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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青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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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塊巨石落下,蕭奕笑得越發燦爛,但很快又面色一正,問道:「小白,對於西戎之事,你有何看法?」

西境之事如何,蕭奕原本其實並不關心,畢竟他以後需要鎮守的是南疆而非西境。但是西戎人剛到大裕都打起了他的臭丫頭的主意,這讓他十分不爽。

西戎人會如此肆無忌憚,囂張無度,根本問題就在於大裕過於軟弱,一步退步步退,才會被人逼到這種份上。若不是礙著自己質子的身份,皇帝對他多有忌憚,蕭奕真想親自領兵殺往飛霞山,把那些敢覬覦臭丫頭的人全都趕回西戎。

官語白微微一笑,說道:「其實這一戰,就算是我大裕不求和,西戎也不一定會繼續打下去,西戎的大將拓跋刃不僅是一員猛將,更是一員智將。他早知道這場仗恐怕是打不久,才會一鼓作氣突破恆山關,殺入并州,攻占西和郡、上黨郡……一路打到飛霞山,其目的不止是為求速戰速決,更是為了給朝廷施壓,先弱我大裕的氣勢,造成西戎大軍戰無不勝、即刻就可以突破中原的假象。」

哪怕此刻正在說一件著實嚴峻的問題,官語白依然神色溫潤,他為自己斟了杯茶,才不緊不慢地繼續道:「其實拓跋刃心裡很清楚,一旦真打到了飛霞山以東,那麼整個戰線就會拉長,無論是西戎的兵力,還是糧草都會跟不上,一個不慎,他的大軍甚至還有可能深陷中原,成為瓮中之鱉。如今朝廷只看到西戎大軍勢如破竹,銳不可當,卻不知這西戎境內未必是萬民一心。」

官語白的身上絲毫看不到長年在戰場上廝殺的銳氣,他的一舉一動都顯得優雅而又從容,「與阿奕所熟悉的南蠻不同,這西戎是由十二支小族組成,三十多年前,現在的西戎王打敗其他十一個臨近的族落,才統一了十二族,自封為西夜王。」

他吮了一口清茶,淡淡地說道:「早年,西夜王年輕氣盛,身強力壯,自然是壓得住各族,可是如今的西夜王已是廉頗老矣,他的三個兒子正值壯年,一個個都對西夜王之位虎視眈眈,各族也是蠢蠢欲動,這個時候,西戎各種勢力膠著,各方都在謹慎觀望,誰都怕萬一出兵援助拓跋刃,卻遇上後方失火,那便是因小失大,悔之晚矣!」

蕭奕若有所思,雖然他對西戎並不熟悉,但是從知微見著這一點而論,他確實遠不如官語白。

「如果我推測不錯的話,」官語白的指輕扣著桌面,沉吟道,「這議和本就是拓跋刃心中所期許最好的結局,而西戎的各方勢力也巴不得議和,更何況還是我大裕主動求和,西戎自然是希望能藉機謀取最好的利益。其實對西戎而言,到底是誰去和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帶給他們利益。」

所以說,張妃和三皇子一提出以兵器的冶煉技術為交換條件,西戎使臣就立刻向皇帝提出了要求娶搖光郡主。

是公主還是郡主都無所謂,反正只不過是一個女人,帶回去丟進後宮,任她也翻不了天。但用一個女人換來冶煉圖,就太值得了!

蕭奕微微眯起了眼睛,身上散發出了凜然的殺機。

現在還不明白的是,為什麼張妃母子會挑中了臭丫頭作為替嫁品。

官語白眉梢微挑,打斷了他的思緒說道:「阿奕,雖然皇上已經回絕了西戎使臣,但為了得到冶煉圖,西戎使臣恐怕不會就此罷休……可無論事情無何發展,你只需記住,稍安勿躁,別亂自己的步調!」他唇角微揚,意味深長地說道,「對付只看重利益的人,其實是最容易的,凡事只需要從利益來考慮就行了。」

