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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選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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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一行人走到了一處蓮池前,那碧綠的荷葉幾乎覆蓋了大半的水面,朵朵小巧的白色水蓮在池中競相開放。

皇后笑道:「現在日頭開始高了,我們不如去蓮閣稍做休息?」

眾人自然無敢不應,隨著皇后進入蓮池邊的蓮閣之中,只見閣中雕欄畫柱,寬敞明亮,淡淡的蓮香隨著微風自閣外飄揚進來,清香宜人。

皇后坐在了上首,其餘人依次按著身份高低一一落座。

三皇子韓凌賦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南宮琤,最後落在了坐在女賓末座的白慕筱身上,見她頭挽簡單清爽的垂鬟分髾髻,頭上只戴了一對石榴珠花,在精心裝扮的眾女之中,顯得十分清新可人。她雖坐在末座,卻是不卑不亢地挺直腰杆,從容淡定。

韓凌賦不由心中暗贊了一聲,好氣度。

待宮女上完了茶水點心瓜果,又休息了片刻之後,皇后又道:「既然難得在這賞蓮的時節,又到了如此賞蓮的佳處,不如今日以蓮為題,各位姑娘或做詩,或畫畫,或彈琴,不拘什麼,表演一番如何?」

姑娘們瞬間明白了皇后的用意,這是讓她們在幾位皇子和宗室子弟的跟前顯示她們的才華,於是俱是面露嬌羞,同時也有些躍躍欲試。

宮女拿來了一個紫竹籃,讓姑娘們一一抽籤,好讓她們按序表演。至於南宮玥,她已經訂了親,也就不多此一舉了。

第一位表演的是御史令府的李姑娘,只見她落落大方地走上前,坐到琴案後,道:「皇后娘娘,各位娘娘,那臣女就先獻醜了。」

李姑娘彈了一曲《採蓮曲》,她的琴技顯然不說,琴聲婉約,流暢,動聽,一個採蓮姑娘的形象就這樣通過她的琴聲惟妙惟肖地展現在了眾人面前。

皇后聽了連連點頭,待李姑娘一曲畢,誇讚道:「彈得不錯,有賞。」就有宮女奉上了碧蓮簪一對。

李姑娘一臉歡喜地謝過皇后賞賜,回了自己的座位。

第二個表演的是蔣逸希,她當眾書寫了一個大大的「蓮」字,字體飄逸,灑脫大氣。

蔣逸希這表演顯然有些敷衍,眾妃嬪對於之前的判斷也越發肯定,看來恩國公府暫時是不會出皇子妃了。

皇后笑眯眯地賞了自己的侄女一對蓮花珠釵。

之後,又有好幾位姑娘表演了一番,都以書畫琴曲為主,雖並沒有特別出彩之處,但也算是可圈可點,皇后亦一一給了賞賜。

終於輪到了白慕筱,她一上場,韓凌賦就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她,那專注的目光仿佛已經看不到別人。

張妃的視線也落在了白慕筱身上,上次芳筵會上,南宮府的這位表姑娘確實表現不俗,因此連帶著皇帝對三皇兒亦是讚許有加。

白慕筱鎮定自若地坐在琴案後,朗聲道:「皇后娘娘,各位娘娘,民女彈奏的也是《採蓮曲》。」

她這麼一說,就挑起了皇后和三位嬪妃的興趣,這與其他姑娘做一樣的表演,就要有被拿來做比較的心理準備,也不知道這位白姑娘是藝高人膽大,還是……

白慕筱根本不在意他人到底怎麼想,俯首,開始撥動琴弦,一段流暢的琴音自她指下滑出……

流暢,悅耳,但也只是如此而已!

張妃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不滿。虧她原來想抬舉一下這個白慕筱,沒想到她如此令人失望,這一曲琴藝平平,意境平平。這琴棋書畫乃是大家閨秀最基本的技藝,這連琴都彈不好,如何能登大雅之堂!

而韓凌賦卻沒有露出一點失望,反而若有所思地看著白慕筱,在芳筵會上,他親眼見證了她的驚才絕艷,他相信她的琴藝肯定不只是如此……為何她今天要藏拙呢?

