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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坦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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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伯府中,老夫人陸氏的福壽堂里,氣氛冷凝,僵硬,四周的丫鬟、婆子幾乎是連呼吸都不敢發出聲音。

正堂中央,南宮琤跪在冷硬的地面上,目光清澈,沒有絲毫的躲閃之色。

「啪!」

陸氏重重地拍著紅木太師椅的扶椅,一雙渾濁的老眼中陰雲密布,額頭青筋直跳,怒道:「家門不幸,真是家門不幸,我們裴家怎麼就娶了你這麼個災星禍害!」

裴二夫人手執一方帕子,感慨地掩了掩嘴角道:「可憐的辰兒,這可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原本以為救了個知恩圖報的大家閨秀,沒想到卻是個……」她搖頭又嘆氣,心裡想著:她就說嘛,堂堂南宮府的嫡長女怎麼會願意嫁給一個不良於行的癱子,原來還有這樣的事,說不定還是個失了貞的呢。

也是,以裴元辰現在的狀況,又沒辦法與南宮琤圓房,那可不正是最好的人選!

裴二夫人心中冷笑,覺得自己真相了。

陸氏的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越說越激動:「像你這麼個不貞不潔的女人,我們裴家可容不下……」

裴二夫人嘴角微翹,瞳孔中閃過一抹快意。

前幾日,南宮家還大張旗鼓的跑來給南宮琤撐腰呢,現在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這個臉再來!這件事情一出,看南宮家還有什麼臉面在這王都走動!這一次,她不但要出了這一口惡氣,還要讓長房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裴二夫人面色一正,趁機煽風點火:「母親說的是,我們建安伯府世代家風清正,還從沒出過這樣的事,可不能因此被壞了名聲……」

陸氏雙目一眯,深以為然地頷首道:「建安伯府的名聲不能毀於此女手中,休妻,必須要讓辰兒休妻。」

南宮琤俏臉慘白,但還是挺直腰板,心中一片混亂。誠王這件事來的突然,讓她幾乎沒有思考的時間。

建安伯夫人昨日偶感風寒,發起了高燒,於是,從昨晚起她便和裴元辰一直在榻邊侍疾,幾乎是一夜未眠。直到建安伯夫人好不容易退了燒睡了過去,她才在裴元辰的一再要求下回屋去歇了,還沒等歇上一會兒,就被陸氏喚來了這裡。

南宮琤不怕被休,她怕的是如果因為她,使得南宮府的名聲蒙塵,娘家姐妹的名聲亦要受她連累。

裴二夫人飛快地看了面無血色的南宮琤一眼,心裡得意,然後給了身旁的兒媳陸佳期使了一個眼色,陸佳期立刻對裴二夫人道:「母親,這休掉大嫂,大哥會同意嗎?」她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幾乎掩不住語氣中的幸災樂禍。

陸氏眉頭一擰,裴二夫人看著陸氏的面色,故意道:「辰兒識人不明,才招來這個掃把星。此事顯然用不了多久就會鬧得人盡皆知,我們伯府必會成了全王都的笑柄,若是不休妻還想怎樣?」裴二夫人的心裡很是得意,一旦沒了這個南宮琤,那長房就等於同時失了南宮府和鎮南王府助力,這世子位遲早要落到他們二房手中。

一聽到建安伯府成了王都的笑柄,陸氏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裴二夫人暗喜,趁勢對陸氏道:「母親,請恕兒媳多嘴,辰兒娶了如此的媳婦,壞我伯府名聲,實在是德行有虧,難當世子之位!」

陸氏目光一凝,眯眼地睃了二兒媳一眼。她自然知道二房對爵位覬覦已久,一番作態都是別有所求,只是辰兒這一回確實是給伯府蒙了羞,再者,他不良於行,確實是不適合再當這個世子。看來這一回自己不能再心軟,得和老大好好談一談了……

跪在下方的南宮琤雙目猛地一瞠,憤然地抬眼朝裴二夫人看去,清冷的目光如利劍一般。裴二夫人怎麼說她,她都可以忍下,可是這一切和裴元辰都無關。

「二嬸,請慎言!世子何來德行有虧?」

南宮琤質問般的語氣聽得二夫人眼尾一挑,正要說什麼,卻聽門外傳來一道稟報聲:「老夫人,二夫人,鎮南王世子妃來了,人剛到了二門。」

一聽說南宮玥來了,陸氏便是反射性地眉頭一皺。

上次南宮玥來伯府時,對著自己和老二媳婦好一陣羞辱,差點逼得自己給她一個還沒及笄的小丫頭行禮,想起來那一幕幕還猶在眼前。自己身為伯府的老夫人,堂堂的二品誥命夫人,已經很久沒有人敢如此對待她!