蕭奕絲毫沒有掩飾身上的戾氣,但卻冷靜地點頭道:「我知道。小白……我不會輕舉妄動的。正像是你說的,對付只看重利益的人,其實是最容易……也許可以讓我先出了一口氣,再讓他們不敢去打她的主意。」

官語白眸光微閃,片刻間就已經明白了蕭奕的意圖。

蕭奕站了起來,隨意地揮了揮手說道:「我先走了,小白。下次再來找你喝茶。」

蕭奕很自然地翻窗而出,跟著,書房中的一道暗門自動打開,從里走出一個黑袍男子,他烏黑的長髮只是用一根黑色的綢帶鬆鬆地綁起,看來隨性極了。

他很是不解地盯著官語白,語氣卻犀利無比:「語白,你既有心,為何不去爭取一下?」他看似隨意,心裡卻藏著一抹嘆息,自從官家滿門被抄後,官語白就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失去了曾經的志向與活力。現在的他,似乎只是為了官家那些已逝的靈魂而活著。

官語白微微一笑,拿起書案上沒看完的書,看了起來,頭也不抬地說道:「你來王都已經快一月了,那件事情可有眉目?」

黑袍男人無趣地摸了摸鼻子,真是沒意思啊!

現在的官語白,他真是完全無法理解啊!真懷念以前那個有什麼說什麼的少年啊!哪像現在,跟他說話,簡直就是在玩猜謎遊戲……

……

蕭奕在離開了安逸侯府後,只做了一件事,命人給三皇子韓凌賦送去了一封密信。

而接下來,他就耐心的等待了起來。

這一晚上,他睡得不錯,醒來後第一件事,就用匕首在牆上又劃了一刀,然後傻乎乎的看著牆上的七道刀痕,笑了半天。

去院子裡打了一套拳,又回書房換了件衣裳,便去了五城兵馬司。

天狗食日的騷動還沒有完全平息下來,但東城在蕭奕雷霆手段下,還是要安份許多。

蕭奕帶著人隨意的巡了一遍街,到了黃昏時分,直接點了幾個人往覓芳街而去。

覓芳街是王都最富盛名的煙花之地,這才黃昏,整條街道上都已點起了一盞盞大紅的燈籠,把整條街道點綴的如同白晝一般。

進了覓芳街後,蕭奕徑直到了藏春樓——覓芳街最豪華的一間青樓。

整條街上充斥著的香粉氣息嗆得蕭奕有些不舒服,站在藏春樓前,他看也不看正向他們殷勤招呼的老鴇,一招手說道:「你們進去!」

東城副指揮使封殊玄是蕭奕一手提拔起來,自然最懂自家老大的心意,眼見他這一臉嫌棄的樣子,很識趣的主動帶人衝進了藏春樓。

老鴇嚇了一跳,趕緊過來阻擋,可那些人哪裡會聽她的,直接在藏春樓中橫衝直衝,姑娘們被嚇得大叫出聲,而那些客人們更是抱頭躲閃,避讓不及的直接就被一把推開,摔倒在地。

藏春樓中頓時一片混亂,老鴇著急了起來,連忙喊道:「各位爺……你們可知這藏春樓是誰的產業?」

能在這王都立足,並艷冠覓芳街,若是背後沒人,恐怕早被人給奪了,而這藏春樓的正是齊王的產業。這在王都雖稱不上是人盡皆知,也不算是一個秘密。

但五城兵馬司是誰?說得難聽些,就是王都的一群紈絝子弟,在一起混日子的地方,他們怕過誰?更何況,還有蕭奕這位老大撐腰呢,行事更是肆無忌憚,封殊玄不耐煩地推開了老鴇,徑直帶人上了二樓。

「搜!」

封殊玄一聲令下,他身後十來個人分別衝進了不同的包廂。

「呀——」

驚嚇的叫喊聲從一間間包廂里傳出來,整個藏春樓亂作了一團。

老鴇被他們這種毫不講理的行為弄得焦頭爛額,一邊忙著安撫客人,一邊趕緊讓人去齊王府。

砰!