白慕筱草草地彈完一曲後,捧著皇后賞賜的一對珍珠耳環,從容地回了自己的座位,完全沒注意到張妃和三皇子的審視與打量。

她對自己的「表現」相當滿意,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也會得到花帖,卻也明白以她現在的身份,無論是表現得多出色,一旦嫁入皇室,最多也只能為妾而已,她可不想為妾為側,永遠低人一頭!

接下來輪到了傅雲雁,她利落地站起身來,不好意思地對著皇后和三位娘娘福了福身,略帶撒嬌地說道:「皇后娘娘,我看我就算了吧。論彈琴,我比家裡六歲的小侄女都不如;這畫畫寫字,我祖母說是鬼畫符,要我不要出來丟人現眼了!至於吟詩作對,那更是兩眼一抓瞎……」她討好地看著皇后,笑容可掬。

「六娘,你這樣可不行哦。」皇后笑著打趣道,「什麼都不會,以後嫁人可怎麼辦啊?」

傅雲雁臉紅地低下了頭,一副小兒女的嬌態展露無疑。

皇后卻清楚地注意到她小巧的耳朵都紅得要滴出血來了,不由心中暗道:看這情態,莫不是雁姐兒有意中人了?

跳過了傅雲雁,就輪到了南宮琤。

南宮琤請宮女在書案上鋪好畫紙、又磨好墨後,便凝神靜氣地揮毫而下……

年輕的姑娘手中的狼毫在畫紙上翩然起舞,姑娘明亮的眼眸專注,認真,仿佛這一刻,她的眼中只能看到這張畫紙。她細細地勾勒,塗抹,每一個動作都如此優雅。

這美人如畫,南宮琤容貌絕美,氣質優雅,連揮筆畫畫亦是美得彷如一張畫般。

不少欣賞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這個蓮閣中幾乎是悄然無聲,唯有皇后與張妃、柳妃等時不時地交談幾句。

大概一炷香後,南宮琤收了筆。擱下筆後,她恭敬卻又不失落落大方地對皇后道:「皇后娘娘,臣女的《蜻蜓點蓮圖》畫完了,請娘娘賞鑒。」

兩個宮女雙手捧畫,將之展開在皇后她們跟前。只見畫紙上,湖中一朵朵蓮花如同少女般亭亭玉立,明麗多姿,一隻蜻蜓立於一朵盛開的白蓮之上,那如蟬翼般的翅膀仿佛微微顫動著。

「好,畫得好啊。」皇后讚不絕口道,「南宮姑娘真正是畫出了蓮之神韻,蓮之典雅。」

張妃亦夸道:「不虧是世家嫡女,果然出類拔萃。」張妃的目光滿意地在南宮琤身上打量著,三皇兒在賞花會前特意跟她提了南宮琤和白慕筱,尤其是那白慕筱,還是三皇兒央著自己去求皇后下帖邀來的,只可惜這白慕筱不過是朽木,倒是南宮琤還不錯。

柳妃和李嬪也誇讚了兩句,目光審視地在南宮琤身上掃視了兩眼,見她柳葉眉,芙蓉面,儀態端莊優雅,一派的名門嫡女風範。兩人不由暗暗點頭,這南宮府的大姑娘果然出色不凡。

「快看!」廳內突然有人發出低低的驚呼,「怎麼有蝴蝶飛過來了?」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對彩蝶拍著翅膀翩翩而來,越過眾人的頭頂,飛向了南宮琤的《蜻蜓點荷圖》,其中一隻還落在了畫中的蓮花之上,流連不去。

這一幕看得眾人都是驚嘆不已,皇后亦是大開眼界,贊道:「這畫中的蓮花居然吸引了蝴蝶飛來,本宮這還真是首見。」

「倒沒想到這閣外的真蓮竟不如畫中之蓮吸引蝴蝶,南宮大姑娘的畫技真是出神入化了。」張妃掩嘴笑道。

皇后賞了南宮琤一對琉璃蓮花釵。

南宮琤謝恩後,回了自己的座位。在坐下的時候,她故作不經意地朝左前方看了一眼,只見誠王飛快地對著她點了點頭,那滿含笑意與溫情的目光仿佛在說,你做得很好!

