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脫胎(1/2)
鎮南王在碧霄堂小坐了片刻,囑咐南宮玥為詠陽準備宴接風,就藉口公務告辭了。
他一走,氣氛也輕鬆自在了許多。
不多時,衛側妃親自把對牌送了來,南宮玥便讓蕭霏先陪著詠陽她們,自己則去安排接風宴。
說話間,小方氏的丫鬟明眸來了,進屋行禮後,恭順地說道:「得知殿下大駕光臨,夫人特命奴婢來給殿下請安。夫人身子不適,望殿下恕夫人無法親自前來。」
詠陽點點頭,說道:「本宮知道了,退下吧。」
明眸臉色一白,按理說這種情況下,大長公主不是應該先問候一聲夫人的身子,再去探望一下夫人嗎?這樣輕易就把她給打發了,她回去要如何交差?
明眸還想再說兩句,詠陽卻是直接揮了揮手。
明眸福了福身,遲疑著退了下去,她故意走得很慢,可是,直到她出了門,都沒有聽到有喚她的聲音。
南宮玥在一旁看得好笑,小方氏這點小心思還真是把別人都當傻子了,也就只有鎮南王這樣的性子,才會讓她輕易糊弄了幾十年。
晚膳前,蕭奕從駱越城大營趕了回來。
接風宴擺在王府,小方氏還在做小月子,自然不能出席,衛氏只有布菜的資格,能上桌的除了鎮南王和方老太爺,也就只有王府的幾個小輩們。
給了見面禮,又用過了接風宴,鎮南王親自把詠陽和方老太爺送回了碧霄堂。
原本小方氏被奪了誥命,鎮南王也沒有太過在意,反正在南疆,小方氏有沒有誥命都是鎮南王府的女主人,然而現在,他卻感覺到了不便之處。
王府的主母沒有誥命確實不太像樣啊。
鎮南王有些發愁了。
方老太爺身子還虛,蕭奕便先將他推回了聽雨閣,而鎮南王也在陪著詠陽說了一會兒話後就告辭了。
不多時,蕭奕回來了,詠陽向南宮玥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心領神會,藉口說想瞧瞧她們從王都帶來的特產,把傅雲雁帶了出去。
南宮玥心知,詠陽這是想問蕭奕關於文毓的事,而看起來,傅雲雁對此還並不知情。
想想也是,傅雲雁性情爽朗,沒有心機,若是讓她知道真相,恐怕日常在面對文毓的時候會藏不住。
等到她們瞧完了特產,詠陽也談完了正事。時辰也不早了,蕭奕便與南宮玥一同把她們送回了住的院子,然後又手拉手的往回走。
夜風中,蕭奕聲音清朗,「詠陽祖母說她發現文毓和二皇子走得比較近。」
南宮玥微微一怔,「難道說文毓之事,是二皇子所為?」
雖是疑問句,但兩人皆知事實應該就是如此。
二皇子韓凌觀向來都表現得十分低調,但就算再低調,從目前來看,他的奪嫡野心恐怕不會比韓凌賦少。借著文毓一事,他這是想把詠陽拉攏到自己這邊吧。
蕭奕勾起唇角,冷笑道:「我們走後不久,文毓就曾隱晦的向詠陽祖母提出,他對阿怡一見鍾情。詠陽祖母當時還真讓傅大夫人去與雲城長公主探口風了,還好後來接到了小鶴子的信,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南宮玥眉頭微蹙,「詠陽祖母為何不揭穿他?」
「詠陽祖母應該有她的用意。」蕭奕牽著她的手,一邊走一邊說道,「詠陽祖母這次過來,一來是為了你的笄禮,二來也是想趁著這機會,想看看她不在的期間,文毓會如何行事。臭丫頭,你放心,詠陽祖母可不是普通的深宅婦人,她即已有所提防,文毓就別想討著好。」
南宮玥輕輕地點了點頭,心中一抹憂愁揮之不去。
她知道詠陽祖母有多麼思念那個年幼被拐的女兒,也多麼後悔當年沒有看好女兒,甚至為此幾十年來不惜自殘己身。文毓這個「外孫」的失而復得,對詠陽而言簡直就是一場甘霖,可是現在,甘霖卻變成了砒霜。
韓凌觀……
為了奪嫡,還真是不擇手段啊!
