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璧人(2/2)
張妃聽二公主越說越不像話,皇后的臉都拉了下來,氣得直想堵上她的嘴。
「閉嘴。」張妃起身對皇后告罪道,「還請娘娘恕罪,臣妾這就回去好好教導二公主。」
白慕筱依舊跪著,冷眼看著二公主一心作死,心中暗嘆:像三皇子這麼個俊逸人物,怎麼就會有這麼一個草包姐姐呢?
「母妃的確應該好好教導皇姐了。」韓凌賦鐵青著臉走了進來。他一接到他家二姐闖禍的消息,就匆匆趕來了,卻沒想到二公主打的居然會是自己的心上人。
看到還跪在地上的白慕筱,韓凌賦不由心生憐惜,像她這樣與眾不同的女子理應站在九天之外,俯視眾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卑微地跪著,受人作踐。一想到始作俑者居然是二公主,韓凌賦心裡對二公主就有了幾分不滿。
「三皇弟,你說什麼呢?」二公主委屈地叫囂道,「你怎麼能幫著外人呢?」
韓凌賦卻是不理會二公主,恭敬地對著皇后俯身作揖道:「皇姐言行無狀,還請母后責罰。」
皇后心中暗嘆:這個韓凌賦真是不簡單,能屈能伸,又有著壯士斷腕的魄力。由他開口請示責罰,也不好再由著二公主繼續鬧下去了。
皇后沉吟一下,道:「二公主身為皇室公主,卻仗勢歁人,又在殿前失儀,實在有失皇家公主之風範。那就罰二公主閉門禁足三月,罰抄女戒、女訓各二十遍。二公主的性情實在是有失平和,再抄《金剛經》三遍。」皇后長長地嘆了口氣,「只希望這祥和的佛氣能化解了二公主心中之戾氣。」
此言一出,張妃的臉色就不大美了,心裡皇后真是借題發揮。而這一切都是因為……
張妃冷冷地看了白慕筱一眼,覺得此女真是紅顏禍水!
「二公主,」皇后把目光轉向了二公主,淡淡道,「本宮如此罰你,你可服氣?」
二公主哪裡肯服氣:「我沒錯。」
皇后皺眉,懶得與二公主爭論,吩咐道:「還不快給本宮把二公主帶回雪合宮!」
「是,皇后娘娘!」
皇后一聲令下,就有兩個嬤嬤上前來,強勢地把二公主架走了。
「白姑娘受委屈了,」皇后和顏悅色地道,「來人,扶白姑娘下去,請太醫診治……」
一旁的蕭奕無聊地看了一場好戲,悄悄退出了蓮閣,去尋南宮玥去了。他在百花園中繞了半圈,總算在幾叢紫薇花旁找到了正在賞花的南宮玥、原玉怡和傅雲雁。
「咳!」蕭奕故意咳嗽了一聲,引起她們的注意力。
原玉怡促狹地笑了笑,拉著傅雲雁道:「雁妹妹,那邊的花兒更美,我們去看看吧。」
傅雲雁沒有反對,但是臨走前,對著南宮玥好一番擠眉弄眼。
南宮玥臉頰微微發燙,等她們走遠了,蕭奕說起了剛才發生在蓮閣的事,最後也不知道是提醒還是總結地說了一句:「臭丫頭,你那個表妹倒是不簡單。」
南宮玥沒想到在她們離開桂花林後,白慕筱居然遭了池魚之殃,不過二公主這次也算是踢到了鐵板了,遇到了白慕筱這麼一個睚眥必報的主,也只能自認倒霉了。
不過,對韓凌賦而言,白慕筱果然是真愛,就連親姐姐二公主都不如她……
南宮玥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我的表妹當然是不簡單。」
一說到表妹,蕭奕不由皺了皺眉,想到了鎮南王府的那位方四,這些日子那方四沒事就想跑到前院來,虧他有先見之明,讓程昱找了幾個大漢守在了二門外。想出府,可以,走側門!不管是小方氏還是方四,除非她們不要名聲了,否則誰都別想踏進前院半步!
