青清一個眼神,她的貼身丫鬟紫英就上前一步,柳青清自她手上接過一個食盒轉交給南宮玥。

「玥姐兒,前兩日就想來拜訪你了,不過想著你和大姑娘剛回府,必定需要好好休息,這才拖到了今日,這是我親手做的核桃酥,大姑娘那裡我剛剛已經送了一份,這是給你的,希望你能喜歡。」柳青清神情柔和,眉目含笑,讓人一見,就心生好感。

南宮玥心中暗暗點頭,這個柳青清設想周到,說話也條理分明,看來是個不錯的姑娘……只可惜,祖母和大伯母必然是看不上她的!

南宮玥心中覺得有些諷刺,但面上不顯,笑著接過了食盒,還特意當場打開,品嘗了一塊,讚不絕口:「味道真好……清姐姐手藝真好。」

柳青清抿唇一笑:「玥姐兒,你喜歡就好。」

兩人聊了大半個時辰,不止是琴棋書畫,甚至連那日在齊王別院發生的事都聊了幾句,之後,柳青青才離開了墨竹院。

路上,紫英忍不住輕聲嘆道:「姑娘,別看這位南宮府的三姑娘貴為縣主,待人可真是和氣。就連她院子裡的人對我們也客客氣氣的,不像大小姐的挽晴院……」

「住嘴!」柳青青神色肅然,低聲呵斥道,「紫英,禍從口出這句話你要記住了,不然的話,你也別在我身邊待著了,免的丟了性命。」深宅後院可不是那麼好呆的,這偌大的南宮府,自己必須步步小心才是!

紫英嚇得一臉的惶恐,連連點頭:「姑娘,奴婢記住了。」

柳青清點點頭,也不再說話,直接回了自己暫住的荷風院。

進到屋,柳青清在靠窗的椅上坐下,拿起一本書,卻是有些心不在焉,回想著剛剛剛與南宮玥的一番交談,不由嘴角微勾。

這南宮府的大姑娘南宮琤不僅是王都第一美人,而且才名在外,然照她看來,三姑娘才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外人只以為她運氣好,才得了搖光縣主的封號。可是她卻覺得南宮玥的才情絕對不比南宮琤差,而最重要的是,她的眼見、心胸及心性要比南宮琤強上了許多。

說白了,南宮琤就是一個出色的世家嫡女,比一般的閨閣女子的確是要優秀很多。可是南宮玥,她身上卻有一種讓說不出的獨特氣質……一開始柳青清不明白那是什麼,直到後來兩人說起了一些流匪之事,她恍然意識到那就是一種殺伐之氣。

柳青清陷入沉思,直到紫英進門才讓她回過神來。

「姑娘,大夫人身邊的應嬤嬤來了。」紫英有些緊張地稟告道。

她與姑娘借居南宮府幾月,她自然知道這位應嬤嬤是大夫人趙氏身邊的心腹,因而心中難免有些誠惶誠恐。

相比下,柳青清依然那般從容淡定,她優雅地起身,整了整衣容,出門相迎。

「見過柳姑娘。」應嬤嬤笑容可掬地向柳青清行禮。

「應嬤嬤不必如此多禮。」柳青清連忙側身避開,問道,「嬤嬤來找我,可是大夫人有什麼吩咐?」

應嬤嬤畢恭畢敬地說道:「這個奴婢卻是不知,奴婢只是奉夫人之命,前來請姑娘去趟錦華院。」

明明對方的禮數和語氣無一處不周到,挑不出半點的錯處,但柳青清卻莫名地感覺有一絲不自然。

「那就有勞嬤嬤前面帶路了。」柳青清微微頷首,帶上紫英,隨應嬤嬤出了門。

幾人一路來到了錦華院中,柳青清不卑不亢地緩步上前,向趙氏施禮:「見過夫人。」她的儀態從容,舉止更是完美到如尺子量出來的一樣。

「柳姑娘來了,快請坐吧。」趙氏溫和地笑著,卻是目含疏離。

「謝夫人。」柳青清又福了福後,便落座,細腰挺得筆直。

趙氏不說找她是為了何事,柳青清也不主動追問,只是面容含笑,沉著鎮定地坐著,絲毫不見任何拘措。

就連趙氏見了心中也忍不住讚嘆一句,好儀態。

可是該說的還是得說,這柳家家世沒落,柳青清對於她的晟哥兒來說,只是一個拖累而已!

