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春心(1/2)
御書房內,皇帝看著站在下方的錦衣衛指揮使陸淮寧,又一次難掩驚訝地確認道:「鎮南王世子妃真得在賣嫁妝?」
前日在皇后那裡聽聞了南宮玥要賣嫁妝的事後,皇帝就命陸淮寧前去查證了,錦衣衛也確實神速,才不過短短兩日就有了結果。 ..
「啟稟皇上。」陸淮寧恭敬地稟道,「世子妃賣的是一個嫁妝鋪子,那鋪子在王都里還小有名氣,名字叫作『花顏』,其中的秘方都是世子妃一手研製的,所以就做了陪嫁,一起帶到了鎮南王府。據微臣查訪得知,這鋪子雖小,但每年的收益都有近五千兩銀子。在王都的夫人姑娘們之間口碑甚好。其中的一款脂膏原本還被內務府定為了貢品,卻被世子妃回絕了。但世子妃每年都會送上一些脂膏給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
聽陸淮寧這麼一說,皇帝倒是有了有些印象,太后不久前還向他誇過南宮玥送進宮來的脂膏,讓她去年整個冬天雙手都沒有開裂。
陸淮寧繼續說道:「微臣特意尋人去與中人談了,除了價錢開得略高,不賣方子和招牌外,世子妃這鋪子賣得非常爽快。昨日傍晚前,鋪子就已經過了戶。」
「賣了多少價?」
「三千三百兩銀子。」
「這麼少?」皇帝對於一間位於王都的鋪子能賣多少價自然是一無所知,但既然這鋪子每年能賺五千兩,那這個價實在賣得有些低了。
陸淮寧回道:「世子妃不願意賣招牌和方子,不然開價一萬兩也大有人要。」其實他心知這個價賣得有些高了,王都類似地段的鋪面一兩千兩就能拿下。
皇帝思索片刻後問道:「可有查到世子妃是為何要賣鋪子?」
「世子妃今日一早便命人送了三千兩銀票去了江南,據探子暗訪後回報,似乎年前世子爺在江南的良田出了事。那裡的管事一再抬高租子,逼得一家七口跳井而亡。世子妃得悉後,本命人去撤了管事,但好像沒有成功。於是,世子爺和世子妃就只能私下裡悄悄去把這些產業買回來。已經貼了不少銀子進去了,世子妃迫於無奈只能賣了嫁妝鋪子。除了這『花顏』外,世子妃還在賣王都郊外的兩個莊子,微臣的人去買『花顏』的時候,中人就曾問過,要不要莊子。」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皇帝怒不可遏的一拍書案。
最初在得知此事的時候,他還疑惑過這到底是真是假,畢竟儘管蕭奕沒有分家,但自己歷年來的賞賜也不少,怎就到了要賣南宮玥嫁妝的地步了。可是,現在聽來,要把老鎮南王給的產業一一贖回來,哪怕銀子再多也不夠花啊……
「看來朕的旨意都不管用了。」皇帝冷笑道,「朕本想給小方氏一個面子,沒想到,她竟然如此不知收斂,甚至還變本加利。本就屬於阿奕的產業,居然還要阿奕花錢贖回去,這世上竟有如此之事!她這幾年來吞下的銀子也夠多的了,真是貪心不足。」
皇帝本只是在為蕭奕不平,但越說越是心驚。
他都已經下旨警告過了,小方氏若識相的話,就應該順水推舟的收手了事,沒想到竟然完全沒有把他放在眼裡。這莫非真是應了那句「天高皇帝遠」?……就連小方氏區區一個婦人都是如此,那鎮南王呢……恐怕,鎮南王早忘了還有自己這個皇帝了吧?
要讓南疆穩固,還是得扶起蕭奕,可偏偏一個「孝」字壓著,就足以讓蕭奕束手束腳。看來這件事,也只有自己能幫他了!
「懷仁。」皇帝沉聲道,「著人擬旨……」
……
次日清晨,一封聖旨由三千里加急送往了南疆,而在一個時辰後,蕭奕和南宮玥就得知了消息。
自己的媳婦這麼能幹,蕭奕驕傲極了,一把抱住了南宮玥,在她臉頰上用力親了一口。
「呀。」
正掀開門帘要進來的百合不巧的看到了,她忙退後兩步,低眉順眼地在外面稟報導:「世子爺,世子妃,馬已經備好了,可是現在出發?」百合心裡暗暗決定下次一定要聽表姐的話,世子爺在屋裡的時候,絕對不可以進去……又看到不該看的了!這還是白天呢!