此刻,蕭奕很是向著南宮玥顯擺了一番他的英明神武,表忠心地說道:「放心吧,臭丫頭,我一定替你把內宅看得牢牢的!」一邊說,他一邊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南宮玥,一副等表揚的樣子。
南宮玥不禁抿唇笑了起來,陽光落在她嬌嫩的臉龐上,人比花嬌。
蕭奕更得意了,連忙又再接再勵地說道:「她們在王都待不久,我很快就會把她們都弄回南疆去!」
南宮玥仰頭望著他,「阿奕。小方氏是如何嫁給鎮南王的?」無論是前生還是今世,她所知道的僅僅是小方氏是蕭奕母親的庶堂妹。她和蕭奕早晚會回南疆,有些事,也該慢慢籌謀起來了,她絕不能再讓蕭奕一輩子頂著個弒父殺弟的罵名。
「據說我娘和小方氏的感情很好,親如親姐妹,我娘親在生我的時候難產,去世之前,拉著小方氏的手,說把我託附給她了。於是,在我娘親熱孝還未過時,她就進門了……」
南宮玥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先不提為何在王妃因難產去世的時候,她仍待字閨中的庶堂妹會出現在產房裡。單單臨終託孤,剛剛降生的孩子,也應該是託附給孩子的父親,祖父,退一步說,還有王妃自己的父母親可以託附,為什麼偏偏會託附給一個庶堂妹?!
而且,還是在去世未滿一百日的熱孝期就進了門?這也太急了吧……
蕭奕神色暗淡地繼續說道,「我是祖父撫養長大的,小時候隨著祖父習武,學習兵法。直到祖父過世後,我才回了正院,那個時候小方氏對我』很好』,縱容我的玩樂、闖禍、惹事生非……後來我才知道那不過是捧殺罷了。」說到這裡,蕭奕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
南宮玥有些後悔了,她不應該提起這個話題。她的手不由地拉住了他的袖口,安慰地搖了搖。
蕭奕眼睛一亮,磨磨蹭蹭地往她挪了一步,見她沒有拒絕,又挪了一步……
蕭奕早已不會為了這樣的事情而難過了,畢竟,哪怕繼母捧殺他,父親放棄了他,甚至視他的存在為恥辱那也沒關係,他還有他的臭丫頭,這就夠了!
這個世界上,也只有她會真心的為了自己而焦慮和擔憂。
這個世界上,他只要有她就夠了……
蕭奕得寸進尺的又挪過去了一步,看著她那在陽光底下更加柔美的臉龐,不由自主的微微俯身向她靠了過去,嘴唇在她嬌嫩臉頰上輕輕掃過……
唇上傳來溫熱的觸感,蕭奕的臉、耳垂一下子就紅了。
南宮玥呆住了,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時間竟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隨後,她只看到蕭奕一臉侷促的看著自己,那似乎害怕自己生氣的樣子,讓她又好氣又好笑。
兩人就這樣看著彼此,這一刻仿佛連時間都靜了下來。
直到一個宮女來尋他們回去,說是皇上已到了蓮閣。
皇帝御駕親臨,他們自然是要去拜見的。
隨著宮女返回蓮閣,蕭奕時不時地往南宮玥瞥上一眼,見她並沒有生氣,更加大膽地與她越走越近。待快到蓮閣時,蕭奕憑著自己的厚臉皮,終於成功的拉住了南宮玥的手指。
蕭奕笑了,笑容比陽光還要耀眼,隨後他搖了搖她的手指,輕聲道:「臭丫頭,你看那裡。」
南宮玥本想縮回手指,聞言看了過去,只見蔣逸希和韓淮君正一路說笑,並肩而來,雖然聽不清他們在在說些什麼,但看神色卻是十分愉悅的,看來是相處的不錯。
難道說……南宮玥心中一動,眉眼染上了笑意,也沒打擾他們,先與蕭奕一起進了蓮閣,只是在踏進蓮閣之前,終於成功的掙開了他的手。
蕭奕那一臉委屈的樣子,讓南宮玥不由的輕笑出聲。
閣內,皇上與皇后正並列坐在上首,見南宮玥和蕭奕雙雙進來,面上都露出了笑容。
緊接著蔣逸希和韓淮君聯袂而來,皇帝倒沒在意,而皇后卻是微微皺了下眉,若有所思。
……
這一日,直到太陽西下,南宮玥、南宮琤和白慕筱三人才從宮中返回。
回府後,三位姑娘第一件事就是去榮安堂給蘇氏請安,同時也是為了稟告今日在賞花會發生的事。
當南宮琤說到她在眾女的才藝表演中得張妃嘉獎,最後皇后點了她為魁首時,蘇氏的眼睛瞬間亮了亮;等到南宮琤再說道皇帝出現在蓮閣時,蘇氏終於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出聲打斷了她:「琤姐兒,皇上可有跟你說了什麼?」
南宮琤點了點頭,明眸似一泓清泉,答道:「皇上問我可有讀過什麼書,平日裡喜歡做什麼……還贊了我的那幅《蜻蜓點荷圖》,說我不愧世家嫡女,知書達理,多才多藝。」說著她眼帘微垂,掩住黑眸中那抹異樣的光彩,心跳如小鹿般亂撞。她自認她的表現和回答都是無可挑剔,當時無論是皇上還是皇后,都應該對她挺滿意的……
想到這裡,她羞赧地微微咬了咬下唇。她能做的都已經盡力做到最好,相信待誠王殿下向皇上請求賜婚時,皇上應該會答應吧?