陸氏還沒說什麼,裴二夫人已經是迫不及待地冷笑道:「母親,世子妃來了正好,我們把話說明白了,讓世子妃趕緊把人帶回去。」裴二夫人心裡也是新仇舊恨一起上,心道:今日南宮玥自己送上門來,就別怪她有仇報仇了!

不一會兒,一個婆子就引著南宮玥進了福壽堂的正堂,百卉、百合兩人緊隨其後。

一看跪在地上的南宮琤,南宮玥目光一沉,先聲奪人道:「陸老夫人,裴二夫人,這是怎麼了?我大姐姐乃是府中的世子夫人,豈能被罰跪於此?」

裴二夫人心裡冷笑,故意站起身來給南宮玥福身行禮:「見過世子妃。」

南宮玥由著她施了全禮,才開口道:「裴二夫人免禮。」

裴二夫人忍下那口氣,譏諷地看著南宮玥,趾高氣昂道:「世子妃,令姊同誠王早有私情。這樣的婦人,豈能再為我們伯府的世子夫人?!今日世子妃來得正好,我們伯府要休妻,就煩請世子妃把人帶回南宮府吧。」說完這些,裴二夫人心裡是痛快極了。

「我大姐姐同誠王有私情?」南宮玥眉梢一挑,問道,「裴二夫人這是什麼話,可有證據?」

裴二夫人冷哼一聲,說道:「皇上都已經下了口喻了,那還能有假?」

南宮玥毫不避讓地繼續問道:「敢問皇上的口喻是如何說的?」

裴二夫人自恃有理在先,「誠王自稱與南宮琤相知相許,情深似海,皇上令她自辯。」

「呵。原來是這樣啊。」南宮玥冷笑著說道,「皇上都只是讓我大姐姐自辯,裴二夫人倒是對北狄的誠王信賴有加,已是認定了他所言屬實。我倒不知道,裴家與北狄竟是如此關係婓淺,以至於對其言聽計從。」

裴二夫人整張臉都黑了,陸氏更是脫口而出的憤道:「世子妃,請慎言,我們裴家怎麼會去信賴北狄!」

北狄乃是敵國,南宮玥這話要是傳出說,建安伯府可就完了!

南宮玥回敬道:「二夫人亦是。」說著她再次看向陸氏道,「誠王不過是污衊之言罷了,裴家既不信北狄,自然應該站在我大姐姐這一邊,老夫人,您覺得本世子妃所言可有道理?」

陸氏和裴二夫人都不禁一陣語塞,她們能說什麼?

說她們懷疑南宮琤失貞,那就是代表她們信了北狄人,否則,就應該認定誠王是污衊。

南宮玥的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沒有見到裴元辰在此維護南宮琤,不禁有些失望。

裴二夫人不肯罷休,冷著臉說道,「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南宮琤定有行事不謹之處,否則豈會被人攀附。僅憑這一點,我們裴家就能休了她。」

「裴二夫人。休不休妻,素來都是由夫君公婆決定的,你一個隔房的嬸嬸在這裡瞎摻和什麼?……裴世子又在何處?」

南宮玥話音剛落,正堂外突然傳來下人行禮的聲音:「見過世子!」

跟著是輪椅滾動發出的聲音,眾人的視線不由的朝正堂門口看了過去,目光各異,只見裴元辰在兩個婆子的幫助下過了門檻。

「元辰!」南宮琤複雜地脫口而出。

坐在輪椅上的裴元辰看來竟然平靜得很,先給陸氏、裴二夫人行禮:「祖母,二嬸。」

之後,裴元辰淡淡地對身旁的一個丫鬟說道:「青霧,還不扶世子夫人起來……」

南宮玥沉默地看著裴元辰,心下一松,若是裴元辰願意維護大姐姐,事情就好辦多了,而陸氏和裴二夫人卻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南宮琤都給他戴綠帽子了,他還不捨得讓她跪?