南宮玥的臉上一片通紅,好似塗了胭脂一樣,嬌艷欲滴。
她推開了近日越發得寸進尺的蕭奕,瞪了他一眼,才揚聲道:「現在就走。」
蕭奕親到了,滿足了,美滋滋地拉著她的走出了屋子。
今日,他們邀了南宮昕、原令柏兄妹以及傅雲鶴兄妹一塊出門踏青遊玩。
大家約好了今日辰時在西城門口碰頭。
南宮玥自認自己已經提前了一刻鐘,卻不想當她和蕭奕抵達西城門時,南宮昕、傅雲鶴和傅雲雁已經等在那裡了。
蕭奕和南宮玥兩人皆是騎馬,眾人相互見了禮,南宮玥笑著道:「哥哥,六娘,你們來得還真早!」
她言語中帶著一絲調侃,可是傅雲雁卻沒覺得不好意思,理所當然地說道:「那當然,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別忘了早起的蟲子還被鳥吃呢。」傅雲鶴故作兇狠地瞪了傅雲雁一眼,沒好氣地對著南宮玥吐槽道,「大嫂,你不知道,六娘這傢伙天沒亮就起了,還逼著我一起早起!」
都約好了辰時碰面,哪裡差這麼點時間?
他意味深長地在在傅雲雁和南宮昕之間看了看,搖著頭嘆了口氣。
這俗語說的真是不錯,女生外向啊!
有了未婚夫,就不記得他這個哥哥了。
哎,回想他前段時候在南疆時,不上戰場的日子,就得日日跟著大哥蕭奕晨練,每日聞雞而舞,過得簡直是比皇帝表舅還辛苦。好不容易回王都了,可以舒舒服服地睡幾個好覺了,卻偏偏攤上這麼一個不省心的妹妹。
南宮玥聽得忍俊不禁,而蕭奕則突然乾咳了一聲,傅雲鶴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但是已經晚了,只見蕭奕笑眯眯地看著他道:「小鶴子,看來你回了王都後,就荒廢了!」
傅雲鶴慌了,急忙賠笑道:「大哥,我也就是先休息幾日,這一路舟車勞頓的,不就是累了嗎?」
這下輪到傅雲雁拆他的台了:「三哥,你都休息了大半個月了,還嫌沒休息夠啊!」她拍拍胸膛道,「奕哥哥你放心,我會和祖母一起好好監督三哥晨練的。」
傅雲鶴已經顧不上記恨妹妹,忙不迭點頭附和道:「是啊,大哥,有祖母和六娘監督我呢。」這若是讓大哥親自出門監督,那可就不是普通的晨練了,保管練上個十天,連他娘親都不認識他了!
傅雲鶴吃癟的樣子讓眾人都看著有趣,嘻嘻哈哈,言笑晏晏,氣氛好不輕鬆。
傅雲鶴在心中暗暗地寬慰自己:古有老萊子彩衣娛親,是為二十四孝,傳為美談,今日有他傅雲鶴彩衣娛友,亦是佳話啊!
說笑間,時間轉瞬便到了辰時,傅雲鶴朝城門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小柏和怡表妹怎麼還不來?」
他正要提議是不是派小廝去瞅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見原令柏騎著一匹紅馬,夾著馬腹往這邊奔來,他後方不遠處緊跟著一輛青蓬馬車,估計應該是原玉怡的馬車。
「吁——」
原令柏在距離他們不到一丈的地方拉緊馬韁,馬兒嘶鳴不已,兩隻前蹄抬高,停了下去。
「你們都到了啊……」原令柏一邊利落地從馬上跳下,一邊笑嘻嘻地與眾人打招呼。
「你又遲到了!」傅雲鶴不客氣地指出事實。
原令柏眼珠一轉,壓低聲音為自己辯護:「小鶴子,你知道的,女兒家就是比別人麻煩一點……」他說著下巴朝後方的青蓬馬車指了指,把黑鍋送給了妹妹原玉怡。
可是傅雲鶴卻不買原令柏的帳,雙手抱胸地看著他,涼涼地說道:「那你隨五皇子殿下出城迎接我和大哥的那日又是為何遲到了?」
原令柏面露尷尬之色,第一反應就是傅雲鶴怎麼知道了?