就在其中一間包廂門被撞開的同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其中的韓凌賦,而除了韓凌賦以外,還有兩個人,其中一個身形乾瘦,而另一個長滿了捲曲的鬍子,一看便來自異域。幾個打扮艷麗的絕色女子正伴在一旁,斟酒撫琴。

他們同時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

「三皇子?」

領著命令來搜查藏春樓的一個少年驚呼出聲,他刻意地放開聲音,一時間,幾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三皇子來了藏春樓。

皇帝共有五位皇子,至今未立太子,嫡子又體弱多病,因而王都里有些人開始蠢蠢欲動,想要得那從龍之功。朝堂之上已隱隱有了幾派,尤其是已快成年的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最受這些朝臣們的青睞。

蕭奕自打進了五城兵馬司,就把他手下的那群人治得服服貼貼,這次帶出來人里,其家族沒有一個是站在三皇子韓凌賦這邊的,反而其中有三個人背後的家族分別是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死忠。

韓凌賦臉色一白,其侍衛趕緊護著他,慌慌張張地往外而去。

沒有人阻擋,由著他們下了樓梯,與此同時,不遠處的一間廂房門被撞開,緊接著,就聽到有人喊道:「找到了,拿下他們!」

緊接著便是一陣更大的喧鬧。

韓凌賦顧不上去看到底發生了什麼,逃似的出了藏春樓,卻迎面撞上了那個身披輕甲,帶著慵懶笑容的少年。

「三皇子?」蕭奕一臉意外地說道,「您怎麼會在這裡?」

韓凌賦不由一怔,「蕭世子?」

「正好正好。」蕭奕笑眯眯地說道,「您給我做個見證,屆時皇上問起來我也能有個交代。免得有御史彈劾我肆無忌憚,惡意擾民,您出現的實在太及時了!來來來,隨我一起見皇上去。」

韓凌賦臉色一變,忙退後一步,說道:「不用了,本宮……本宮……」他該怎麼說?他是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青樓之地?任何解釋都說不過去啊!他只能正色地說道:「蕭世子,就當本宮欠你一個人情,這件事情……」

蕭奕故作傷腦筋地說道,「這件事恐怕是瞞不住的……」說著,他湊到了韓凌賦面前,以只有他們兩個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說道,「三皇子,您在算計南宮玥的時候,可想到會有今日?」

韓凌賦這一次真的驚住了,脫口而出道:「蕭奕,你……」

「三皇子。」蕭奕唇角微揚,以肆意而又張揚的笑容掩飾住了那股戾氣,「您還是想想,您該怎麼和皇上解釋,您為何會出現在這裡,與西戎使者私底下見面吧。」

「蕭奕!」韓凌賦氣息也有些亂了,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的慌張,忙說道,「只是為了一個女人,你值得嗎?」

蕭奕笑了,不答反問道:「我做都做了,三皇子,您說值不值得呢?」

「蕭指揮使!」這時,封殊玄已經讓人押著三個人從藏春樓里走了出來,「人已經抓到了!」

「帶回五城兵司。」蕭奕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韓凌賦,張揚地說道,「本世子得去宮裡請罪了!」說著,直接策馬而去。

封殊玄面向他的背影,恭敬地應了一聲:「是!」

韓凌賦怔怔地站在原地,猛地回過了神來,趕緊說道:「快,快進宮!」

鎮南王世子,這個王都里赫赫有名的紈絝子弟,未來的鎮南王,對於想要奪嫡的韓凌賦而言,毫無疑問是屬於想要交好的對象,一直以來,雖然他與蕭奕的關係說不上有多好,但也不算太壞,反正他的兩個皇兄與蕭奕的往來也只是平平,韓凌賦倒也沒有過於著急,也因此對於二公主想要嫁給蕭奕一事,他也相當的積極,可是沒想到……