待丫鬟上了茶水點心,趙氏就擺出一副主人的模樣,高高在上地開口道:「柳姑娘在府里住了有段日子了,可還住得習慣?」

柳青清欠了欠身道:「承蒙夫人關愛,青清一切都好。」

「住得慣就好。」趙氏淡淡地微笑,客套地說道,「若是府里有哪個不長眼的,怠慢了你,儘管同我說,我定與你作主。」

「謝夫人。」

「柳姑娘,何必如此客氣?」趙氏笑得眯起了眼,眸中閃過一抹算計,故作熱絡道,「在我心中,你就像我的女兒一般。」在趙氏心中,只要柳青清同意退婚,認她為義女也未嘗不可,到時候準備一份嫁妝,風風光光的嫁出去也就罷了。

「有夫人關照,是青清的福氣。」柳青清面上依舊一派的感激,心裡卻如明鏡一般,知道趙氏根本就是口是心非,若是真心待她親熱,就不至於一口一個「柳姑娘」了。

「柳姑娘,你且過來。」

趙氏這麼一說,柳青清自然起身走到了她身邊,卻見趙氏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笑眯眯地說道:「還叫夫人這就太見外了。不如就叫我一聲義母吧,我必定把你當親身女兒一般疼愛。」

柳青清看著趙氏抓在自己手背上的右手,目光微涼,羞憤得差點就要轉身走人。但她還是按捺下了,緩緩道:「大夫人,按大裕習俗,就算是要認義親,那也是要有至少兩位德高望重的長輩作見證,再宴請親朋好友……而不是如此隨口一說……」原來今日趙氏叫自己過來的目的在此,自己若是認了趙氏為義母,那她和南宮晟就有兄妹之稱,當初的婚約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解除了!

「柳姑娘是不是認為隨口一說太過玩笑?」趙氏冷淡地笑了笑,心中實在是有了幾分不耐煩,「是啊,口頭約定什麼的,的確是太過兒戲了,就如令尊與你南宮世伯當年酒後的口頭婚約……豈非也是失言的一場玩笑!」

柳青清聞言,胸中怒意翻騰,當年父親柳寧與世伯南宮秦把酒言歡,定下了自己與南宮晟的婚事,如今在趙氏口中,卻成了酒後失言的玩笑話……

柳青清心生怒意,面容凜然,再也顧不得禮數,犀利地說道:「如今靑清雖父母雙亡,但長兄如父,夫人若是覺得這婚約只是一場玩笑,可以去和我兄長商量!何必同我一個閨閣女子談這種事情,實在是太不成體統,沒有規矩了!」

說罷,柳青清不再多言,向趙氏行禮之後就拂袖而去,徒留趙氏在原地氣得渾身發顫,對著身旁應嬤嬤道:「你瞧瞧她!目無尊長,這種人怎麼配嫁入我南宮家!」

柳青清帶著紫英快步離開,一直到出了錦華院,又穿過一條遊廊後,憋了好一會兒的紫英見四下無人,終於忍不住小聲地替自家姑娘抱不平:「姑娘,我們去外院找大少爺吧!」紫英口中的大少爺指的當然是柳青清的兄長柳青雲。

柳青清這時已經冷靜了下來。自從家道中落、父母雙亡後,她與兄長早見慣了旁人欺善怕惡、捧高踩低的行徑,而今日趙氏的態度不過是又一次讓她認清現實而已。

何必與這種人生氣呢!

按照哥哥的說法,便是不值當!

只有真心在意你的人,才會為你的眼淚感到心痛,若是在厭棄你的人面前,哪怕是你死了,他也不過是嗤之一笑罷了。

「不必了。」柳青清神色淡然,平和地說道,「哥哥科舉在即,如今正是最緊要的關頭,犯不著拿這種小事情煩他。」

「這還算小事呀,姑娘!那還有什麼事兒算是大事啊?」紫英氣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為自家姑娘的前途感到擔憂不已。

柳青清不再說話,只是安靜地往西廂而去,心中閃過萬千思緒……

「啊,姑娘你看,那是南宮大公子!」紫英的聲音突然在柳青清耳旁響起。

柳青清抬眼看去,只見一個少年穿著一身繡銀線捲雲紋滾邊的淡藍色錦衣慢慢走來,面如冠玉,氣質卓然……

男女七歲不同席,她雖在南宮府借住了幾月,但與南宮晟也就見過一兩次罷了,連話也沒有說過一句。卻不知他是否與其母一樣,敗絮其中?柳青清微微垂目,心裡諷刺地想道。

「見過大公子!」柳青清福了一禮,語氣不卑不亢,不親密卻也沒有什麼怨恨。

世道如此,這南宮府願意收留他們兄妹倆,世伯南宮秦還肯費心指點哥哥的功課,這已經是天大的恩情。她會永遠記住趙氏對她的羞辱,但也永遠不敢忘記世伯南宮秦的善意!