「琤妹妹,」她身旁的蔣逸希笑沒注意到她的異狀,讚嘆不已道,「我以前就知道你畫技高超,卻不知道竟高明到這個地步。以後可要好好指點我一下。」

「希姐姐,你就別開我玩笑了。」南宮琤不好意思地半垂首。受了皇后的誇獎,她並不覺得高興,反而心裡有些沉重。她把玩著手中的這對琉璃蓮花釵,心裡有著一絲愧疚。

她終究是辜負了父親對她的期許,就在前日,父親南宮秦曾經找她去說過話,意思是不想她嫁入皇室,要她今日表現平平即可。

可是誠王……

原本的猶豫不決在今日見到誠王的那一刻全都蕩然無存,她想要為自己再爭取一下,爭取一下那份幸福。就像筱表妹說的那樣,如果現在不去爭取,將來一定會後悔的,永遠會想著如果當初邁出那一步就好了……

南宮琤也因而下了決心,她不願草草地表演一番,她希望自己表現出色,給皇后留下好印象,這樣當誠王想要求娶自己時,就可以順利一些。

如今她已經為他們的將來做出了努力,接下來就看誠王了,希望他能不負她的期許……

南宮琤閉了閉眼,眼神複雜極了。

「南宮大姑娘如此多才多藝,不知道南宮府其他的姑娘是否也是如此。」

本來應該輪到下一位黃姑娘表演,可是張妃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帶到了南宮玥身上——這在場的另一位南宮姑娘也只有南宮玥了!

張妃勾了勾紅艷艷的嘴唇,似笑非笑地又道:「搖光郡主,本宮還記得皇上親口稱讚了郡主蕙質蘭心,這若要說容貌才情,郡主在王都中那也是首屈一指的。」她臉上帶著溫柔嫵媚的淺笑,聲音溫和婉轉,可是說出來的話,卻是字字別有深意,欲把南宮玥推向風口浪尖,「郡主如此出色,不如也來表演一番,本宮相信郡主定可以力壓群芳,得個魁首。」

張妃寥寥幾句話就讓不少姑娘看著南宮玥的目光染上了不知是妒還是羨的意味。

南宮琤皺了皺柳眉,有些不安地看向了南宮玥。張妃的話簡直是讓南宮玥變成眾矢之的。

白慕筱自然也感受了張妃話中的不善,饒有趣味地也看向了南宮玥,心想:不知道她這個玥表姐會如何應對。

南宮玥淡定地站起身來,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走上前去,福了一禮,泰然自若地說道:「謝張妃娘娘誇獎,搖光真是受之有愧。」她面上含笑,神情平和,「搖光學習琴棋書畫,是為陶冶情操,並非以此獻媚旁人!」說著她環顧四周一圈,朗聲道,「相信在座的姑娘們亦是如此。今日大家在此展現才藝,只因喜愛蓮之高潔、蓮之風骨。可不是為了爭強好勝,非要分個高下不可!」

南宮玥這番話頓時把姑娘們都誇成了「出淤泥而不染」的君子之蓮,這好聽的話誰不愛聽,姑娘們自然是紛紛點頭,深以為然。不錯,她們表演可不是為了獻媚邀寵的。

這個丫頭嘴巴倒是伶俐!張妃一時語結,她總不能得罪在場所有的姑娘們非要說她們獻媚吧!

見張妃吃癟,皇后心中冷笑不已,臉上卻是笑道:「玥丫頭,你說的好。今日我們是以『蓮』會友!」皇后淡淡地看了張妃一眼,又道,「接下來是哪位姑娘?」

黃姑娘忙站起身來,上前吹起簫來……

與此同時,蕭奕悄悄對著南宮玥身旁的傅雲雁使了一個眼色,傅雲雁俏皮地一笑,立刻心領神會地走開,把座位讓了出來。

蕭奕就這麼厚顏坐到了南宮玥身旁,他這麼大的舉動自然不可能沒有人注意到,不過他倆畢竟是皇帝賜婚的未婚夫妻,只要別太出格,也沒有人會幹涉,最多也就是像蔣逸希、原玉怡等比較熟的朋友投以促狹的目光罷了。

南宮玥可以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偏偏對於朋友的目光卻覺得有些尷尬,耳垂都有些紅了。她侷促地給了蕭奕一個眼神,意思是,有什麼事嗎?