他們裴府什麼時候出了一個痴情種子了?

裴二夫人在一旁涼涼地說道:「古語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原來還真是沒錯。」

陸氏的目光定在南宮琤絕美的臉龐上,南宮琤未出嫁前有著「王都第一美人」的稱號,確實長得美貌動人,果然是紅顏禍水啊!

「真是女色誤人。」陸氏目露嫌惡,滿臉怒容地拍了拍扶手,「誰敢扶她!?」

青霧本來已經走到南宮琤身邊,微微俯身下去,打算挽住南宮琤的胳膊,可是被陸氏這麼一斥,她頓時僵在了那裡,不知道到底是該聽世子的,還是該聽老夫人陸氏的。

裴元辰看向陸氏,道:「祖母,琤兒做錯了什麼,為何要跪?」

陸氏被他顛倒黑白話氣得是兩眼充血,一時間只覺得南宮琤簡直是妲己、褒姒再世,憤然道:「如此水性……」她看了南宮玥一眼,話鋒勉強一轉,說道,「她對長輩不恭敬,行事不檢點,我這個做祖母自然可以教訓!我倒要看看誰敢攔我……還不家法伺候!」她又氣又急地對著身旁的婆子下令。

那婆子急急地領命取家法去了,而陸氏則挑釁地看著裴元辰和南宮玥。作為孫兒,裴元辰若是阻攔自己對南宮琤動家法,那就是忤逆;而南宮玥只是個外人,根本沒資格來管建安伯府的家事。

南宮玥眉宇緊鎖,給了百合一個眼色,示意她伺機而動。如果裴老夫人真的敢對南宮琤動手,那她決不能坐視不理。

裴二夫人和陸佳期在一旁交換了一個眼神,就等著看好戲。

沒一會兒,那婆子就捧著家法快步回來了,陸氏冷冷地看著南宮琤,強硬地說道:「給我動手!」

南宮琤咬了咬牙,嘴唇慘白得沒有一點血色,但卻沒有求饒。

眼看著兩條藤棍已經架在了南宮琤的背上,百合微微眯眼,上前了半步,正要出手,就聽裴元辰激動地叫道:「住手!」

不知道是誰驚呼出聲:「世……世子!」

只見裴元辰竟然從輪椅上站了起來,大步朝南宮琤沖了過去,然後身子一個踉蹌,就跌了下來……

「世子!」

「元辰!」

這一切實在是發生得太快,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癱瘓了一年多的裴元辰居然又站了起來,還走路了?

正堂內,亂成了一團,南宮琤和裴元辰身旁服侍的婆子急忙去攙扶他,小心翼翼地又把他扶回了輪椅上。

而裴二夫人和陸佳期則失態地也站了起來,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呢?

裴元辰居然站起來了!難道他這是好了?

如果裴元辰真的好了,那他的世子位可就是穩穩的,哪有他們二房置喙的餘地?

而陸佳期心裡更是忍不住想,若是自己當初願意嫁給癱瘓的裴元辰,那現在自己豈不就是明噹噹的世子夫人了?想到這裡,陸佳期的心裡一陣煩躁,上次祖母做了主,給那懷了孩子的丫鬟灌了藥,又讓人牙子來領走了,雖然那件事已了,可不管是公婆,還是丈夫都她冷淡了許多,讓她只覺心寒。

若是她嫁的人是裴元辰,日子一定不會過成像現在這樣。

陸佳期不禁看向了正半蹲在裴元辰輪椅旁的南宮琤,心中不禁又嫉又妒。

至於陸氏,這個時候,已經懶得跟南宮琤計較了,畢竟裴元辰可是府里的嫡長孫,他的身子那可是比其他事都重要許多。

陸氏小心翼翼地看著裴元辰,連語氣都柔和了不少,「辰兒,你好了?你真的好了?你怎麼不跟祖母說呢?……對了,太醫,趕緊讓人去請太醫!」

立刻就有丫鬟急急地應聲,出門去請太醫了。

南宮琤也是緊張地看著裴元辰,「元辰,你覺得如何?可摔傷哪裡沒有?」

連裴元辰自己都有些恍惚,若非剛剛摔倒的疼痛提醒著他,他幾乎懷疑剛才只是他的一場美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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