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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8繾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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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皆是罕見的直到日上三竿才磨磨蹭蹭地起了。

丫鬟們自是不敢打攪,也就是送了一趟水進去,一直靜靜地候在外頭。

南宮玥沐浴更衣後,帶著一身淡淡的濕氣從盥洗室里出來,一頭烏黑濃密的頭髮披在身後,經過溫水沐浴之後,她原本酸軟乏力的身子覺得舒服多了,只是依然疲乏的不太想動,神色間也是倦倦的。

坐在窗邊的蕭奕卻是一臉饜足,目光炯炯地落在她身上。

南宮玥紅著臉沒敢去看他,自顧自地坐在了梳妝檯前,故作鎮定地給自己梳起頭來。

蕭奕眼珠滴溜溜地一轉,屁顛屁顛地走了過去,笑吟吟地握住南宮玥執篦子的右手,甜膩膩地道:「世子妃,小奕服侍您梳妝好不好?」

南宮玥一瞬間僵住了,眼角抽動了一下。這傢伙真是死性不改!

理智告訴南宮玥別去配合他這種餿主意,她如何不清楚蕭奕的那點手藝,讓他刻個章、雕個小玩意那還行,讓他擺弄她的頭髮,她不是自找罪受嗎?

理智歸理智,可是當南宮玥的眼睛對上銅鏡中蕭奕殷切的眼眸時,心就軟得一塌糊塗。

南宮玥鬆開了握著梳篦的右手,等於是無聲地同意了他的提議。

見狀,蕭奕一雙桃花眼頓時熠熠生輝,勾唇笑了,那張昳麗的臉龐如同那盛開的牡丹,看得南宮玥怔了一怔,心中莫名地浮現了一句話:也難怪從此君王不早朝……

蕭奕小心翼翼地拿著象牙梳篦幫南宮玥梳起那頭柔順黑亮的青絲來,一下又一下,那麼輕柔,那麼慎重,那麼專注,仿佛在對待這世上最珍貴的寶貝……

他的目光完全移不開,她烏黑的頭髮柔順地貼著她白皙的臉龐、脖頸,黑與白的極致對比,讓他不由想起昨晚她烏黑的長髮披散下來的樣子……

一瞬間,蕭奕的目光炙熱無比,他撩起她的一縷頭髮,輕輕地啄了一下,那麼虔誠,那麼溫柔,那麼繾綣……南宮玥透過銅鏡看著這一幕,覺得他嘴唇的灼熱感仿佛沿著頭髮絲蔓延到頭皮,再往四肢百骸而去,她覺得渾身的肌膚仿佛都要灼燒了起來,空氣中好像噼里啪啦地發出火花四濺的聲音。

南宮玥努力定了定神,卻見蕭奕抬起頭,他的眼眸好似一汪春水般波光蕩漾,兩人的目光在鏡子裡交纏在一起。

這麼下去,恐怕是一個上午也梳不完頭……南宮玥偶爾回過神時,不由這麼想道。

他似乎讀懂了她的心思,嘴角翹得高高,又繼續為她梳起頭來。

屋子裡靜悄悄的,空氣中充滿了甜醉的氣息。

蕭奕不知道看過多少次丫鬟給南宮玥梳頭時的場景,自認熟悉其中的每一個步驟,但是實際操作起來,果然還是和想像中的有所差距,他動作生澀地用梳篦替她分發路,挽頭髮,固定……

費勁九牛二虎之力,蕭奕總算梳好了一個簡單的纂兒,只不過……

兩人都看著銅鏡之中,表情都有些古怪。

這個纂兒似乎是有點歪,有點松垮。

蕭奕灰溜溜地摸了下鼻子,語氣中透著一絲討好地問:「要不,讓百卉她們再給你梳一遍?」

南宮玥回以一個挑眉,意思是,你說呢?……她這個樣子能出去見人嗎?

蕭奕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又抱著膩歪了一陣,這才把兩個丫鬟喊進來為她梳妝。

這時,已經是巳時過半了。

百卉和畫眉一進屋,一眼就看到了世子妃頭上古怪的髮型,百卉表情如常,而畫眉的面色僵了一下,差點沒繃住了,趕忙垂眸。她算是知道剛才世子爺和世子妃在屋子裡折騰了那麼久,是在幹什麼了。

蕭奕灰溜溜地退到了一邊,與兩個丫鬟交錯而過,百卉和畫眉好像木頭人似的,目不斜視,走到南宮玥身旁,熟練地開始拆了南宮玥頭上的髮簪,解開挽好的頭髮,然後再重新梳頭,挽發……?