等柳青清再次抬眼時,就見南宮晟滿臉通紅地看著自己,像是不知道怎麼放置手腳似的,半晌才憋出幾句話:「……你放心,我一定會履行婚約。我的妻子只可能是你!」

說完這幾句沒頭沒腦的話,南宮晟紅著臉匆匆地轉身,朝著趙氏的錦華院走了。

看樣子他應該是特意過來給趙氏請安的,因為看到了柳青清,這才特意追了過來。

「姑娘,姑娘!大公子與他母親的性格完全不一樣呢!」紫英咋咋呼呼地說著,笑得合不攏嘴,「不虧是南宮府的大公子。」

望著南宮晟遠去的身影,久久,柳青清終於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是她魔障了!

南宮晟雖然是趙氏的兒子,但他畢竟也是世伯南宮秦的兒子,這南宮府的嫡長子!

「果然,姑娘,你也是這樣覺得吧!」紫英依舊咋呼著嗓子說個不停,但這會,柳青清倒不覺得她聒噪了……

柳青清又朝南宮晟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睫半垂,眸中流光溢彩。

南宮晟大步朝著錦華院走去,心情頗有幾分沉重。

對他的母親,他還是非常了解的。

剛剛在路上偶遇柳青清,不用想,他就知道肯定是母親找她說了什麼……

人無信而不立!

他若是連這點也做不到,又有什麼資格成為南宮家的繼承人!

偏偏母親就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想到這裡,南宮晟不禁嘆了口氣,眉宇緊鎖。

他一進錦華院,就有丫鬟迎了上來,行禮道:「大少爺!夫人正在屋裡,奴婢領你過去。」

「不必了,我自己過去就好。」南宮晟揮了揮手,想著要與母親私下說話。

當他走到正屋門口的時候,趙氏還在憤憤地與身旁的應嬤嬤抱怨著:「……這個柳青清,我看當初就不該留下她!都是大老……」

南宮晟皺了皺眉,雙手在體側緊握成拳,故意揚聲道:「娘,我來給您請安!」說話的同時,他大步跨進了花廳。

「晟哥兒,你來了!」一看到南宮晟,趙氏露出來真心實意的笑容,立刻讓丫鬟奉茶。

她這個長子讀書刻苦,又頗有幾分才氣,對她這個母親也很孝順,天天都過來請安,這讓趙氏心裡很是自得。

但再完美的人也有缺陷,南宮晟什麼都好,可就一點不行,為人太過端方,近乎顯得迂腐,和他那個父親一模一樣!

南宮晟喝了口茶,躊躇了一番說辭後,試探道:「娘,我剛剛在錦華院的門口似乎是看到柳姑娘……」

南宮晟的話讓趙氏臉色一僵,轉眼又笑了:「這倒是巧了。我今日正好閒著,就把柳姑娘叫來問問她住的可習慣。」她捧起茶杯,試圖輕巧地帶過這個話題。

柳氏的態度讓南宮晟終於是下定了決心,單刀直入道:「娘,您剛剛是不是找柳家姑娘說了什麼退親的事?」

趙氏手一滑,手中的茶杯差點摔落,定了定神,才若無其事地說道:「晟哥兒,你想太多了。我不過是找她過來隨意聊幾句罷了!」

「娘,我還能不了解您嗎?」南宮晟嘆了一口氣,眉宇間浮現凝重嚴肅之色,「您不用白廢這些心思了,兒子的妻子只會是柳氏,今生再不可能有其她什麼人!」

「你再說一遍?!」趙氏的笑臉終於裝不下去,頓時勃然大怒,氣得眼都紅了,「我這樣做還不都是為了你好,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南宮晟沒有絲毫猶豫,毫不退縮地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然後也不給趙氏說話的機會,又向她行了一禮,「娘,兒子還要讀書,就先告退了。」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逆子,真是逆子!」趙氏猛然站起身來,憤憤地指著南宮晟的背影,氣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剛剛柳青清的話讓她不滿,覺得她不識抬舉!

可南宮晟的話,就真正的傷到她了。

趙氏頹然地又坐了回去,兩眼無神地喃喃道:「我做這一切還我都是為了你,看來你娘我還枉做小人了。」

趙氏心裡委屈得很,她越想越氣,一把把手邊的杯子甩了出去,咬牙切齒地說道:「一定是那個柳青清,一定是他**我的兒子!」

旁邊的應嬤嬤是跟了趙氏多年的老人,深知她的秉性,在一旁附和道:「那是,大少爺一貫最孝順夫人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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