南宮玥,原來不止是父皇有意將她配給蕭奕,就連蕭奕自己也有這個意思!真是一步錯,步步錯,他一開始就不應該聽著皇姐的話去打讓南宮玥和親的主意,以至於竟然得罪了蕭奕。

韓凌賦縱馬奔向皇宮,此時宮門還未關,進了皇城後下馬,直接到了長安宮。

從一個小內侍的口中得知,皇帝還沒有休息,正在東暖閣里接見鎮南王世子蕭奕。韓凌賦的心裡「咯噔」了一下,命人替自己去回稟,不多時,皇帝便著人宣他進去。

進了東暖閣,韓凌賦撩開袍子,恭敬地行禮道:「兒臣參見父皇。」

皇帝沒有叫讓他平身,韓凌賦只能維持著行禮的姿式,一動也不敢動,冷汗浸透了後背。

「奕哥兒,你繼續說。」

「是。皇帝伯伯。」蕭奕正站在一側,向著皇帝稟報導,「……臣前些日子在整治東城的時候,遇到了一夥前朝餘孽,他們借著那天狗食日之事,在造謠生事,指責是因著皇上……而引致天災**,這些人極其狡猾,臣逮了他們好幾日了,今日才得到消息他們去了藏春樓。現在他們人就在五城兵馬司的牢房!只是沒想到……」他回頭看了一眼韓凌賦,無奈地說道,「會在那裡見到三皇子。藏春樓里,人來人往,現在恐怕是瞞不住了……」

蕭奕單膝跪下,抱拳道:「是臣行事不夠謹慎,請皇上降罪。」

「奕哥兒,你起來。這件事,你有什麼錯?難道還讓你去青樓抓人之前,特意先去瞧瞧有沒有朕的皇子在那裡?」說到這裡,皇帝直接拿起桌案上的硯台向韓凌賦扔了過去,冷笑道,「你說是不是啊,朕的三皇子!」

硯台「砰」的一聲落在了他的身側,墨汁濺了他一身,韓凌賦不敢抬頭,只是重複道:「兒臣知錯!」

「知錯,知錯,你除了知錯,還會說什麼?」皇帝氣罵道,「朕的皇子居然跑去了青樓尋花問柳……好啊,真的太好了!」

「父皇,請息怒,兒臣知錯了。」韓凌賦懇切地說道,「您可千萬保重。」

皇帝走了過去,踹起一腳往他身上踢了過去,說道:「朕當然要保重,免得被你們這些不孝子給氣死。」

韓凌賦沒有躲閃,被皇帝重重的一腳踹翻在地上。他吃痛的悶哼一聲,又連忙爬了起來,頭深深的俯在地上,沒有任何的辯解。

只是,韓凌賦的心裡有些奇怪,說到現在,父皇都沒有問自己與那些西戎使臣見面是為何事,而是一味的因著自己去青樓而氣惱,難道、難道……蕭奕並沒有告訴父皇?

想到這裡,韓凌賦小心翼翼地試探道:「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不應該因著一時好奇去了那種地方……兒臣有錯,請父皇責罰。」

「好奇?」皇帝冷笑著說道,「看來是最近上書房的師傅給你們布置的功課太少了,才有這等好奇!」

韓凌賦暗鬆了一口氣,蕭奕果然沒說,為什麼呢?

莫非蕭奕也不想與自己撕破臉,只是因著自己這次算計到了南宮玥的頭上,這才給自己一個警告?

蕭奕站在一旁,饒有興趣的看著他,他沒有說西戎使臣之事,只是沒有必要,這件事情早晚會傳到皇帝的耳中,相反從自己的口中說出,便會有些過於刻意而惹來懷疑。

正像官語白所說的,對付那些注重利益之人,其實是最容易的,只需要明明白白的將利益擺在他們面前即可。自己這鎮南王世子的身份,代表著的是未來南疆的兵權,對於奪嫡中的這幾個皇子而言,恐怕誰也不會視而不見。

所以,從此以後,韓凌賦若想再打臭丫頭的主意,恐怕得好好惦量惦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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