他反射性地朝那一日也在場的南宮昕看了一眼,南宮昕無辜地攤了攤手,意思是跟他沒有關係。
等他再朝傅雲鶴看去時,卻見對方淡定地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沒好氣地說道:「就知道你這小子愛遲到!」
原令柏悔得幾乎捶胸:他也太傻了,就這麼輕易地被小鶴子隨意一詐,就自己招供了,簡直是毀了他一世英名啊。
他臉上卻是賠笑道:「小鶴子,其實我也就是晚到了那麼一會兒……」他膽戰心驚地看了蕭奕一眼,見蕭奕正粘乎乎的粘著南宮玥,完全沒在意這裡的事,總算稍稍鬆了口氣,心裡裝模作樣地暗嘆一句:英雄氣短!
這時,青蓬馬車也姍姍地抵達了,原玉怡在丫鬟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緊跟著是韓綺霞。
一看韓綺霞,眾人都是掩不住的驚訝,雖然他們是托原玉怡把帖子送到了齊王府,但是以齊王妃的性子,他們還以為韓綺霞來不了呢。
見他們訝異,原玉怡得意洋洋地說道:「怎麼樣?是不是意外的驚喜?」
韓綺霞不好意思地說:「我瞞著母妃,說是和柏表哥、怡表姐出來踏青。」也正好這段時間齊王妃一直心情不錯,便也沒太拘著她。偏偏母妃心情好的原因卻是因為大哥他下落不明……
韓綺霞眼中閃過一抹哀傷,但不想敗了大家的興致,便是若無其事地笑了,道:「時辰不早了,我們趕緊出發吧。」
原令柏想到了什麼,看向了傅雲雁,迫不及待地問道:「六娘,我們今日到底去哪啊?你的關子也賣得太久了吧。」
「反正你們跟我來便是。」傅雲雁笑眯眯地說道。
踏青最初是蕭奕提出來的,但是傅雲雁卻自告奮勇地替大家安排今日的行程,既然她興致勃勃,眾人便交由她隨意安排了,可是她故弄玄虛只說了碰面的時間、地點,到現在對目的地還是避而不談。
原令柏卻不依,又道:「六娘,你給我把話說清楚,神秘兮兮的,還特意囑咐我不准帶我家黑子,有什麼地方是我家黑子不能去啊?」
原令柏這麼一說,南宮玥也好奇地朝傅雲雁看去,因為傅雲雁也提前給她捎了口訊,說是別帶鷹小灰和石頭它們。
「到了你們不就知道了。」傅雲雁豪爽地擺了擺手,不再理會原令柏。
她帥氣地翻身上馬,一身紅衣的她,就像是一個行俠仗義的紅衣女俠,活力煥發,幾乎比這初升的朝日還要炫目。
看著她精神奕奕的側顏,南宮玥不由嘴角微勾,哥哥性子單純,而傅雲雁則陽光活潑,真是讓人羨煞的一對!
「六娘的精神總是那麼好。」原玉怡亦是深有同感地嘆道,接著話鋒一轉,「玥兒,霞表妹,我三人一輛馬車吧。」
南宮玥雖是騎馬來的,但原玉怡即然邀了,也卻之不恭,於是便笑著同意了。
一行人就出發了,以傅雲雁為首,沿著城西的官道一路往西……
馬車內,三人言笑晏晏,只覺時間過得飛快……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外突然傳來了原令柏的聲音:「六娘,你……你不會是要帶我們去伽藍寺吧?」他語氣中透著一絲驚駭。
隨著他的話語,馬車的速度稍稍緩了一些下來,原玉怡趕忙挑開了窗簾,看了看兩邊的景致,俏臉亦是有些緊張,道:「六娘,不會真的要去伽藍寺吧?」她小時候也去過一次伽藍寺,那經歷也足夠她印象深刻得不想再去了。
伽藍寺也是王都附近一間小有名氣的寺廟,南宮玥自然也是知道的,她忍不住扶額,難怪傅雲雁一直諱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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