蕭奕的尷尬只是一瞬,他一向擅長自娛自樂,既然這次沒梳好,就再看著學唄,相信以他的聰明才智,沒過多久就可以幫臭丫頭梳出一個好看的纂兒了。

他越想越是起勁,在一旁的圓桌邊坐下,一手托著下巴,一霎不霎地看著兩個丫鬟為南宮玥梳妝,看著那象牙梳篦滑過她烏黑的髮絲,看那兩雙巧手把那頭青絲利落地綰了一個纂兒,簪了一支碧玉釵,又戴上一對珍珠耳環……

他看得入神,畫眉卻覺得背上好像被壓了一座山似的,心想:梳頭有這麼好看嗎?

想著,畫眉忍不住為接下來的幾天感到擔憂了,她有一種直覺,世子爺在出征前的這幾日應該會像影子一樣黏著世子妃……

一陣挑簾聲在這時響起,百合大步進來了,卻是走到了蕭奕跟前,福身稟道:「世子爺,竹子剛來稟說,田衛千總剛抵達了守備府。」百合口中的田衛千總正是田禾之孫,田得韜。

蕭奕頓時面色一正,收起了嘴角的漫不經心。

他前幾日剛收到過來自駱越城的飛鴿傳書,當然知道田得韜此行是所為何事,田得韜能在他出征前趕到真是再好不過!

只是……

蕭奕下意識地朝南宮玥看去,目光中繾綣不舍,他本來是打算今日在屋子裡陪臭丫頭一整天的……

南宮玥沖他眨了眨眼,亮晶晶的眼眸看得蕭奕心頭火熱,腦海里儘是昨夜的纏綿。

糟糕,再待下去,他就更不想走了……

該死的南涼人!

他心裡嘆了口氣,努力克制住自己,吩咐百合道:「百合,你讓人帶田衛千總去演武場,然後把小白和小鶴子也叫去。」

每次聽到小白這個稱呼,百合都忍不住在腦海中把官語白和貓小白比對了一番,面色不太自然。她趕忙福身領命,迫不及待地退了出去。

蕭奕整了整衣袍後,依依不捨地又看了南宮玥一眼,終究還是出門辦正事去了。

等蕭奕帶著竹子到演武場的門口時,官語白和傅雲鶴也遠遠地走來了。

「大哥!」傅雲鶴迫不及待地加快腳步跑了過來,心急火熱的樣子與被他落在身後的官語白形成了極大的反差,「阿韜到了嗎?」他急切地問道,有些迫不及待了。

竹子忙回道:「傅三公子,田衛千總已經在裡邊候著了。」

等官語白走近,幾人就一起走入演武場中。

守備府的演武場內,空蕩蕩的一片,一覽無遺,除了數個兵器架和箭靶子,就是一個二十餘歲、頎長俊朗的青年,別無他人。

「見過世子爺。」田得韜一見蕭奕來了,急忙大步上前,抱拳行了軍禮,他手上還提著一個沉甸甸的箭囊。

幾日前,祖父田禾悄悄把他叫去,交託了他這項特殊的任務,讓他給世子爺護送這批箭矢,自然也告知了這批箭矢的特殊性,吩咐他行事要隱秘,且不容有失。

田得韜當然明白此事關乎重大,因此率領車隊快馬加鞭地趕來雁定城的,硬是把行程縮短了一日,因此他年輕俊朗的臉龐上此刻透著濃濃的疲憊,可是精神卻不錯,一雙黑亮的眼眸炯炯有神。

總算,他不負世子爺和祖父所託。

田得韜當然也看到了傅雲鶴和官語白,目光在官語白身上停留了一瞬,疑惑不已,安逸侯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不,或者說,世子爺怎麼把安逸侯也帶來了?

這不是機密嗎?

雖然心中疑惑,但既然是蕭奕的意思,田得韜也不好質詢些什麼。

「阿韜,免禮!」

蕭奕笑吟吟地示意他免禮,話音剛落,就聽傅雲鶴道:「阿韜,這就是方老太爺那邊新制的箭矢吧?」說著,傅雲鶴已經走到田得韜的身旁,亟不可待地接過了他手裡的箭囊,從中取出幾根新制的箭矢。

田得韜表情嚴肅地抱拳稟道:「世子爺,這次方老太爺那邊一共送來了三千支這種新制的箭矢,讓世子爺您先試一下。」

蕭奕、官語白和傅雲鶴各拿了一支箭矢,細細地觀察著……

烏黑的箭矢形狀與之前一般無二,眼色看起來比鐵矢要黑一點,尖銳的箭頭在陽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幾根修長的手指在箭矢上敲擊了幾下,發出的聲響響亮清脆。

傅雲鶴甚至試著掰了掰箭矢,然後喜不自勝地說道:「大哥,我覺得這新的箭矢堅韌度更勝於原來的鐵矢。……我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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