眼看著自己就要被打發了,蕭奕眼珠滴溜溜地一轉,還真的想起了一件事可以說,頓時理直氣壯了起來。

「臭丫頭,西戎使臣團被盜匪伏擊的事你說聽說了沒?」他用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到的聲音在南宮玥耳邊低聲道。

這個消息聽得南宮玥都難免面露驚色,也壓低聲音問道:「怎麼回事?」

蕭奕眼中閃過一抹得意,也沒賣關子,繼續道:「幾日前,西戎使臣團在豫州境內被盜匪伏擊,使臣團和明月公主都下落不明……直到昨日晚上,明月公主被悄悄送回了平陽侯府……」

「那使臣團呢?」南宮玥瞳孔微微一縮,不由想起那日在皇后的鳳鸞宮隱隱聽到了「西戎」、「明月」,難道說就是此事?

「使臣團的其他人都已經被放了回來,只有那個察木罕到現在為止,還是行蹤不明。」蕭奕的聲音更輕了,熱乎乎的氣息幾乎吹在南宮玥的耳朵上,「使臣團是在大裕境內遭到的伏擊,那個契苾沙門將軍大怒,指責這一切乃是大裕在故弄玄虛。他要求大裕給出解釋並賠償,還要求即刻釋放察木罕,否則就撕毀和書。」頓了頓後,蕭奕繼續道,「但皇上覺得西戎狼子野心,這一切都是他們自己安排的,為了獲取更大的好處。」

蕭奕的臉上依然是有些慵懶的笑容,說道:「這件事還被皇上壓著呢,暫時也沒多少人知道……」

南宮玥雙眸微微一眯,心裡亦是波濤洶湧,久久無法平息,她不由地問道:「你覺得是誰幹的?」大裕或者西戎?

蕭奕肯定地說道:「不會是大裕。」以蕭奕對皇帝的了解,他只會想快點了結這些麻煩事,不會多此一舉的。

「那麼是西戎?」

「可能吧。」蕭奕笑了,笑意直達眼底,「但我猜是有人黃雀在後……」

黃雀在後?

南宮玥不由想到了那次逼宮,眸光微亮,腦海里浮現起了一個名字。

皇后當然注意到蕭奕和南宮玥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非但不覺得他們這樣有什麼不對,反而是眼中染上了笑意。這是她撮合的親事,她自然是希望這兩個孩子都和和美美,既然他們彼此有話說,想必是能成就一段良緣!

這時,一曲罷,最後一位黃姑娘也終於表演完了。

皇后其實根本就心不在焉,但表面卻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口贊道:「吹得不錯,是下過一番功夫的。」宮女立刻賞了黃姑娘一對粉色的水蓮珠花。

待黃姑娘退下後,皇后對著張妃、柳妃她們道:「張妃妹妹,柳妃妹妹,還有李嬪妹妹,你們覺得今日哪位姑娘可為魁首呢?」

李嬪說是蔣逸希,柳妃說是李思倩,而張妃則點了南宮琤,這三人各執己見,最後便由皇后點了南宮琤為魁首,還又賞了她一塊蓮紋碧玉佩,看得眾女羨煞不已。

皇后又含笑道:「坐了這麼久,你們這些年輕公子姑娘想必是無聊了,既然難得進宮來這賞花會,不如四下隨意地賞賞花,散散心吧。」

皇后這麼說,也是給這些公子姑娘更近距離接觸的機會,若是相談甚歡,自然可以讓長輩到帝後跟前請求賜婚,畢竟這次的賞花會可不單單只是為了給幾個皇子選妃,還為了那些宗室子弟。

「謝皇后娘娘!」

年輕的少年少女謝過皇后以後,大都三三兩兩地走出了蓮閣,當然也有幾位姑娘特意留在了閣中陪皇后她們說話。

蕭奕正要厚臉皮的拉著南宮玥去賞花,傅雲雁卻笑嘻嘻地過來,扮了個鬼臉,先一步把她劫走了……

------題外話------

慕:琤表姐,你要勇敢的追求幸福!沖沖沖!

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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