她的臉頰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而蘇氏卻是不知南宮琤的心意,一聽到皇帝大大地誇獎了南宮琤一番,便是連聲道「好」,那渾濁的眼眸中透出一絲野心勃勃的期許,心道:既然帝後對琤姐兒如此滿意,想必琤姐兒定有很大的機會成為皇子妃了!南宮府的這一代,玥姐兒已經是未來的鎮南王妃,若是琤姐兒能再成為皇子妃,那南宮府在新朝可算是真正地站穩了腳跟,相信很快南宮府又能成為人人稱頌的當世四大家族之一,再也不會有人說他們是日薄西山!
從頭到尾,白慕筱都是低眉順目地坐在一旁,有些心不在焉。自從蓮池邊與三皇子韓凌賦一別,那個丰神俊朗的男子便一直縈繞在她心頭。
他出身高貴!
他氣宇軒昂!
他才華橫溢!
他與自己志趣相投!
他……
他對自己更是一片真心!
只可惜,他們註定是有緣無分!
白慕筱黑珍珠般的瞳仁暗了暗,臉上更是浮現一層淡淡的郁色。
倘若他不是一個皇子,那該多好,她一定會拼勁全力,讓自己優秀到足以站在他身旁……
可他偏偏他是個皇子!她的出身就註定是個硬傷,在他人眼裡,她永遠配不上他!
哎,既然有緣無分,不如相忘於紅塵……
這**,一對表姐妹為情所困,輾轉難眠……第二日一大早,南宮府來了兩個特殊的客人,張妃派了宮中的兩個嬤嬤過來。
這時,南宮玥和南宮琤正在榮安堂給蘇氏請安,蘇氏一聽兩位嬤嬤是張妃派的,便笑盈盈地看了南宮琤一眼,然後立刻派王嬤嬤親自去迎。
兩位嬤嬤都是五十歲不到的樣子,看來慈眉善目,很好相與的樣子,與蘇氏和南宮玥行了禮後,就在南宮琤和南宮玥的對面坐了下來。
「吳嬤嬤,花嬤嬤,」連蘇氏都對兩位嬤嬤很是客氣,笑盈盈地說道,「不知道張妃娘娘叫兩位嬤嬤過來有何指教。」
那吳嬤嬤矜持地笑了笑,欠了欠身道:「老夫人,指教可不敢說。昨日賞花會中,張妃娘娘對南宮姑娘很是喜愛,特意命奴婢兩人過來,也好讓南宮姑娘早點熟悉宮裡的規矩。」
蘇氏雙目一瞠,這吳嬤嬤的言下之意莫不是說……
南宮琤卻是瞳孔微微一縮,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她為何要熟悉宮裡的規矩?
那吳嬤嬤笑容滿面地看著南宮琤,又道:「南宮大姑娘長得真是俊俏,與三皇子站在一起,想必是一對璧人!」
蘇氏一聽,掩不住喜意。果然!果然是如此,南宮府要出一個三皇子妃了!
而南宮琤頓時如遭雷擊!這吳嬤嬤是什麼意思?什麼叫自己與與三皇子站在一起,是一對璧人?!
難道,難道說……
她的身子搖晃了一下,只覺得眼前一黑,軟軟地倒了下去,最後只聽到書香的驚呼聲傳入耳中:「大姑娘,你……」跟著,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大姐姐!」南宮玥急忙走到南宮琤身邊,為她搭了搭脈後,對蘇氏稟告道,「祖母,大姐姐這幾日氣血有些虛,所以一時暈厥了,無甚大礙。」南宮玥當然探知南宮琤是因為受了打擊過度悲痛才會暈厥,可是這話卻不是能當著眾人說的。
很快,就有兩個婆子抬著南宮琤走了,而南宮玥乾脆也藉故告退,心中卻是一片雪亮:這恐怕是張妃和韓凌賦的主意,就如同前世一樣。只是比前世更有利的是,娶到南宮家的姑娘,帶來的將不僅僅只有士林的支持,還有與鎮南王府的姻親關係……
只可惜,這註定是一場空。
既然她已經被賜婚給了蕭奕,成了未來的鎮南王妃,南宮家就決不會再出一個皇子妃,甚至連皇子側妃都不可能。
皇帝又怎麼可能容許南宮府壯大到那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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