若非天理昭彰讓他們發現了文毓的不妥,也不知道詠陽祖母會被欺瞞到什麼時候,屆時恐怕也難有轉圜的餘地了……
南宮玥感受著蕭奕掌心的溫暖,把頭倚靠在了他的肩膀。
夜愈發靜了,兩人呼吸與心跳聲也仿佛融合在了一起。
……
次日一早,鎮南王和蕭奕帶著詠陽去了駱越城大營,一方面是詠陽想要會會她的那些同袍舊友,另一方面鎮南王也是想讓詠陽看看他們南疆軍的風采。
而傅雲雁則隨南宮玥和蕭霏一同出了門,她們去的是林淨塵在駱越城西南角暫住的宅子。
可沒想到的是馬車進了大門後,才從打雜的婆子口中得知主子們都不在。
南宮玥一大早就先派了人過來給韓綺霞傳訊,確認韓綺霞今日沒出門,才帶傅雲雁過來的,聞言免不了露出訝色。
婆子連忙解釋道:「蕭夫人,方才巷尾的一戶人家出了些事,房梁塌了,正好壓到了那家的媳婦。本來那戶人家是想請老太爺幫忙看看,可是老太爺正好不在家,姑娘有些擔心,就過去瞧瞧了。」
房梁壓了人,傷勢可輕可重……南宮玥忙對百卉道:「百卉,帶上藥箱,我們也去看看。」百卉立刻拿出馬車裡的藥箱。
婆子忙在前面給南宮玥幾人領路,這條小巷子並不大,也就夠一輛馬車加一匹馬並行而已,平日裡巷子深處很是幽靜,可是今日還隔著十幾丈遠,就能聽到巷尾傳來一陣嘈雜的喧闐聲。
南宮玥、蕭霏和傅雲雁加快腳步小跑著過去,很快便看到巷尾的一間屋子前層層疊疊地圍了不少人,圍觀者交頭接耳地議論紛紛:
「李大嬸也真是倒霉,全家都不在,她回來拿點東西,就遇上房梁塌了……」
「聽說正好砸到了肩膀了,要是砸到頭,那可就沒救了!」
「這麼說,李大嬸的運氣也不算太差啊。」
「……」
百卉在前方開路,南宮玥三人艱難地擠進人群中,就聽前方有一個女聲緊張地問著:「韓姑娘,李大嬸的傷勢如何?」
跟著便聽到韓綺霞熟悉的聲音響起:「肩膀有些骨裂,應該不妨事……李大嬸,這一個月你可不能出去做工了,要在家好好休養才是。」她的聲音溫和自信又從容,透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剛才那個女聲釋然地贊道:「韓姑娘不愧是林大夫的外孫女,仁心仁術……」
話語間,後方傳來一個男人氣喘吁吁的聲音:「大家快讓讓!大夫來了!大夫來人!」
一聽說大夫來了,圍觀的人群自動地往旁邊靠了靠,給一個矮胖的中年男子和一個身穿灰袍的小鬍子大夫讓出了一條道來。
南宮玥三人也順勢來到了人群的中心,只見屋子門口的石階上躺著一個湖色衣裙的中年女子,她的身前蹲著一個梳著一條大麻花辮的青衣少女。
中年男子先謝過了少女,然後著急地對大夫道:「王大夫,還請你給我家婆娘看看……」
青衣少女與那大夫交代了幾句後,便拿起藥箱起身退開。
她一轉過身,目光就對上了在不遠處含笑地看著她的南宮玥和蕭霏,先是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笑到一半,面上掩不住的驚詫。
她不敢置信的目光落在南宮玥身旁一襲火色衣裙的傅雲雁身上,幾乎是傻住了。
一瞬間,四周的喧鬧仿佛離她好遠好遠,她感覺整個人好像從抽離了出來,有一種不知道身在何處的感覺。
「六……六娘!」
好一會兒,韓綺霞才結結巴巴地說道,眨了眨眼,似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傅雲雁輕快地走到了韓綺霞的跟前,笑得燦爛如烈日:「霞表妹!」
韓綺霞又眨了眨眼,眼眶著盈滿了淚水,粉潤的嘴唇微顫道:「六娘!」
這裡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南宮玥忙道:「霞姐姐,六娘,我們回去說話吧。」
韓綺霞和傅雲雁手挽手,仿佛又回到了年幼時在王都的日子。她們倆還有原玉怡都是表姐妹,從小就是一起長大,感情跟親姐妹似的,這份兒時的情誼,深深地鐫刻在她們的心中。
韓綺霞的眼中不由露出一絲脆弱。
在回到林宅後,她終於抑制不住地用力抱住了傅雲雁,晶瑩的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似的掉了下來……
「六娘……」
自從兩個月前在涇州追上南宮玥一行人後,韓綺霞大哭了一回,自那後就再也不曾流淚,她壓下所有的忐忑、所有的苦楚、所有的思念……努力地遺忘過去,適應著新的生活,努力成為眾人眼中的「韓姑娘」。
她那麼努力,以為自己想得通透了,可是剛才看到傅雲雁的那一刻,仿佛打開了什麼,仿佛有什麼東西像決堤的洪水般從她靈魂的深處釋放了出來……原來她還是委屈的!
看著韓綺霞抱著傅雲雁痛哭不已,連帶南宮玥和蕭霏眼中都是淚光閃爍。
這兩個月來,韓綺霞有多努力,她們都看在眼裡,卻也無從安慰起……現在看她哭出來,她們感傷的同時,終於釋然地長舒一口氣。
韓綺霞如此堅強,以後一定會更好的!
好一會兒,韓綺霞終於止住了眼淚,傅雲雁遞了一方帕子給她,取笑道:「霞表妹,你都這麼大了,怎麼比小時候還愛哭了!」說著,她笑眯眯地對著南宮玥和蕭霏道,「阿玥,阿霏,你們不知道吧?霞表妹小時候就是個愛哭包,摔倒了哭,東西被搶去哭,弄髒了衣裙也哭……」
傅雲雁幾句話把大家都逗笑了,韓綺霞故作嗔怒道:「六娘,你再說,我可不理你了。」
四個姑娘互相看著彼此,眼中的離愁別緒散去後,終於是雨過天晴。
韓綺霞拭去臉上的淚痕道:「六娘,玥妹妹,霏妹妹,我們進去坐吧。」
姑娘們說笑著進了偏廳,小丫鬟忙捧來一盆溫水,侍候韓綺霞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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